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有她的想法,挽著欒風的手,在人山人海里,兩個人不至於被擠散。
萬一把這個傢伙弄丟了,她可吃罪不起。
到時候,南瑾如果問她要人,那就麻煩了。
對欒風這個人,她可以鄙視,可以糊弄,甚至可以捉弄他,但是南瑾那個人,小七就不敢輕易得罪他了。
在她和欒風兩者選擇,南瑾這個傢伙,鐵定會選擇欒風。
生在這個愚忠的年代,小七自然沒辦法改變一個人根深蒂固的觀念。
「叔叔阿姨,給點錢吧,我媽媽病倒在那裡,弟弟妹妹已經標價待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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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風和小七正挽著胳膊,有說有笑,突然衝過來一個髒兮兮的小女孩。
小女孩擋住了二人的去路,不停的朝他們磕頭乞討。
欒風一臉厭惡,嘴裡嘀咕道:「今天是什麼日子,盡碰見這些掃把星,把僅有的興致都掃沒了。」
「小妹妹,怎麼回事,起來起來,別磕頭,看把額頭磕破了,又得挨痛。」
欒風一看小七這架勢,勢必要傾囊相助了。
他連忙拉開小七,摸出一錠銀子,遞給小不點:「給你銀子,快點走開,別擋了我們的路。」
「哎,只給銀子,只怕解決不了什麼問題。」小七拉開欒風,嚴肅的說,「走,小妹妹,帶我去看看你媽媽,說不定她的病,我可以幫你治療。」
「真的嗎,你是郎中,你會治病?」小女孩欣喜若狂。
「小七,你再這樣沒完沒了,還要不要去看熱鬧!」欒風跺腳嚷嚷道。
「人命關天,還去看什麼熱鬧,要去看熱鬧,你自己一個人去吧,我要去救人。」
小七回頭瞪了欒風一眼,頭也不回的拉著小妹妹的手,離開了他的視線。
「你這個人,屬狗的吧,真的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你又不是郎中,怎麼去替別人看病?」欒風一臉的不高興。
沒辦法,如果不跟著小七,他去看熱鬧也沒什麼意思。
「包子,熱騰騰的包子,剛出爐的包子。」有小販在那裡叫喚。
小女孩聽了,眼睛不由自主朝又白又大的包子猛看,喉嚨里不停的吞咽口水。
「看來,你一定是餓壞了!」小七微笑著,要了一籠包子。
「姐姐,這是買給我的嗎,真香!」小女孩眉花眼笑,小小的鼻子在包子上用力嗅了嗅,「味道一定很好。」
「嘻嘻,味道好不好,你吃一個不就知道了嗎?」
小女孩搖搖頭:「我要讓弟弟妹妹和媽媽先吃。」
「沒關係,這麼多,如果吃完了,我再給你們買。」小七憐愛的摸摸小女孩的頭,溫柔的說。
「她們就在那邊大樹下等我,我和他們一起吃,更加香甜。」小女孩固執的說。
小七拗不過小女孩,只好隨她心。
很快,她們來到一棵茂盛的大樹下,大樹下,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靠在樹上,有氣無力。
她臉色蠟黃,骨瘦如柴,兩眼無神的看著她的一雙兒女。
在她的身邊,跪著兩個三到五歲的小孩子。
「貓蛋狗蛋,娘,我回來了,你們看看我帶什麼來了?」小女孩飛跑過去,把包子拿給她們看。
「娘,是包子,又香又大又白的包子。」狗蛋拿起包子,急不可待的咬了一口。「姐,這包子真香!」
「嗯,姐,這包子太香了,比山珍海味還好吃。」貓蛋也迫不及待拿起包子,往嘴裡塞。
小妹妹又輕輕拿了一個包子,遞給她病懨懨的娘。
「春兒,別浪費了,還是你們吃吧,我吃了也是浪費。」女人拿起女兒遞過來的包子,看了老半天,愣是沒動嘴巴。
小七知道,她這是捨不得吃,想留給她的三個兒女吃。
「吃吧,還有呢,不夠我再替你們買。」小七鼻子一酸,差一點流出眼淚來。
「春兒,這位好心的姑娘是……」女人掙扎著想爬起來謝謝小七,可惜掙扎了好幾下,也沒能站起來。
小七趕緊按住她:「你身體不好,那個俗套就免了吧。」
「恩人,謝謝你了,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對你的感謝。」女人抹著眼淚,喜極而泣。
小七替女人把脈,又看了看她的舌頭,問了一些和病情有關的問題。
「你這也不是什麼大病,積勞成疾而已,你呢,現在把心放寬,吃幾幅藥,很快就能好。
哎呀,躺這裡不行,趕緊回家去的好。」小七建議道。
「姐姐,我家房子被抵押出去了,爸爸死了沒錢埋葬,只能把房子抵押掉。」
小七心痛的問:「如此說來,你們娘兒母子,是流落街頭啦?」
