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GG:餘溫診療所,為你留住餘溫,受傷了,就來餘溫診療所!】
就在孟觀邁出離開這條街區的第一步時,眼前突兀地滑過了一條極細極窄的淡藍色字幕。
GG?
孟觀不可置信地看著那條GG從自己的眼前划過,眼中寫滿了震驚。
難道我也安裝義眼了?
孟觀下意識地撫摸上了自己的眼睛,隔著薄薄的眼皮,觸感柔軟,摁上去……
有點疼。
不像是義眼,
那就是遊戲面板的緣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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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細回憶了一下面板激活時的提示,裡面那句「神經反射校準完成,數據面板已激活「,顯然沒有提到任何GG商。
更奇怪的是時機。
恰恰是他嘴歪眼斜、渾身是傷、最需要醫療救助的時候,這條GG就彈了出來。
「免費下載,內置付費,看GG復活?」
孟觀喃喃自語著,「這是什麼野雞遊戲?」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如果這系統是某種自動運行的程序,投放GG的邏輯應該是基於用戶數據的算法推薦機制。可他才激活面板不到半小時,這算法就能這麼精確地推送?
要麼是觸動了些什麼GG的觸發機制,要麼就是有人單純地在打GG。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孟觀的後背就冒出一層冷汗。
會是什麼人呢?
和他一樣的穿越者?還是這個世界裡本來就存在的遊戲玩家?亦或是……NPC?
既然這個世界上還有其他「玩家」,那他們的面板會不會有別的功能,比如充值就能變強之類的?
孟觀下意識地再次喚出面板,仔仔細細地掃視了一遍。
【玩家暱稱:孟觀】
【等級:2(150/300)】
【神經反射:8】
【生物素質:8】
【賽博親和度:0】
【人格完整度:10.5】
【義體容量:0/15】
【可用屬性點:2】
【技能: 0/1】
【裝備:制式電叉(破損)、制式匕首】
【信用點:487】
【當前狀態:飢餓、輕度脫水、面部骨裂、左臂骨折、多處軟組織挫傷】
【當前狀態:新手保護期(剩餘 23小時 42分)】
沒有指引,沒有地圖,沒有社交系統。
「哪來的野人遊戲,」孟觀雙眉緊皺,「莫非是因為我穿越過來的緣故?」
「或者,那條GG是某個已經解鎖了「區域廣播」或「GG投放」功能的人發的?這些其他功能都需要解鎖後才能使用?」
孟觀被自己的猜測驚了一下,隨即又覺得並非天方夜譚。
如果這個世界是一個遊戲,那麼有其他玩家再正常不過了。只是他不知道他們在哪、有多少、是敵是友。
「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孟觀抿了抿被火焰烤得乾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如果真有別的玩家……那就一定有現實世界,一個科技高度發達的現實世界!」
但孟觀眼中的興奮也只不過維持了片刻罷了,遐想歸遐想,一個科技高度發達的現實世界會是怎麼樣的,孟觀不知道,但被捉住的下場,顯而易見。
可拖著身上的傷勢逃跑,顯然也不是明智之舉,眼下看來,餘溫診療所反而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起碼它是一個孟觀叫得上來名字的治療傷勢的去處.
