第一百零四章 與杭州脫不了干係

  第104章 與杭州脫不了干係

  廣德作為宣州下轄的邊界要縣,乃是北面門戶,亦是對淮南方向的橋頭堡,常年駐有鎮兵五百餘人,設鎮遏使一員統轄。

  據凌家逃回的僕從所言,商隊便是在城西誓節渡卸貨轉走水路時遭劫。

  錢傳瓘決定先行入城,休整一夜,也順道見見此地鎮遏使。

  廣德境內出了這般規模的匪患,身為鎮遏使的陳利,沒道理不知情。

  臨行前,田也特意交待,若是力有不逮,可以去找陳利相助,陳利是他的舊部,可以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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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德城垣堅固,因地處要衝,往來商旅絡繹,城內頗為繁盛。錢傳瓘讓兵馬大多在城外暫作休整,暫由戴惲與章康寧代管。

  自己則帶著胡進思、尚從義以及幾個身手還算不錯的軍士入城,錢傳瓘目光掃過街市上林立的店鋪與眾多商隊旗幟,眉頭不由微蹙。

  此地商貿如此發達,為何賊寇偏偏盯上了凌家的木材商隊?

  若劫的是鹽鐵、絲綢這類暴利或易銷贓之物,倒也說得通。

  可大批竹木,既笨重又不易遮掩,獲利也非頂高,為何冒此風險?

  詭異,說明這次劫掠絕非尋常。

  來廣德前,他救人心切,未及深想。親眼見此城繁華,疑慮便不由自主浮上心頭。

  尚從義策馬靠近,壓低聲音道:「郎君,仆覺著————有些蹊蹺。」

  錢傳瓘微微頷首,同樣低聲道:「且莫聲張。陳利是岳父信重之人,我先去探探底細。」

  「是,有勞郎君費心了。

  「6

  「錢指揮!」

  鎮遏使陳利得報,匆匆迎出衙署。

  即便錢傳瓘無官無職,單憑田女婿的身份,他便不敢怠慢,何況錢傳瓘還領著勇毅都左都指揮使之職,手握兵權。

  有兵權的女婿說明什麼?

  這分明是田帥著力栽培的接班人,陳利自然更要竭力交好。

  「陳鎮使。」錢傳瓘還禮,態度還算平和。

  「指揮遠來辛苦!快請入內歇息,酒菜已備下,為指揮接風!」陳利熱情相邀,將錢

  傳瓘一行人迎入衙內。

  席間,錢傳瓘並未急於詢問匪情,只與陳利敘些閒話,問些廣德風物、駐防概況。陳利應對自如,言談間對田忠心耿耿,對防務也似頗為了解。

  「某此番前來,是因家中有批木材在誓節渡被劫,還擄走了管事。陳鎮使駐守此地,可知近來左近匪情如何?」錢傳瓘也不想再兜圈子了,見陳利並非是酒囊飯袋,便直接開門見山道。

  陳利聞言,放下酒杯,面露慚色:「此事末將已知,正自惶恐。是末將失職,竟讓賊人在眼皮底下做出這等事來!已加派斥候探查,只是那伙賊人滑溜得很,劫掠後即遁入北面蘆盪,蹤跡難尋。」

  「哦?既然陳鎮使知曉此事,可知賊人約有多少?可曾探得來歷?」錢傳瓘問道。

  「約莫三十騎,馬匹精良,進退迅捷,巡哨說這些不似尋常草寇,倒像潰兵老卒。」陳利沉吟道,「末將懷疑,可能是從哪流竄過來的散兵游勇。」

  錢傳瓘與田此前也猜測如此,能夠在大致同等人數下劫走凌家的東西,絕不是尋常盜匪。

  錢傳瓘點頭,又問:「賊人劫掠可有何偏好?除了某家這批木材,可還劫過別家商隊?」

  陳利略作思索,道:「說來也怪,近月來廣德左近商隊往來平安,只出了指揮家這一樁。或許是那批木材數目太大,惹了賊人眼紅?」

  錢傳瓘不置可否,但是心裡卻覺得並非如此。

  凌從信帶著的這批木材雖然確實不少,但是歸根結底,在賣到杭州之前,價格也就那樣————

  等等,杭州?

  錢傳瓘忽然覺得不對。

  賊人既然是衝著這批竹木而來,恐怕和杭州那邊是脫不了干係的。

  錢傳瓘倒不是覺得那是自家阿爺錢鏐幹得,這事太上不了台面了,肯定與錢鏐無關,但是難保不是杭州底下某些人所為。

  倘若當真與杭州那邊有什麼牽扯,事情怕是有些麻煩了。

  他轉而對陳利道,「某既來了,總要會會這伙賊人。還需陳鎮使相助,提供熟悉蘆盪地形的嚮導,並借些輕舟備用。」

  「此乃分內之事!」陳利拍胸應下,「嚮導與船隻,明日一早便可備齊。指揮但有所需,末將無不盡力!」

  而後又歉意道:「廣德鎮兵雖然不少,但是要衝之地,布防捉襟見肘,某雖有心助指揮蕩平匪寇,奈何實在心有餘而力不足,還請指揮見諒。」

  「陳鎮使盡忠職守,某又怎麼會不理解呢?」錢傳瓘道,「不瞞陳鎮使,某領勇毅都將士前來,也是存了練練兵的想法。」

  陳利順勢問道:「既如此,錢指揮何不讓將士們入城歇息?城外終究多有不便。」

  錢傳瓘也沒有推辭,開口道:「那便有勞陳鎮使安排一處寬敞營院,莫要擾民。」

  陳利見他答應下來,也是長舒了一口氣。

  他治下出了這樁劫案,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偏生捅到了田帥面前,劫的還是田帥之婿的東西,由不得他不忐忑。

  陳利也是疏忽了,廣德鎮兵素稱悍勇,據城而守,等閒數千人也難撼動,左近盜匪大多識相,會繞道而行,甚至懂規矩的還會孝敬一二。

  這伙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愣頭青,行事如此莽撞,偏又滑不留手,著實讓他頭疼。

  錢傳瓘出了衙署,思索著方才席間陳利的話。

  「從義。」錢傳瓘低聲吩咐,「你明日帶幾人,在城中及誓節渡左近打探。重點查兩件事:其一,近日可有陌生面孔或可疑人馬在廣德出沒;其二,問問當地船夫、漁家,可曾見過異常船隻進入蘆盪,尤其是載有木材的。」

  「喏。」尚從義鄭重其事地領命。

  「克開,你隨我出城,去把弟兄們帶進城裡。」

  「喏!」

  胡進思領命後道,「郎君不若先去歇息,我去傳個話便是。

  「,錢傳瓘雖然有些意動,但出於對兵馬軍紀的擔憂,還是決定自己親自帶人進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