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急道:「老七怕是被人識破了身份,他有危險!」
董心五臉色鐵青,沉聲道:「穀雨和大腦袋是官差假扮的,難道另一個人也是假扮的嗎?」
「這...」周圍被問住了。
彭宇插嘴道:「可是他倆都中了人家的算計,也不知是毒藥還是迷藥,咱們可賭不起,師爺,吹哨吧!」
王記酒樓外圍還有十餘名捕快,只要哨聲一響便可衝進去,將兩人救出來。
董心五沉吟著,兩隻渾濁的老眼變得愈發銳利:「他為何要開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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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宇急道:「哎喲老人家,都火燒眉毛了,您還在關注這些無關緊要的事兒,再不衝進去穀雨怕是要涼了!」
周圍氣得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記:「師傅,您發現了什麼?」
董心五大腦飛速思索:「既然要開窗,就不怕別人看對嗎,卻現在又將窗戶關了起來...」
周圍盯著那扇牢牢關閉的窗戶:「關窗自然是怕被別人看到。」
「楚掌柜是有備而來,既然知道接下來要算計穀雨三人,所以,」董心五道:「為何要開窗呢?」
周圍循著董心五的思路想下去,忽地眼前一亮:「他在試探。」
「試探什麼?」董心五沒有給出答案。
周圍還在冥思苦想,彭宇忽地指著酒樓旁的巷子:「有馬車!」
周圍和董心五一驚,凝目看去,只見一輛馬車從酒樓的後院溜了出來,轎簾緊閉,看不清裡面的情形,彭宇急道:「那姓楚的定然是將穀雨和大腦袋放到了馬車裡,他們要逃走了!」
董心五眯起眼睛:「老四,告訴我,他在試探什麼?」
「他在,他在...」周圍心裡亂成了一團毛。
彭宇哭喪著臉:「兩位爺,都什麼時候了,咱能不能先去救人?」
「不著急。」董心五的沉著讓彭宇忽然生出了一絲恨意。
周圍在此時忽地靈光一現:「他在試探我們!」
彭宇嚇得一激靈,臉色變得很難看:「他發現我們了?!」
「現下沒有發現,但只要我們敢追上去,他們一定會發現的。」周圍想通了其中的關鍵,彭宇霧煞煞地看著他,周圍沉聲道:「那楚掌柜早有提防,生怕被人察覺,因此便將窗戶打開,讓三人的遭遇暴露在咱們的視野之中,隨後便將窗戶關上,便是想造成恐慌,我們無法得知同伴是死是活,一定會衝進去的是不是?」
「那是自然,總不能見死不救。」彭宇利索地答道。
周圍眼睛追逐著那輛馬車駛向巷子深處:「就算你能忍住不救,但看到馬車,料定同伴就在馬車之中,救是不救?」
「必須救,」彭宇急道:「周捕頭,你究竟想說什麼?」
周圍緩緩道:「這四周想必早已埋伏下了楚掌柜的眼線,只要咱們的人稍有異動,楚掌柜便知道這家酒樓被人盯上了。」
彭宇張大了嘴巴,他下意識地往裡縮了縮,只漏了半個腦袋向外窺探:「你說的是真是假?」
馬車在巷子裡拐了個彎,失去了蹤影,周圍緊咬著牙關:「自從這些江湖人入京,對方便採取各種手段抹掉痕跡,這裡是英雄會的會場,又怎能不妨,只是沒料到對方竟如此奸詐狡猾,我們方才若是沉不住氣,一切都會暴露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說到此處,心有餘悸地擦了把冷汗。
彭宇沮喪地道:「那穀雨怎麼辦,不救了嗎?」
董心五道:「他暫時沒有生命危險,既然對手的意圖是在試探可能存在的敵人,那他和大腦袋就不是目標。」
彭宇攥緊拳頭:「可是接下來會遭遇什麼,誰也說不準。」
董心五渾身一顫,他緩緩坐在椅中:「他是個聰明的孩子,知道該做什麼。」
一陣喧譁之聲吵醒了熟睡的關老頭,他揉了揉眼睛,從床上欠起身子。
眼前的房間窗明几淨,陳設典雅,尤其是空氣中淡淡的木棉香氣,來自於案子上的一鼎香爐,那香味似有若無,清新脫俗,絕非凡品。
這絕對不是自己家。
關老頭輕易地給出了判斷。宿醉令他頭疼欲裂,他晃了晃腦袋,瞥眼看見身邊睡著的女子,她雖然蓋著薄被,但肩頸仍是裸露在外,唇紅齒白,膚如凝脂,端的是一名俊俏美人。
關老頭卻如見鬼魅,他呆呆地看著那女子,正在驚疑不定之間,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在關老頭的驚叫聲中,國子監祭酒韓雙平怒氣沖沖地出現在他的面前,身後則跟著幾名僕人。
第二聲驚叫來自於他的身邊。
那女子驚醒,被眼前的一幕嚇得傻了,忙不迭將被子拉到自己身上,遮蓋了大好的身段。
韓雙平指著關老頭:「關德海,你幹的好事!」
關老頭嚇得一激靈,狼狽地從床上爬起身來,卻發現自己赤條條的,羞得滿臉通紅,慌亂地從地上撿起衣裳。
韓雙平年逾五旬,穿一身文生長衫,常年居移氣養移體,令他看上去不過四十左右的樣子,只是此時的臉色卻不好看,雙目赤紅怒意盈面,碰到這種事哪個男人也無法忍受:「關先生,你...你究竟做了什麼,為何與我三夫人睡在了一起?」
祭酒大人保持了足夠的克制,但是他帶來的下人卻早已躍躍欲試,管家名叫橫雲,叉著腰憤怒地看著關老頭:「這老貨定是貪圖三夫人美色才做下這等醜事,家翁,把這老貨交給我們,看我們不打死他的!」
關老頭一張老臉憋得通紅,低垂著頭慌裡慌張地穿著衣裳。
那女子泫然欲泣,囁嚅道:」老爺,我是冤枉的,你千萬要相信我...「
「住口!」韓雙平怒喝道:「還嫌不夠丟人嗎?」
「嗚嗚...」女子百口莫辯,嚶嚶地哭了起來。
關老頭穿戴整齊,一躬到地:「這是一場誤會,祭酒大人聽我解釋。」
韓雙平一抖袍袖,吩咐下人:「都給我出去!」
橫雲遲疑道:「家翁,這老貨不是什麼善類...」
「難道讓我請你出去嗎?!」韓雙平不滿的看著他,語氣冰冷。
橫雲不敢頂嘴,領著眾下人慌忙退到門外,將門關了起來。
韓雙平虎視眈眈地看著關老頭:「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狡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