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出去溜達溜達,得先填飽肚子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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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小七和欒風達成共識。
客棧樓下,房客們都在吃飯聊天,說得最多的,還是小鎮展員外的千金小姐要拋繡球招如意郎君。
「聽說展家小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多少達官貴人名人雅士向他們家提親,展家小姐都說別人多半是浪得虛名。
這也難怪,有人說展家小姐不是一般的村姑野婦之流,
那是人中龍鳳,遲早要飛上枝頭變鳳凰的人兒,她自然不會將就,所以才決定拋繡球。」
「這個小鎮拋繡球,屁股大的地方,哪裡來的龍,既然沒龍來,她又如何飛上枝頭變成鳳凰?」
對面客人的竊竊私語,突然提醒了小七,難道這位展小姐,真的有望飛上枝頭變鳳凰?
龍就是所謂的皇帝,皇帝的兒子,不就是小龍嗎?
小七意味深長的瞥了一眼欒風,如果要說龍,除了欒風有這種獨特身份,誰還擁有這種身份?
「別,你千萬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現在已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至於什麼美人拋繡球,有多漂亮多聰明,和我沒半毛錢關係。」
「不會吧,一般的人要變,那也有一個變化的過程,你倒好,說變就變,這變得也太快了吧?」
「為了你,為了不讓你嫌棄我,我分分鐘脫胎換骨,破繭成蝶。」欒風一臉誠懇。
欒風的話,聽起來有些急功近利,小七不以為然,淡淡的說道:
「嘻嘻,鍋蓋別揭這麼早,現在說這話還早了一點,以後看你表現再說咯。
什麼脫胎換骨破繭成蝶,你真當是分分鐘就能改變的事嗎,沒那麼簡單啦。你呢,必須大改造。」
既然這傢伙想做一個好人,小七覺得自己有義務幫他完成這個夙願。
看著欒風興致勃勃的樣子,小七不好在他頭上潑冷水,去掃他的興。
他們兩個共進早餐,小七正和他絮絮叨叨說些,做一個善良合格而有作為的人,最基本的要求。
他們邊吃邊談,欒風表現得格外上心。
「行行好吧,我已經幾天沒吃東西了,給點吃的吧!」突然,一雙骯髒的爪子,伸到欒風面前。
那雙爪子,還伴隨著惡臭的味道。
「大膽,你個老東西,居然打擾我進食,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
欒風滿臉嫌棄,怒火中燒,一下子跳起來,抬起腳,朝老頭狠狠的踢去。
今天早上,胃口大開,沒想到節外生枝,突然冒出這麼個老東西,又髒又臭,欒風的食慾一下子全沒了。
他氣不打一處來,這窩心一腳,老東西鐵定會像一隻皮球,滾得老遠。
食物沒要到,又得增加一條劇烈傷痛。
說時遲那時快,小七見勢不妙,連忙用力拉了一把老東西,自己一閃身,又去擋欒風那一腳。
欒風大吃一驚,老天爺見證,他可不想踢著小七。
可是,他用力過猛,已經無法把腳收回來,只能往旁邊偏一點。
小七救人心切,雖然躲過了欒風那一腳,卻被身下那張翻了的椅子,絆倒在地。
「哎呦喂,哎呦喂,痛死我了!」小七呲牙咧嘴,跌倒在地。
「小七,你……你怎麼回事,我揍那不識相的老東西,你逞什麼能,擋過來。」欒風心痛極了,連忙去扶她。
小七呲牙咧嘴,用手指著欒風大怒:「你,有多遠給我滾多遠,滾,越遠越好,越遠越好。」
欒風見自己闖禍了,小七一生氣,他心裡就直打鼓,
只好誠惶誠恐後退到一邊去,十指緊扣,狼狽不堪,不知道該怎麼挽回這個僵局。
老東西見有人替自己出頭,還挨了重創,連忙跑上前:「恩公,你沒事吧,要不,我扶你一把?」
「你這個又髒又臭的老東西,不許碰她!」
欒風大驚失色,小七金枝玉葉般的人,老東西怎麼可以去扶她,這簡直就是玷污美玉。
百善孝為先,這傢伙,腦子在想什麼呢?
