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掌柜的,我來了!
張來福是個顧家的人,家裡因為一點小事兒磕磕絆絆,吵吵鬧鬧,他從來沒有當真過o
「阿車啊,其實靈氣這東西,給你一點也沒關係,只是這事你不能瞞著我,一家人在一起過日子,靠的是彼此之間的坦誠。」
水車子也很慚愧:「我拿那點靈氣,對你也沒什麼壞處,我以為你不在平這個,就沒跟你說————」
張來福嘆了口氣:「行了,這事我也不追究了,你也不用太自責,一家人過日子,沒有不吵架的,吵過了,說開了,事情就算過去了。」
一看張來福這麼大度,水車子也放心了,她滾動著輪子,從張來福身上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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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來福從地上爬了起來,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塵土,跟沒事人似的,坐在了桌子旁邊。
鬧鐘在旁邊晃了兩晃:「這就完了?」
張來福微微點了點頭:「剛才不都把事說開了嗎?」
「說有什麼用啊?」鬧鐘對張來福十分不滿,「揍她呀!沒有家法了嗎?她都快把你靈氣偷幹了,你還慣著她?這家你到底還能不能當?」
水車子哼了一聲:「別仗著你鈴鐺大,就在這搬弄是非。我什麼時候把阿福的靈氣偷幹了?阿福靈氣有十分,我連半分都拿不上,我拿走的都是阿福不想要的。」
張來福特地確定了一下數量:「真的只有半分麼?」
永車子在張來福身上蹭了蹭:「阿福,徐別聽那鈴鐺婆挑撥,靈氣這東茜不是越多越好,尤其像你這樣的,身上手藝多,靈氣要是太多會害了你的,手藝是要借著你身上的靈氣互相爭鬥的。」
張來福還不太懂靈氣的概念:「靈氣就是靈性嗎?」
水車子顫了顫水櫃:「萬事萬物皆有靈性,靈氣是靈性的根源,靈氣越足,靈性越強,你把靈性和靈氣看成是一體,我覺得也可以。」
張來福若有所思,他不是太明白,但他思考過了,心裡還是有些疑問:「既然萬事萬物皆有靈性,你為什麼不從物件上吸取靈氣?非要從我身上吸取?」
水車子的水柜上蒙了一層露珠,看著怪可憐人的:「物件上的靈氣本來就不多,一旦吸乾了,這個物件就該化為煙塵了,我也於心不忍。」
鬧鐘冷笑一聲:「你會於心不忍?你把自己還當成好人了?你是根本吸不了桌子上的靈氣!」
水車子轉向了鬧鐘:「鈴鐺婆,你怎麼知道我吸不了?」
鬧鐘早就看出來這水車子在狡辯:「你說桌子的靈氣少,家裡這些靈物的靈氣不少吧?你怎麼不從他們身上吸?人的靈氣和物件的靈氣不一樣!」
水車子把車把子搶向了鬧鐘:「到底怎麼不一樣?你說說看?」
鬧鐘躲過了車把子:「我說不上來,但我知道你只吸人的靈氣,像你這樣愛吸血的物件,我也見過,這種物件對主人肯定是有壞處的!」
水車子的聲調變了,她原本是個幹練的女子,聲音之中略帶著些風霜,而今她聲音變細了不少,說話的時候稍微有些顫抖,讓張來福聽著都心疼:「阿福,你別聽這鈴鐺婆胡說,相識到現在,我幾時害過你?
