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摧枯拉朽
武定元年九月,邱縣鄭礦主發動這場叛亂,正式揭開了東昌府乃至山東各州府農會運動的大幕。
九月,武定皇帝痛下殺手,誅滅鄭家一百八十餘口,將臨清礦場全部收歸國有,殺得人頭滾滾。
臨清礦主無限懷念前明時代,懷念那個幾十年不上朝的萬曆皇帝,現在想想,曾經被他們稱為貪財好色與民爭利的朱祤鈞,比起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劉招孫,簡直是聖人仁君直追堯舜。
當年萬曆皇帝在位時,只是派了幾個宦官充當稅監收取礦稅,便被正人君子們罵的狗血淋頭,嚷嚷著什麼與民爭利苛捐雜稅。
不僅被咒罵,在臨清、雲南、遼東,代表皇帝權威的礦監太監們還被當地暴民威脅(有些太監真被殺死了),事後,皇帝也不敢繼續追究。
萬曆一朝,當然也包括後面的天啟崇禎朝,地方豪強勢力不斷膨脹。
明中後期,縉紳往往與豪商勾結,甚至很多縉紳本身就是大商人或有商人背景,如葉向高、申時行、王錫爵等。商人勢力的膨脹,商人從政,其影響力遠遠超過那些傳統的讀書人。
武定皇帝首先要清理的,便是這些官商結合,占據地方資源的大地主、礦場主。
按照齊國律法,天下所有礦產土地都歸皇帝所有,百姓只擁有使用權,任何人不得占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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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招孫放棄了從元代便開始施行的包稅制度。
商稅、礦稅無需經過牙商、牙人轉手,而是直接由大齊稅吏徵收,拒絕中間商賺差價,這種稅收模式需要極強的政策執行力。開原軍從不缺乏執行力。
這些大礦主、大地主、無論是否有罪,不論品行如何,在滾滾向前的歷史車輪碾壓下,只能粉身碎骨。
武定皇帝下令戰兵與民政代表進駐礦區,連同從礦工中選出的代表,三方共同管理礦務。
對於其他各類產業如湖澤、山林、鹽場的管理,也採取這種方式。
眼下大齊人才匱乏,連童生和私塾先生都成了座上賓,從民政到商業,各部門無不缺人。
所以只有發動人數最多的底層,才能維護政權秩序,維持帝國的擴張。
以往那些聯合文官精英統治中下層的套路,已被劉招孫拋棄。
而大主教或是武定皇帝的信仰,說到底也只是他的工具。
任何工具,不能威脅到皇權本身。
要做到權力真正歸於自己,歸於大齊,還需要保持權力的流動。
他會以反腐或大禮儀名頭,對大齊的中上層官員們定期進行文華大哥民活動。
九月初,當臨清齊軍在周邊府縣衝鋒陷陣,橫掃一切牛鬼蛇神時,劉招孫也沒有閒著,忙著在他的行宮攻城拔寨。
自從那晚誤服金剛散後,陳圓圓對皇帝的態度,也在漸漸發生改變。
可能是因為陳圓圓被武定皇帝雄主的王霸氣場震懾,也可能她看清了吳三桂的為人,當然,最有可能的原因是,皇帝的潘安之貌讓她像其他歷史小說中的女主那樣,對劉招孫一見鍾情。
總之,經歷那晚纏,綿,陳圓圓成了王的女人。
「省議論、振紀綱、重詔令、核名實、固邦本、飭武備。」
劉招孫坐在拔步床上,手捧一份陳舊的信札,輕聲朗讀起來。
「這莫不是張太岳當年的變法綱領?」
身穿紅色肚兜腰裡的陳圓圓問道,她攀上了武定皇帝的後背。
「張太岳的親筆書信嗎?」
身姿婀娜的琥珀搖動水蛇腰,她正在給皇帝輕輕捶打小腿。
「哪裡會有張居正的親筆信?當年萬曆皇帝抄家,把張家的東西都搬空了。」
說話的是身材豐·腴的杜鵑,她端著茶水款款而來,不知是因為燥熱還是因為燥熱,美人只穿輕薄的肚兜,峰巒盡現。
她絲毫不避諱拔步床上兩個女人羨慕嫉妒恨的目光射向自己。
陳圓圓摟住武定皇帝脖子,抬頭怒視杜鵑道:
「天底下只有一個皇帝,便是大齊武定皇帝,哪有什麼萬曆皇帝!」
說著便披上件薄紗跳下來要給杜鵑掌嘴,這時,沉默許久的劉招孫終於開口。
他清了清嗓子。
三個女人齊齊回頭,盯著武定皇帝。
武定皇帝望著楊青兒留下的信札和密密麻麻的筆記,往事浮現眼前,想起當年誥命夫人為整理黃冊勞心費力的場景,淚水漸漸模糊了眼睛,他摟住旁邊琥珀美人兒的水蛇腰,一邊上下其手,一邊真摯道:
「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信還在,人沒了,朕,想她了。」
~~~~~
九月中旬,東皇后楊青兒歷經艱險,經歷九死一生,終於從小燕山返回臨清。