「所以,餘溫診療所……到底他媽的在哪?」
孟觀靠在冰冷的牆體上,勉強穩住搖晃的身形。
左臂正軟塌塌地垂著,右手拖著執法者留下的電叉。他抬頭掃視了一圈,頭頂密密麻麻的招牌至少有三四十塊,亮著的不超過三分之一,剩下的半瞎不瞎,像一排得了白內障的正太集體朝他翻白眼。
「這鬼地方為什麼沒人啊?」
「沒人燈還亮著,」他眯著眼睛,一塊一塊地看過去,「海燕義體燒烤、紅梅晶片維修、志強義體美容,這地方的人取名怎麼跟地球村口開小賣部似的?」
「這給我干哪來了……」
他換了個角度,結果顴骨上的傷被扯得生疼,疼得他誇張的「嘶」了一聲,口水從歪斜的嘴角漏出來。
「可惜沒有人看我表演。」
孟觀擦了擦嘴角,他從垃圾堆里出來後在街上走了也有一段時間了,街上一個人都沒有,就連監控設施也少得可憐。
可這些高聳入雲的大樓總不能只是為了建而建吧,況且大樓的底部懸掛的這些招牌顯然昭示著有人類活動的痕跡。
「該走了。」
飢餓與脫水的眩暈感層層疊加,孟觀眼前的霓虹燈光開始重疊、晃動,密密麻麻的招牌在視線里化作一片模糊的色塊。
他扶著牆緩了好一會兒才繼續拖著左臂,貼著牆根走進了一條巷子,巷子裡極為昏暗,只有著一抹微光從頭頂亂七八糟的管線中穿過,隱約照映出腳下的路。
巷子兩側是一排排緊閉的門面,捲簾門上噴著各種看不真切的塗鴉,有些還殘留著彈孔和燒灼的痕跡,地上黏糊糊地散布著些不明液體,踩上一腳還能拉出絲來。
「人到底去哪了?」
孟觀的心中焦躁起來,腳下步伐也隨之加快。
終於,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巷子的盡頭隱隱有著一抹白光出現,隨著他的前進不斷變亮變大,最終顯出面容。
那是一座被高樓圍繞在內的雙層小樓,白色的光芒正透過小樓二樓的窗戶向外發散出來。
門旁牆上有一塊亞克力板,上面用油漆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只是卻被人噴上了一個紅色的大叉,在白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醒目。
孟觀已經分不清此刻濕潤他後背的是冷汗還是鮮血了,他先下意識回頭掃了一眼身後黑漆漆的小巷,又抬頭看了看樓上那正亮著白光的窗戶。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鐵門前,用左臂勉強夾住電叉,右手在門上試探性地一敲。
吱呀——
門軸發出了年久失修的聲音,
門沒鎖,被孟觀一敲就敲開來了,露出了門後漆黑的房間。
就在孟觀猶豫要不要進去的時候,屋裡傳來一道沙啞的女聲。
「進來吧,記得把武器放在一樓。」
孟觀後背一緊,下意識地握緊了懷裡的匕首。
那聲音繼續說,「你很幸運,在淡季受了傷,不然像你這樣猶豫不決的傢伙早就被那些來治傷的賽博精神病踩成地毯了。」
賽博精神病。
孟觀的瞳孔微微收縮,在這個人人基本都有義體的世界,「精神病」前面還要加上「賽博「兩個字,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先進生產力反作用於社會了。
孟觀隨即結束了自己心裡的自問自答,
他看了眼自己面板上的無敵時間,咬了咬牙,放下了武器,整理了一番沾染著火場焦臭氣息的外套,走進了房屋。
房屋裡東西很雜亂,一樓零星散落著些像是藥品的瓶瓶罐罐,灑落在陰影里看不真切。
步入二樓,房間安排得極其緊湊,正中央放著一張手術台,貼牆放著一台醫用冰櫃,地上放著些藥品,一名身材高挑、樣貌俊秀的女人正百無聊賴地躺在露著半截白色內膽的沙發上,調整著沙沙作響的收音機。
「好像沒什麼威脅。」
見到孟觀上樓,女人也不說話,從牆角鐵櫃裡翻出兩片鋁合金夾板,便示意孟觀在手術台前坐好。
這麼直接的嗎?都不用付錢?
仙人跳?
「不用付信用點嗎?」
孟觀試探性問道,心中暗下決心,絕不能讓這個女人給自己注射些什麼藥物,免得無敵時間過去被人嘎腰子。
「不用。」
女人的聲音清脆,語氣中甚至還帶著些疑惑。
「你都來餘溫了還用教什麼信用點?」
餘溫?
餘溫診療所!
竟能這麼巧合?
孟觀僵在原地,渾身瞬間緊繃起來。
就在孟觀將要暴起發難的時候,女人轉過身來,疑惑地看著杵著的孟觀。
「站那幹嘛,坐好。」
「把外套脫掉!一股味兒,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