常珊妹子是我幫你種出來的,不好找也是我幫你種出來的,不講理有今天的本事,也是因為我幫你種出來一個黑毛怪。
我從你身上吸來的那點靈氣,對你真沒什麼壞處,反倒能幫你把個手藝給穩住,你現在身上有五門手藝,最近你沒瘋也沒鬧,這裡邊也有我一份功勞。」
鬧鐘可不相信這個:「輪子婆,你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阿福能把手藝穩住,是因為學了醫術,學醫之前他自己都亮了,手藝之間已經打起來了,那時候怎麼沒看你把手藝給穩住?」
「賤人,輪得到你對我指指點點嗎?」水車子忍無可忍,要和鬧鐘開打。
張來福把水車子勸住了:「我都說不怪你了,還在這裡吵什麼?眼下咱們得對付蘭春明,還得對付老舵子,這兩個人要不打掃乾淨了,我在黑沙口根本站不住,咱們還是先想點正事吧。」
鬧鐘覺得小題大做了:「蘭春明自己沒太大本事,也就仗著幫手厲害,應該不用太在意。」
張來福很在意:「我在意的就是他的幫手。我做過煞梟,以前我沒把煞梟當回事,可等見了李金玉之後,我才知道煞梟不是一般人。
蘭春明找的這個幫手肯定不一般,如果他真是煞梟一層的人物,就意味著魔境裡有很大一股勢力盯上了我,而我對這股勢力還一無所知。」
鬧鐘想了想,覺得蘭春明這邊的事情確實棘手:「老舵子的事情就先放一放吧,等解決了蘭春明再說。」
張來福搖了搖頭:「老舵子的事情也不能放。」
鬧鐘覺得老舵子不算是威脅:「他被困在那宅子裡,又出不來,你擔心什麼呢?」
張來福摸了摸兩個鬧鈴:「他可不一定出不來,他的骨灰已經被碗給消化了,那座宅子可不一定能限制得住他。就算他現在出不來,我也不想等到他能出來那一天。」
鬧鈴覺得對付老舵子還算簡單:「這事兒也不難吧?你把黃招財叫過來,天師抓鬼,手拿把攥,直接把它剷除了不就沒事了?」
「我擔心招財打不過他!」萬生萬變的事情經歷多了,在張來福的腦海里,有些常識已經動搖了。
從常識的角度來看,天師確實是鬼怪的克星,可老舵子是從碗裡出來的惡鬼,現在還
能不能通過常識來判斷老舵子的實力,張來福心裡也沒底。
「這事還得問問顧書萍,她當初找老舵子學藝,她肯定知道老舵子的身份。」張來福給顧書萍寫了一封信,約她來黑沙口見一面,寫地址的時候,張來福想了好一會,顧書萍在不在黑沙口附近?
顧書萍就在附近,她在澄平縣,澄平縣是黑沙口的外轄六縣之一。
占領縣城之後,顧書萍仔細觀察了一下形勢。
黑沙口是張來福的,別人肯定搶不走。自己雖然占了兩座縣,但這兩座縣很難守住,將來還得還給張來福。
與其白白還了,倒不如先把便宜占了。澄平縣非常富庶,當地有很多大戶,有田地也有生意,顧書萍準備把這些大戶的名單好好梳理一下,然後去搶他們的錢。
今夜剛梳理了一半,顧書萍的手突然有些發抖。
久經沙場之人,身上都會留下一些傷病。在除魔軍南征北戰這些年,顧書萍也留下了一個老毛病,一看到錢多的人,哪怕只是看到一個名字,她就忍不住發抖。
不能小瞧了澄平縣,這地方有很多有錢人。黑沙口的城市規模不如綾羅城,但仗著航運貿易,黑沙口的富豪卻比綾羅城更多一些。
這些富豪年輕的時候走南闖北,打打殺殺,拼出了一份家業。到老了,拼不動了,他們不想在黑沙口繼續爭鬥,又不想遠走,於是就搬到了城外享福。
澄平縣這地方山清水秀,離著黑沙口還很近,就成了很多富豪養老的地方。
澄平縣的縣知事為了討好顧書萍,特意估算了這些富豪的家產。顧書萍盯著富豪的名單一直看,看著看著,她出現了幻覺。她感覺自己看的不是名字,她感覺自己看的是一摞一摞白花花的大洋錢。
那些大洋錢閃爍著銀光,正在她眼中輕輕地晃動,顧書萍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些大洋錢對她的渴望。大洋錢在顧書萍這裡一定能找到靈魂的歸宿,顧書萍空虛的內心也需要大銀錢的填充和彌補。這不是單方面的需求,是彼此之間無法割捨的依賴!