這時欒風也跟了過來,不屑一顧,還說著風涼話:「這下好啦,撿了個大麻煩,比老東西還麻煩,現在我看你怎麼處理。」
「你有點同情心好不好?你看看,她們孤兒寡母的,多可憐呀。
你難道真的忍心看這位大姐買兒買女,流落街頭嗎?」
「同情心同情心,你這是同情心泛濫成災,這個世界上,需要同情的人多如牛毛,你同情得過來嗎?」
欒風撇撇嘴,不以為然道。
小七固執的說:「別的人是不是需要同情,我不知道,但是眼前這幾個孤兒寡母,我必須幫忙。
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從身邊做起,如果人人都這樣做,都這樣互相幫助,就沒有幾個人需要同情了。」
欒風說服不了小七,小七想做什麼,他也無權干涉。
「你的房屋抵押花了多少錢?走,我去幫你們把房子贖回來。
只要有了房子,日子就是再苦,也能勉勉強強維持下去。」
「恩人哪!」女人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居然坐起來了,還跪下拜倒在塵埃里。
在小七和小女孩的攙扶下,她們幾個來到小女孩家裡。
女人讓人把買主叫來,說明原因,買主欣然同意,歸還房子。
「哎,說真的,把你們孤兒寡母趕出屋子,我於心不忍,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
女人有了房子,病就好了大半,只要稍微調理一下,病就會徹底好起來。
小七留下幾錠銀子,才開開心心離開那戶人家。
他們經過一個藥房,一個老婆婆哭哭啼啼從裡面走出來。
欒風看見了,心想:這隻屬狗的,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果然,小七屁顛屁顛跑過去:「老人家,你怎麼啦,有什麼為難的事,告訴我,或許我可以幫幫你?」
「郎中替我兒子開了藥方,可是我的錢不夠,所以才如此傷悲。
我兒子如果有個三長兩短,我老婆子也不活了,陪他一起去陰曹地府,也好互相有個照應。」
問到老婦人傷心事,老婦人再也忍不住了,嗚嗚咽咽哭起來。
「不就是缺銀子嗎,走,我幫你把藥抓了。」小七拉扯著老婦人,往藥房走去。
欒風跟在身後,陰陽怪氣道:「你這樣一路散財,也不摸摸自己的口袋,還有沒有銀子。」
小七聽了,才發現自己把銀子都散盡了。
她眼睛咕嚕咕嚕一轉,微笑道:「我有沒有銀子抓藥,用不著你操心。走,老婆婆,我一定幫你把藥抓來。」
「你沒有銀子,又來幹什麼?」藥房的夥計一看見老婦人,臉一下子拉得老長。
「她沒有銀子,我有啊,你這夥計,狗眼看人低,一個郎中,治病救人乃你份內的事,你這種品行,怎麼可以幹這一行?」
「哈哈,對不起,姑娘息怒,我開藥房,治病救人沒錯,可是要救的人太多了,如果不收銀子,我這藥房就沒辦法繼續營業了。」
畢竟是做生意的,見老婦人拉來一個冤大頭付債,夥計自然點頭哈腰,熱情接待。
替老婦人抓了藥,趁欒風打量藥房布局的時候,小七早向夥計說明她家公子付帳了。
欒風還等著看夥計刁難小七,誰知道小七幫老婦人抓了藥,大搖大擺走出了藥房。
欒風正詫異小七和老婦人離開了,銀子都沒付,正想跟過去問原因,卻被夥計一把抓住。
「公子請留步,那藥花了二十文錢,你來結吧!」
「什麼,我來付債,夥計,你腦子沒進水吧,我又沒拿你們的藥。」欒風激動的辯駁道。
「那位姑娘說啦,公子心腸好,要替老婦人抓藥,你是個大好人,我替老婦人和老婦人的兒子,對你說謝謝。」
「這個……那姑娘真的這麼說的?」欒風本來想看小七出醜,沒想到這古靈精怪的丫頭片子,把自己算計了。
人都走了,欒風只能被迫當一個冤大頭好心人,替人買單。
他出來時,小七已笑吟吟站在牆根邊等他多時了。
「嘻嘻,當一個好人的感覺怎麼樣?」小七迎過來,樂呵呵的挽著他的胳膊,親親熱熱問。
欒風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沒什麼感覺,只覺得自己是個冤大頭。」
「你要這麼想,自己只不過是拔了一根汗毛,就拯救了兩個人,你不覺得很有意義嗎?
如果你吝嗇那一點點銀子,老婦人的兒子沒藥吃,就會淒涼的死去,兒子死了,老娘也要跟著去死。
閻王爺那裡多了兩個窮鬼,這世界上少了兩個相依為命的母子,多讓人惋惜啊。
說不定老婦人的兒子,和你一般大,這麼年紀輕輕,就要死去,你是不是覺得太遺憾了?」
「唔,是有點遺憾,那點銀子,還不夠我吃一頓山珍海味呢。」
欒風的思想有一點點動搖了,他意味深長的回答了小七的話。
小七笑道:「孺子可教也,不錯,再接再厲,你就知道樂於助人有多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