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7號車廂一路向前,遍地都是屍體,有的被利刃割喉,有的被子彈貫穿,鮮血在過道間蜿蜒成河。
譚桐踩著黏膩的地板,目光掃過每一具屍體,辨認著他們的衣著與面容。這些死者大多是列車上的乘客,還有幾個穿著制服的列車員。
一直走到3號車廂,活人才多了起來,應該是匪徒想他們集中起來凌辱取樂,只是遇到了譚桐,才沒能得逞。
車廂角落裡,幾個乘客蜷縮成一團,臉色慘白,見譚桐持槍走來,他們渾身一顫,有人下意識地舉起雙手,聲音發抖:「別、別殺我們……」
譚桐收起隕穿,換成普通火槍,大聲說道:「我是安圖新任執政官,匪徒已經解決了,你們安全了。」
幾個乘客聞言,先是愣住,隨即癱坐在地,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恐懼交織在一起,化作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譚桐沒有多做停留,終於在2號車廂的連接處,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老管家,他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鮮血還在不斷滲出。
譚桐快步上前,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氣。
他眉頭一松,從儲存空間中取出一卷繃帶和一瓶止血藥劑——這是他在貿易區順手購置的,要價很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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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做好包紮,老管家悶哼一聲,眼皮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一條縫。視線模糊了片刻,才逐漸聚焦在譚桐臉上,嘴唇翕動了幾下:「三少爺……您來了……」
老管家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顫抖:「您......還活著就好,任命書還......還在箱子裡。」
老管家說著,用那隻還能動的手,顫巍巍地指了指身旁一個沾滿血跡的皮質公文包。
譚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個皮質公文包半掩在一具屍體下,表面濺滿了暗紅色的血漬。
他伸手將公文包抽出來,打開搭扣,裡面是一份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文件。拆開油紙,露出一張燙金封面的委任狀,上面蓋著卡奇諾城邦的鋼印。
譚桐掃了一眼內容,確認無誤後,將任命書重新收好,塞進懷裡。
他環顧四周,車廂內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皺了皺眉,對老管家說道:「還能走嗎?」
老管家咬著牙,試圖撐起身子,卻因肩傷牽動而悶哼一聲:「能走。」他硬撐著從地上坐起來,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只是……怕是要拖累少爺了。」
譚桐搖了搖頭,伸手將老管家的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攙半扶地將他拉了起來,扶到一個軟座上躺好:「別說這些,先躺一會兒,安圖城的人應該很快就要來了。」
火車在出發之前回向下一個站點發出信號,如果中間耽擱太久,下個站點那邊就會派人來查看情況。
果然,大概又過了半小時,車廂外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喊話聲。
片刻後,車廂門被從外面拉開,幾名身著深灰色制服的衛隊士兵魚貫而入,為首的是個中年漢子,臉上帶著風霜的刻痕,腰間佩著一柄制式短劍。
「我是安圖城衛隊第三小隊隊長,布里茨。」
他掃了一眼車廂內的慘狀,目光在譚桐和老管家身上停留片刻,隨即沉聲問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你們是什麼人?」
譚桐平靜地迎上對方的目光,從懷裡取出那份燙金委任狀,遞到布裡面前:「我是卡奇諾城邦新任安圖執政官,麥倫,布里茨隊長,你比規定的時間晚了整整一刻鐘。」
譚桐聲音嚴肅,目光帶著一股明顯的壓迫感。
麥倫接任安圖執政官的事情早在他出發之前就已經通報,布里茨作為安圖城衛隊第三小隊隊長,自然知道這個消息。
他接過委任狀,仔細核對了鋼印和簽名,確認無誤後,確認無誤後,立刻立正行禮:「抱歉,麥倫大人,我們接到信號後立刻出發,讓您受驚了。」
「立刻出發?」譚桐不置可否。
布里茨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揮手示意身後的士兵上前清理現場。
幾名士兵迅速行動起來,將屍體抬出車廂。
譚桐微微頷首,不打算追問遲到的事情,只是問道:「現在到安圖城還要多久?」
布里茨略一沉吟,抬手看了看腕間的舊式懷表:「回大人,若是我們護送您,只需要一個小時,天不亮就能進程。」
「帶上這些乘客呢?」
「大人,這些乘客許多都受了傷,要是劫匪再來,恐怕會出亂子。」布里茨靠近譚桐,小聲說道:「不如我先護送您進城,這些受傷的人我派幾個人盯著就行。」
譚桐的目光在車廂內掃了一圈,那些乘客臉上仍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他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不必了。」
「這些乘客既然上了這趟車,就是安圖城的人。我作為執政官,有責任把他們安全送到城裡。你只說如果我和乘客同行,需要多久?」
布里茨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這位新來的執政官會如此堅持:「快的話,早上八點能夠進城。」
「就按照你說的時間,先派人去城裡匯報,我和其他人一起走。」譚桐立即拍板。
布里茨剛想再勸,譚桐已經轉身對著倖存下來的乘客大聲說道:「各位,我是新任安圖執政官麥倫,今晚讓大家受驚了。既然你們上了這趟車,我就有責任把你們平安送進城。」
車廂內短暫的沉默後,爆發出陣陣歡呼聲。
布里茨見譚桐已經拿定了主意,便不再多言,只得點頭應下:「是,大人。我這就派人立即回城通報。」
譚桐當即應允。
布里茨轉身對身後一名士兵低聲吩咐了幾句,那名士兵立刻翻身上馬,揚鞭朝安圖城方向疾馳而去。
譚桐目送那名士兵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隨即轉向布里茨:「你先帶幾個人包紮他們的傷勢,準備完善後,在前面開路,我和乘客們跟在後面。」
布里茨自然領命,所有人開始行動起來。
譚桐則站在車廂門口,望著遠處安圖城的方向,深吸一口氣。
之所以做這樣的安排,實際有他自己的想法。
作為新任執政官,讓人把自己到任的確切時間先傳到城裡,屆時各方的表現往往能看出很多信息。
一路無話。
直到早上八點左右,天已經大亮,車隊終於快要抵達安圖城的西門。
遠遠望去,只見城門處人頭攢動,彩旗招展,隱約還能看見幾輛汽車和馬車停在道旁。
他們應該也看見了譚桐一行人,隨著有人影跑動,馬上傳來一陣鑼鼓喧天的聲響。
布里茨走到譚桐身邊,咧開嘴笑道:「大人,看來城裡已經知道您要來了,這陣仗可不小。」
譚桐微微點頭卻沒有急著加快腳步,目光在城門處的人群中掃過。
他注意到,那些迎接的人群雖然熱鬧,卻隱隱分成幾撥,彼此之間保持著微妙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