她伸出手,正要觸碰那些大洋錢,結果錢沒摸到,卻摸了一手豬油。
大片的油脂在眼前撲簌簌墜落,顧書萍微微皺眉,那位祖師爺又找來了。
顧書萍不耐煩地走上了石板路。
在石板路的盡頭,雷祖師正在裝模作樣地磨刀。
顧書萍還不知道這位假祖師的真實身份是什麼,但看他磨刀這個架勢,明顯就不是一個合格的殺豬匠。
雷普登也覺得顧書萍不是一個合格的弟子。
他讓顧書萍去刺殺張來福,迄今為止,顧書萍沒有採取過任何有效行動。她的工作態度存在嚴重問題,對祖師也缺乏最基本的尊重。
雷普登拿起屠刀,正要訓斥顧書萍,忽聽顧書萍問道:「祖師,您之前給我提供的消息有嚴重的錯誤,這件事您知道嗎?」
「你說的是哪個消息?」雷普登一愣,他感覺自己好像正在接受顧書萍的問責。
顧書萍真就問了下去:「我說的是沈程鈞的消息,您之前我提供的所有關於沈程鈞的消息都是不準確的,甚至是不真實的。
張來福和段業昌之間剛剛爆發了激烈衝突,沈程鈞在這場衝突中發揮了重要作用。他有能力指揮中原軍作戰,並且給了張來福很多幫助。
在這種情況下,您還讓我貿然去刺殺張來福。這次刺殺行動根本不可能成功,因此引來的諸多後果,又該由誰來承擔責任?」
「責任?」雷普登非常生氣,「我把我收到的消息如實轉達給你,你為什麼要把責任歸咎到我身上?」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雷普登也有些後悔,對於一個行門祖師而言,和弟子互相推卸責任,有些不太體面。
他對責任這兩個字有些應激,說話的時候,一時間忘了自己的身份。
雙方沉默片刻,雷普登開口了:「我吩咐你去刺殺張來福,你非但沒有成功,卻還跟著張來福攫取了不少利益,你在黑沙口的外轄縣又擴張了你的領地,對這件事,你又該作何解釋?」
一聽這話,顧書萍委屈了,委屈大了,她都快哭了:「祖師,我配合張來福作戰,是為了重新獲取沈程鈞的信任!我獲取的每一份利益,都是在為我們的行門增添力量!我為行門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卻沒能得到您的認可,我對此深感失望。」
她失望了?
雷普登有些惱火,可單純從這番話上來判斷,顧書萍說得沒有太大問題。
可現在不是玩弄話術的時候,雷普登的目的非常明確:「你在黑沙口的外轄縣,張來福就在黑沙口城裡,你們離得非常近,現在是殺他的最好時機,你應該不會錯過這次機會吧?」
顧書萍搖了搖頭。
雷普登非常驚訝,他沒想到顧書萍居然敢當著他的面搖頭,她眼裡到底有沒有祖師?
顧書萍不卑不亢地回答道:「現在沈程鈞和段業昌都在關注著黑沙口,我和張來福的一舉一動和一言一行都在他們的監視之下,您覺得在黑沙口刺殺張來福,有成功的可能嗎?
如果我因為魯莽行事而引起了兩位大帥的關注,這不僅會讓我身處險境,甚至會給整個行門帶來災難,這一切的後果,您都想過嗎?」
雷普登被問得啞口無言。
可現在不能無言,他是行門祖師,他必須要在顧書萍面前保持強硬的態度:「顧書萍,你找了這麼多藉口,無非就是想和我提條件!」
顧書萍挺直腰杆兒說道:「弟子不是在提條件,弟子需要祖師的幫助。」
「你需要什麼樣的幫助?」問完這一句,雷普登後悔了,他感覺自己可能又要接受任務了。
果真,顧書萍布置了任務:「弟子需要牽制,以弟子當前的實力,沒有辦法獨自面對張來福。他身邊有太多幫手,而弟子只能孤軍奮戰。弟子希望祖師能夠調動其他人的力量,分散張來福的注意力,給弟子創造一個出手的機會。」
雷普登沉默片刻,放下了手裡的屠刀:「你所說的事情我會認真考慮,但你的態度讓我十分不滿!
這段時間我會密切關注你的行動,如果你只想著自己的利益,而忽視了我對你的命令,我會讓你付出沉重的代價!」
雷普登熄滅了蠟燭,在暗室里獨自默坐了許久。
他在思考顧書萍提出的建議,也在思考顧書萍真實的用意。
他確定顧書萍有推諉塞責的動機,但就事件本身而言,顧書萍的一些話也確實有道理。
張來福的勢力太大了,讓顧書萍一個人去對付他,成功的機率太渺茫了。
如果想給顧書萍找個幫手,誰比較合適?
雷普登心裡早有目標,范博宇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當天啟程,再次去了督軍府,范博宇熱情接待了雷普登:「雷寂主,你來之前也不知會一聲,我這什麼準備都沒有,實在是怠慢你了。」
雷普登尷尬地笑了笑,他很不喜歡范博宇的性情。
他是雷普登,他是新任霜寂主,雷寂主這個稱呼作何解釋?用雷的寂主麼?