武定皇帝聞訊大喜,立即率陳圓圓等人出城迎候,當看到風塵僕僕的誥命夫人登上護城河浮橋上時,城頭圍觀百姓沸騰,按照皇帝事先安排,群眾們一起喊出「迎候皇后回宮」之類的口號,著實把楊青兒嚇得不輕。
武定皇帝當著幾萬軍民的面,一把將皇后摟在懷中。
兩個多月的田園生活讓養尊處優的東皇后脫胎換骨。
楊青兒比以前稍微瘦一些,皮膚也沒那麼白皙,明眸皓齒不在,身上卻多了種涅槃重生的氣質。
周圍盛大喧囂的場面,城頭飄揚的旌旗,歡呼的人群,半空紛飛的花朵。武定元年九月十九日,卻像回到泰昌元年驚蟄那天,那是金虞姬出嫁的日子。
「青兒,走,回家。」
武定皇帝伸手挽住楊青兒小手,聲音變得溫柔。
此時皇帝頭頂花白的頭髮早已變黑,老宋頭在治療脫髮白髮上頗有造詣,不過他的七日炭黑湯有沒有副作用,現在還不得而知。
畢竟那玩意兒混合了何首烏、蟾蜍、蜈蚣、厚朴、王不留行等八十一道名貴藥材,最終呈現出來的口感,和東方祝店鋪里的砒霜鶴頂紅相差無幾。
「陛下相比從前,仿佛更顯雄壯,咦,張皇后為何也在這裡,她不是已盡····」
楊青兒一眼望見皇帝身後站著的三個美人,其中一人死去半年多的張嫣,楊青兒感動的眼神頓時有了嫉妒,對面三個女人假惺惺朝東皇后行禮,女人們微笑之下暗藏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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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瞬間,楊青兒覺察到城頭城下歡迎自己的百姓只是木偶,或者說是皇帝的道具——楊青兒的直覺還是那樣的敏銳,沒錯,皇帝現在需要的,只是木偶。
武定皇帝摟著妻子,動作嫻熟伸向楊青兒腰際:
「此事說來話長,日後再說,雄壯與否,皇后一驗便知。」
正宮皇后還不適應這種車速(馬車)。
她一時無語,臉色緋紅。
言歸正傳。
當日楊青兒返回鈔關行宮。
一帝、一後、一妃、二婢女。
五人開啟三天三夜沒羞沒躁的後宮生活。
第四天清晨,身形稍顯有些消瘦的武定皇帝才終於走出行宮,揉了揉發酸的腰部,對等待在衙門門口快要急瘋的蒲剛等人說:
「皇后回來了,為慶祝皇后回來,朕決定把戰兵派出去,打土豪,分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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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日,蒲剛、章東率臨清一萬三千齊軍四面出擊,猛攻東昌府其他州城。
二十二日,齊軍主力七千戰兵在聊城城下與豪強黃五郎麾下鄉勇及東昌府各地衛所兵爆發激戰。
黃五郎原名黃霸天,早年靠販私鹽起家,後插手聊城煮鹽、銅礦,兼職、高利貸、人口買賣生意,與州官勾結已久,侵吞官田、莊田,與河南豪強馬洪起頗為類似,都是地方數一數二的豪強勢力。
所以武定皇帝決定拿他下手。
因為此戰實在太過無聊,所以不展開敘述,只說戰鬥結果。
聊城之戰,近衛十四軍陣斬黃五郎鄉勇、東昌府衛所兵八千五百人,齊軍傷五十七人,五人重傷,無一人戰死。
黃五郎在聊城固若金湯的堡壘,半個時辰便被蒲剛攻破。
盧象升帶著民政官將一輛輛金銀珠寶糧食布匹搬運出來,登基造冊後,充入大齊國庫。
按照武定皇帝詔令,皇家囤積的五萬石糧食,超過一半被拿出來用以賑濟被他欺壓的農民。
聊城周邊的田地,無論軍田、民田、莊田、全部被劃入大齊田畝,交由本地農民耕種。
當然,只有加入農會的農民,才有資格分糧分田,而且,田地的所有權,還是皇帝本人,他們只負責耕種。
黃家積累五代的家業,就這樣被齊軍搬運一空,黃五郎和他的家人們以謀逆、私藏財產等大罪,全部斬首示眾。
此戰之後,再無抵抗勢力露頭,齊軍幾乎兵不血刃盡占東昌府三州五縣。
武定皇帝全面控制東昌府,繼續向山東其他州府擴張,皇帝直接統治之下人口,從最開始的二十萬人,猛增至一百萬。
劉招孫親自前往各地州縣,實地考察各縣情況。
各地組織戰兵代表和民政代表,短短半月之內,將東昌府五十多萬青壯農民組織起來,組成農會,他們殺鄉紳、屠奸商,分糧食,分田地,其勢如暴風驟雨,迅猛異常。
東昌府城城牆上掛滿了各地土豪劣紳人頭,武定皇帝殘酷鎮壓了十幾起暴動,將各地鄉勇家丁的人頭築成了京觀,堆砌在各縣縣衙門口,讓百姓參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