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竊竊私語時，封嬌已經先一步迎上去了，「懷玉，你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她似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跟在祁懷玉身後，絮絮說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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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不知道，我們和蒙門合作起來是有多困難，她們負責人個個都是刺頭，一個個拒不服從，抱團處處針對我。」
「您一來，我就覺得我的靠山來了，委屈少了一半呢。」
祁懷玉的目光越過她，沒有一絲停頓。
他在翁潤和白橙棠的眼前停下，目光淡淡掃過四周。
「進度。」
全場寂靜。
兩個字，言簡意賅，壓迫感卻很強。
封嬌卻在這時走上前推開兩人，湊到祁懷玉身側。
她與他貼的很近，笑得殷勤，「祁總，我來匯報就好……」
祁懷玉不得不後退一步，與她拉開距離，甚至沒有等她把話說完，便冷著臉打斷，「讓你開口了？」
「沒聽清？」他的目光徑直落在翁潤身上，「我說，進度。」
翁潤手裡拿著文件，手指在文件底下不停摳著，糾結著該不該如實講。
聽多了外面的風言風語，他總覺得祁懷玉才是封嬌橫行霸道的始作俑者，現在兩人公事公辦的樣子只是演戲罷了。
畢竟，祁懷玉和封嬌都是圳垣的人，他一個外人，說什麼都像在搬弄是非。
白橙棠見他遲遲不講話，便毫不猶豫地替他站了出來，「場外預製構件和各類物料已基本準備就緒，具備進場施工條件。」
她看向封嬌，毫不遮掩，「但所有需要封總監簽字確認的環節，均未獲得批准。」
封嬌投向她的眼神又冷又狠，她卻彎彎嘴角，回了一個柔軟無害的微笑，「與其說未獲得批准，倒不如說有人在故意阻撓。」
話音未落，白橙棠拿出手機，當著眾人的面點開了一段工作錄音。
她把手機音量調到最高，封嬌的聲音響徹整個會場。
「拼爹拼來的項目，你做得安心嗎？」
「像你這種想走捷徑的，我見多了。」
「在我這，蒙門遞過來的任何文件我都不會簽，……你們團隊的設計方案，太差、太Low、太沒水平，你們是想讓圳垣在全世界面前丟人現眼嗎」
「你們的設計方案確實是祁總保下來的，無非就是祁總和你們個中之人有交情罷了。」
「ZTDC這個項目的總負責人到底是我爸，我父親和聞總祁總交情不淺。所以，這個項目怎麼幹，終究還是我說了算……」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表情很是複雜，卻誰也不敢吭聲。
翁潤鬆了一口氣。
他由衷敬佩白橙棠。
別看她平時柔柔弱弱的，有事真上，哪像他畏首畏尾的，顧及的太多。
封嬌明顯慌了，白橙棠這樣，是她完全沒有預料到的。
可礙於場合，她不敢發作，她笑得僵，臉上的表情十分難看。
「別放了！」封嬌的聲音尖銳刺耳，「都是污衊！」
她算是看明白了，原來白橙棠唯唯諾諾的樣子都是裝的，什麼好臉色，不過是裝隱忍，想等時機成熟，有人撐腰了，再跟她翻舊帳。
眾目睽睽之下，封嬌一點點坍塌、崩潰。
「封總監，」白橙棠靜靜地看著她，「還是要養成工作留痕的習慣比較好。」
翁潤早已按捺不住內心的喜悅，恨不得舉起雙手雙腳給白橙棠鼓掌，整個人興奮到發抖。
白橙棠也鬆了一口氣。
忍了這麼久，終於不用再忍了。
下午，她收到了聞應涉發來的簡訊：祁懷玉會來，有他在，蒙門不會有事。
祁懷玉雖然私下裡嘴巴毒，也從來沒有給過她什麼好臉色，但在大事上，他絕對理智有分寸，從不越線。
封嬌先前的囂張氣焰全沒了，只剩下一副畏畏縮縮、軟弱可欺的可憐樣。
「祁總，不是我不簽字，是他們的方案……有問題。」
「什麼問題？」祁懷玉耐著性子問。
聞應涉突然把他在凌江的工作全停了，他最近正窩著一股火，無處發泄。
封嬌回答得支支吾吾，「他們的方案和我們這次的主題不太適配。我怕……現場效果不好。」
「封總監。」
祁懷玉的聲音不輕不重，卻讓封嬌整個人抖了一下。
「你說，蒙門的方案太沒水平？」他微微偏頭，垂眼睨著她，「那我問你，蒙門的設計方案，終審，誰簽的字？你爸？還是我？」
封嬌被祁懷玉看得心裡發毛，「是……是您，祁總。」
「所以封總監，是覺得我沒水平？」
「我……沒……沒這個意思。」封嬌的聲音越來越顫，就快要哭出來了。
祁懷玉的臉越來越冷，「封總監好像很關心我的私生活？」
「祁總……我……我錯了。」
她的回答斷斷續續，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麼。
祁懷玉緩緩摘下眼鏡，用絨布擦拭著鏡片，「從今天起，現場審批直接由我助理對接。封總監，暫停所有審批權限。還有，封總監，你欠蒙門一個道歉。」
「鞠躬道歉，承認錯誤。」白橙棠說得斬釘截鐵。
祁懷玉輕「嗯」了一聲，算是應了白橙棠的要求。
封嬌緊咬下唇，站在原地，遲遲沒有動。
父親封肅是圳垣科技權力最大的人，她一輩子順風順水，別人對她永遠只有順從和恭敬，她從沒有像今天這樣受委屈。
情急之下，封嬌給站在祁懷玉身後的父親遞了個眼神，父親卻搖搖頭，意思很明顯，他也無能為力。
封嬌瞳孔地震。
一個權勢滔天的父親，怎麼會無能為力呢？
「封總監，拖延也算時間哦！」翁潤笑嘻嘻地湊過來補刀。
求助無門，封嬌不情不願地彎下腰，咬著牙，「對不起。」
白橙棠和翁潤退居兩側，讓所有蒙門的人都看得到封嬌的鞠躬道歉。
「承認錯誤呢？」翁潤追問，生怕她敷衍了事。
封嬌直起身，惡狠狠地盯著翁潤，「你們別太過分了！」
「這可是祁總許可的。」翁總一臉得意。
封嬌氣的整個人都在發抖，可刀已經駕到脖子上了，她又不得不屈服，「蒙門能拿到這個項目，不存在任何違規行為，以後，我會盡全力配合蒙門，絕無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