這個玩笑可不能隨便開,要是讓別人聽到了,還以為他改信了愛琴海的神明。
「范督軍,這次冒昧登門,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張來福的事情————」
范博宇一拍桌子,仿佛對張來福充滿了憎恨:「張來福壞呀,必須得打呀,這個惡霸太不是東西,他把石安城都給占走了,再這樣下去,他在西地的根基可就越來越深了!」
雷普登沒太聽明白:「石安城不還在葉晏初的手裡嗎?葉晏初雖然自立為督軍,但石安城應該是他的地盤。」
范博宇擺擺手:「葉晏初那督軍就是扯淡的,他是張來福硬給捧起來的。前兩天,葉晏初剛調了一批人馬,頂在了駝月城的後門上。
葉晏初和姜敬鴻關係挺好,你說他為什麼要在駝月城附近布兵?這不還是張來福吩咐他幹的?說到底,葉晏初就是張來福一個跟班的!」
雷普登還真沒留意到葉晏初的行動:「居然發生了這種事,那姜督軍打算怎麼處置?」
范博宇搖了搖頭:「一半句說不明白,現在也到飯點了,咱們先吃飯,邊吃邊聊。」
雷普登看了看懷表,現在是下午三點鐘。
三點鐘是哪頓飯的飯點?
有時候他真想不明白,為什麼一說打仗的事,范博宇就吃飯?
吃飯的時候,范博宇每次都會做出很多承諾,可那些承諾真的作數嗎?
雷普登還想接著說事,可范博宇已經把酒菜準備好了,無奈之下,雷普登只能陪著范博宇上了桌。
「今天吃點什麼?」潘滿倉坐在神座上,看著薩迪娜。
趁著雷普登去找范博宇,薩迪娜來給潘滿倉送飯。
她從懷裡抽出來一個黑布袋,口中誦念著咒語:「開啟這條布袋,開啟隱僻之域。藏
於隱秘諸物,流向光明現世。憑聖幕之通道,穿行、湧出、顯現,凡彼間所存,盡數來此!」
在咒語聲中,綁在袋口上的繩子緩緩脫落,上百隻鳥從布袋子裡飛了出來。
這些鳥在神殿之中聞到了可怕的氣息,它們飛翔鳴叫,不敢有片刻停歇。
潘滿倉看著這些鳥,很難掩飾自己的失望:「薩迪娜,我如此信任你,我希望你給我帶來更好的祭品,可你每次都拿些鳥來敷衍我。」
薩迪娜跪在了地上,向潘滿倉解釋:「偉大的真神,我絕對不敢敷衍您,在雷普登的監視之下,這是我能為您拿到的最好的祭品。它們的生命是鮮活的,是強韌的,是值得您享用的。」
「是比蟲子強一些的。」潘滿倉給了一句中肯的評價。
這句評價讓薩迪娜面紅耳赤。
潘滿倉從神座上走了下來,在薩迪娜面前站了許久。
薩迪娜的臉始終貼著地面,有一段時間,她甚至都忘了自己還能呼吸。
她以為真神會降下責罰,沒想到真神對她給予了理解:「就你的處境而言,能做到這一步,確實很不容易。
接下來我會設法分散雷普登的注意力,我相信只要有足夠好的機會,你也會給我提供
足夠好的祭品。
等我的力量恢復了,我會給予相應的獎勵,我相信你的忠誠,我也絕對不會讓忠誠的人失望!」
薩迪娜趕緊答應:「我會不惜一切代價為您效力,我永遠是您最忠誠的僕人。」
她一路膝行,倒退著爬到了神殿門口。
在她打開神殿大門的一刻,一隻鳥想跟著她一起從神殿裡飛出去。
潘滿倉一伸脖子,從神座的位置,把頭一直伸到了神殿的門口。
薩迪娜感覺到頭頂上有一陣風,她抬頭看了一眼。
跟著她一起飛出來的鳥兒不見了,她看到了潘滿倉的笑容。
潘滿倉的臉就在她頭頂上。
在潘滿倉的嘴邊,還掛著一根羽毛。
溫妮莎給李運生擦了擦嘴角,又餵李運生吃了塊牛排。
李運生醒過來了,吃過東西之後能下地走動了。
張來福問起李運生當天的經歷,一想起這事,李運生還覺得惱火。
「我帶人去找蘭春明,堂口裡的人說他上個月去了四時鄉,一直沒有回來。我沒信他們的話,直接進堂口裡搜,在後院倉房裡把蘭春明給搜出來了。
蘭春明跟我拼命,我和一對一交手,讓他死的心服口服。他用的是祝由科的手段,我一直防備著他另一個行門,藍綢會的人也防備著堂口裡的其他人。
我跟堂口裡這些人都說好了,冤有頭債有主,我只找蘭春明報仇,和其他人沒有關係。可堂口裡還是有個人突然出手了,看這人的穿著打扮,像是祝由科的同行,我也就把他當成了堂口裡的一般人物,對他沒太上心。
他扔了一張符紙來打我,我以為符紙上帶著咒詞,也加了防備。哪成想這符紙帶毒,碰到那符紙的一刻,我就知道要壞事了。
中毒之後,我手腳不好用,有點招架不住蘭春明。藍綢會的人一起上了,可蘭春明那個幫手不好對付。這人會使針線,還會使蠶絲,會用木炭,還會用火柴。藍綢會雖然人多,卻也沒占著便宜,見我支撐不住了,溫妮莎她們就帶我回來了。」
李運生自始至終都沒有埋怨過藍綢會,可溫妮莎很自責:「要是我手下有個更能打的人,肯定不會讓你受這樣的苦。我會好好補償你的,把你所有的狂野都留給我吧!」
李運生擦了擦身上的冷汗,評估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他安慰了溫妮莎一句:「我們明天再狂野!」
張來福問溫妮莎:「你們對黑沙口的魔境有多少了解?」
溫妮莎已經派人去調查了:「我們也認識幾個瘋狂的人,但這幾個人都不露面了,我們正在設法打探他們的下落。」
瘋狂的人指的就是入魔的人,藍綢會和魔境的交集不多,就算找到了那幾個入魔的人,能提供的線索也非常有限。
這事該從哪去調查?
