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中最後一人手中端著一個木盒,盒頂開有圓口,在年輕人身邊站定。
年輕人道:「請各會場的武魁首上前。」
人群中一陣窸窸窣窣,走出十人,馬奎也在其中,大腦袋悻悻地道:「老趙這扳指也不怎麼值錢,否則武魁首該是我了,你看馬奎那小子畏手畏腳哪裡有個江湖大豪的樣子?」
穀雨好笑地道:「槍打出頭鳥,低調行事。」
那年輕人看著十人:「這木盒之中共有十個目標,每組各取一個。第二輪將以每個會場前三甲為一組,以完成任務的快慢決定勝負,這一輪將只取前九人。」
有人聽明白了:「也就是前三組?」
那年輕人笑道:「是前九人。」他再次強調。
眾人皆是一愣,穀雨心中一沉,大腦袋唔了一聲,低聲道:「這群混蛋。」前三組和前九人是有區別的,會場中的江湖漢子有些粗枝大葉,並沒有明白其中的關竅,大腦袋卻已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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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雨認真觀察著那年輕人,沒有出聲回應。
十名武魁首從木箱中各取一枚紙團展開來,一名絡腮鬍子、身材魁梧的武魁首道:「建極殿大學士楊志皋。」
穀雨渾身一激靈,大腦袋驚呼道:「我艹,內閣首輔!」
兩人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彼此臉上的震驚。
另一名年紀輕輕的武魁首揚聲道:「兵部左侍郎張華清!」他長得高高瘦瘦,面如冠玉,任誰看了也只以為是個書生,很難想像也是綠林道上的人物。
人群中段西峰也是一驚,這是他們的目標。
馬奎看了看手中的紙團:「吏部尚書王承簡!」
大腦袋打了個哆嗦:「玩的這麼大,」目前揭露的三人皆在三品以上:「京城要徹底亂了,姓谷的,你傻了?」
再看穀雨好似呆了,喃喃道:「王承簡,王承簡...怎麼會是他?」
大腦袋疑道:「你認得他?」
穀雨點點頭,塵封的回憶再次湧上心頭,讓他一時間感慨萬千,大腦袋見他神神秘秘的,嘟囔道:「奇怪,你好像並不願意見他?」
穀雨苦笑,沒有做聲。
餘下武魁首將目標的名字一一念了,除了京城之中兩位鼎鼎大名的富商之外,其餘八人皆為官員,且均在從三品以上。
大腦袋早已聽得麻木了,既震驚又憤怒:「這其中任何一人跺一腳,京城也是顫三顫的地位,任一家失竊也絕不吝於一場風暴,現在這十人同時遭殃,恐怕京城要變天了。」
穀雨一顆心噗通噗通亂跳,兩耳響起劇烈的轟鳴聲,感受與大腦袋如出一轍:「可惜程大人也顧不上了。」
八名官員其中一位兩人熟悉無比,正是順天府的當家人程正誼。
大腦袋道:「程大人怕是頂不住了,我現下退出還來得及嗎?」
穀雨沒好氣地道:「你是江湖閒散藝人嗎,怎麼退堂鼓打得如此出色?」
大腦袋訕訕笑道:「江湖有句老話,識時務者為俊傑。」
穀雨白了他一眼:「江湖上還有句老話,貪生怕死是狗熊。」
兩人這邊廂鬥著嘴,那邊廂年輕人又道:「這十人在京城、乃至天下都是聲名顯赫的人物,咱們既然是英雄會,豪傑齊聚,競逐這天下第一的武魁首,便不能弱了場子,讓順天府那位天下第一捕快知道自己有多無知,更讓朝廷見識見識我綠林好漢的手段!」
眾好漢熱血沸騰,紛紛道:「老子們等的就是這一天!」
「別說是個官兒,便是天王老子咱也不帶怕的!」
群情激昂,亂亂紛紛。
人群中的穀雨則身體僵直,臉色說不出的難看。
年輕人露出笑容:「各位初來乍到,對目標人物家世、背景不甚熟悉,甚至連府邸何處也不知曉,這十名童子是跟諸位打過交道的,由他們負責引領,教大家少走一些彎路。這十人家中各有一件罕見的寶貝,也會由童子細說明白,只要將這寶物帶回來便可,諸位乃是綠林道上數一數二的人物,我相信對大家來說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小可便在此等著,靜候佳音。」
大腦袋撇了撇嘴:「說的輕巧,這十人身居高位,一個比一個怕死,家中不知有多少護院,這些人若真信了他的鬼話,恐怕連命都得搭進去。」
穀雨道:「還是還關心關心自己吧,」眼見馬奎向自己走來,迎上前去:「馬兄弟是本場武魁首,還要仰仗你的能耐,我和王兄弟願為臂膀,助你一臂之力。」
「客氣了,兩位藝業不凡,相互扶持,今年的英雄會三甲逃不出咱們兄弟手掌心。」馬奎臉上的興奮是藏不住的,他看向身邊那童子:「不知如何稱呼?」
「叫我申玉便可,」那童子淡淡地道:「往後三日我會與各位同吃同住,六扇門高手如雲,切忌謹小慎微,不可擅自行動,尤其是您二位,」看向穀雨和大腦袋:「二位雖是京城人氏,但這三日之中也不可與外界聯絡。」
大腦袋撇了撇嘴,將頭別過一旁,穀雨道:「明白了。」
申玉從袖中掏出頭套遞了過來:「這地方不宜讓人知曉,還要辛苦三位帶上這個才好離開此地。」
大腦袋哼了一聲,申玉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不戴也可以,我這裡還有蒙汗藥...」
大腦袋氣惱非常,將兩隻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穀雨環視四周,見其他人已將頭套戴上,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別生事端,戴了吧。」
三人戴上頭套,童子頭前帶路,身後三人並列一線,走在後頭的抓著前面的衣角走出了石門,眼前的光線忽然變得強烈,走出不遠,申玉說道:「面前是馬車,小心了。」
三人小心摸索到馬車上,靠著廂壁坐了下來。
馬車啟動,骨碌碌聲中前行,這一段路程很長,四周只有車輪滾動的聲音,漸漸地稀少下來,最後只剩一輛馬車,穀雨心中默默盤算,大概已過了半個時辰,肩頭一沉,多了個腦袋,隨即響起大腦袋的鼾聲。
穀雨啞然失笑,心道:這廝倒是心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