小七鄙夷的白了欒風一眼,伸出手,笑的一臉春風。「那就謝謝老人家你了。」
老東西把椅子重新擺好,誠惶誠恐,連忙扶小七回座位上。
「老人家,不如你乾脆坐下來,一起吃吧!」小七半點嫌棄的表情都沒有,一臉的誠懇。
「這個?」老東西戰戰兢兢,又偷瞄了一眼欒風,有點難為情。
小七莞爾一笑:「沒關係啦,坐下來,我都聽到你的肚子在咕咕的叫咯。
你坐下來,儘管吃,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敞開肚皮儘量吃。」
「這個,那老翁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多謝恩人,多謝恩人。」
老東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拜了小七三拜。
「哎呀呀,老人家,你這樣可折殺我了,快起來,快起來。」小七忍著痛,早拉起老東西。
「來呀,把好吃好喝的,儘管上!」小七甜甜的吩咐一聲。
店小二答應著,很快,擺了滿滿一桌山珍海味。
老東西抹了一把閃著淚花的眼睛,嘴裡呢喃著:「好人啊!」
老東西狼吞虎咽,風捲殘雲般吞噬著滿桌子的山珍海味。
「慢一點,慢吃一點,小心咽著!」小七笑吟吟,輕言細語,特別溫柔。
這個時候的小七,閃著人性的光芒,格外高大聖潔,那種美,美得自然,美得無與倫比,
那是從內心深處散發出來的美,讓人情不自禁肅然起敬。
老東西吃完後,抱著已經撐成鼓的肚子,打著飽嗝,對小七千恩萬謝。
小七又摸出幾錠銀子,送給老東西。
老東西一邊抹眼淚,一邊千恩萬謝的離開了。
目送著老東西離開之後,小七才收回戀戀不捨的目光。
瞧她看老東西的眼神,別人還會誤以為老東西是她親爺爺呢。
小七看老東西的眼神,和看欒風的眼神,大相逕庭。
難道又老又丑,骯髒不堪入目的老東西,比他這個風流倜儻,英俊瀟灑,地位顯赫的太子殿下,還要吸人眼球?
欒風想不明白了,老東西一走,他幾步衝過來,質問小七。
「他是你親爺爺嗎?你這麼對他,給他吃已經不錯了,臨走了居然還送那麼多銀子,你腦子沒進水吧?」
欒風滿腔怒火,狠狠的瞪著小七,然後又回頭吼道:「小二,給我換一處桌子。」
紈絝子弟,紈絝子弟啊!
小七搖搖頭,就他這脾氣,改造起來,只怕比登天還難。
「你,枉讀了那麼多聖賢書,百善孝為先,你還沒入門,就被堵在門口了,請問,你還怎麼一心向善?」
「我孝,那是孝順我父王母后,我幹嘛要去孝順一個不相干的臭老頭?
他養育過我嗎,給過我飯吃,還是給過我錢花,我憑什麼對他孝順?
人最注重的是禮尚往來,我和這個老東西沒半點瓜葛,為什麼要對他好。
在這個世界上,像這種不知廉恥,低三下四,又窮又老的人,多如牛毛,如果都像你這樣仁慈,我忙得過來嗎?」
欒風說道理一套一套的,他很想極力說服小七,別做那些沒用的事,沒意思。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這話你聽過嗎?」要改造牡丹國頭號紈絝份子,小七覺得還是不能操之過急,得慢慢來。
欒風很是生氣,小七說什麼大道理,他現在半點都聽不進去。
他生氣也有他的理由,好歹自己是堂堂牡丹國太子殿下,在小七的心目中,連又老又丑又骯髒的老乞丐都不如,太讓他心碎了。
「怎麼,生氣啦?」為了把這個傢伙改造好,小七打算先來軟的。
「生氣,當然生氣,我非常生氣!」欒風氣沖沖的說道。
「嘻嘻,吃飯的時候,不宜生氣,畢竟吃飯為大。
來,吃個雞腿,消消氣。」小七低聲下氣,親手撕下一個雞腿,放到欒風碗裡。
「吃完飯,我們就去逛街看熱鬧,好不好,別為不相干的事,影響心情和食慾。」
小七的低聲下氣,果然把一腔怒火的欒風慢慢軟化了下來。
氣氛慢慢回升,剛才所有的不愉快,很快煙消雲散。
「今天別出去了吧,我怕你的腳……」欒風欲言又止。
「多大的事,你看,只不過扭了一下,很快就好了。
今天這麼熱鬧,展小姐拋繡球,不去看看,多可惜呀,你說是不是?」
萬惡淫為首,這可是一個最好試探欒風的機會。
展小姐拋繡球,為的是砸到王子王孫身上,除了欒風有幸來這個邊緣小鎮,哪個王子王孫會來這裡。
這個套,得讓欒風去鑽。
「你真的沒事?」欒風不放心,又問。
「什麼時候,你也變得婆婆媽媽起來了?吃飽了,現在走吧。」小七站起來,親親熱熱挽起欒風的胳膊。
她這親密舉動,讓欒風受寵若驚。
「我們這樣黏糊,行不行?」欒風小心翼翼的問。
「怎麼不行,你不喜歡嗎?」小七竊笑道。
「喜歡,當然喜歡,我是怕你不喜歡。」欒風欣喜若狂。
小七有這個舉動,就表示她已經不討厭自己了。
在那個男女授受不親的時代,小七和一個大帥哥勾肩搭背,實在有失體統。
誰讓她是現代人,誰讓她是穿越者,這樣拉拉扯扯的言行舉止,對她來說,真的沒什麼。
可是對欒風來說,就表示小七對他有好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