張來福先給孫光豪寫了一封信,讓他去詢問一下黑沙口魔境有沒有熟人。
孫光豪自己肯定沒熟人,但有幾個人倒可以去問問。
邱順發走南闖北,在不少地方都做過生意,在黑沙口應該有朋友。
張大發在魔境的地位很高,認識的人也很多,也能幫張來福聯絡些人脈。
李金玉是煞梟,他有這麼高的身份,在黑沙口肯定也有熟人。只是孫光豪覺得自己一個人去拜見煞梟,場面上差點意思,他想帶個跟班的,就把余長壽帶上了。
余長壽還為之前的事情著急:「我們煞使吩咐我去駝月城辦一趟差,到現在我這差還沒交上,以後可怎麼辦呀?」
孫光豪一拍胸脯:「這差不用交了,以後你跟著我就行了,我不會讓你吃虧的。」
余長壽心裡還惦記著生意:「可我鋪子還在油紙坡呢————」
「以後不在油紙坡做生意了,改天我跟你一塊去收拾收拾,把鋪子搬到窩窩縣吧,窩窩縣比油紙坡強多了。」
孫光豪這邊動用一切能用的力量,幫張來福找線索。
張來福自己也沒閒著,他先聯絡了袁魁鳳,讓她從黑道上幫他打探一下消息。渾龍寨在黑沙口盤踞這麼多年,肯定和魔境的人有過來往。
他又聯絡了顧書婉,讓她利用沈帥的情報網幫他做一些調查。黑沙口這麼重要的城市,沈帥肯定會安插不少眼線。
他給黑妖寫了一封信,讓她來黑沙口一趟。
真要和當地的魔境打起來,張來福身邊必須得有個幫手。黑妖是正經的煞將,動手的時候名正言順。
他把未嘗魔王給他的引路紙也拿了出來,在紙上詢問了一下黑沙口魔境的狀況,但他不確定未嘗魔王願不願意回復。
一切安排妥當,張來福該去找自己在當地的人脈了。
燭油路,南街口,老亮燈鋪。
楊老亮剛整理完帳本,這月賺了不少,他心裡特別暢快。
坐在沙發上,他翹著二郎腿,拿著菸袋鍋子,看著牆上的月份牌,正美滋滋地喝紅酒。
他的月份牌一直很特殊,之前是印著一個外國女人,穿著晚禮服,戴著刀馬旦的盔頭,騎著大象,抱著蓮蓬,旁邊寫著八個大字:吉祥如意,連生貴子。
這回是一名西洋女子,依舊穿著晚禮服,梳著花旦的抓髻大頭,騎著一隻仙鶴,拿著一把鏟子,正在種樹,畫上也寫著八個大字:松鶴長春,財源廣進!
張來福坐在旁邊,看這月份牌實在不順眼:「掌柜的,這畫能不能換一換?你這東西弄得不土不洋的,讓人看了還以為咱們不懂藝術呢。」
「別管土的洋的,我就喜歡這個,我就喜歡這個————」楊老亮一哆嗦,扭頭看向了張來福,「你,你你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不能來,我是咱們鋪子的大工呀!」張來福也給自己倒了杯紅酒,「掌柜的,生意不錯吧?我跟你打聽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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