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喆依靠在鐵城後門，看著眼前接應他的車隊極速駛來。
此刻的鐵城後門僅有他一人，鐵城中沒有一人敢來為他送行，甚至就連守衛也遠遠避開了他。
他扶著一面傾斜的牆壁向前慢慢地移動著，強行把一口湧上喉頭的血咽了回去。
遠處的車燈穿透黑暗，三輛深灰色的裝甲車從廢墟間鑽出來，揚起漫天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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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隊！」
副手第一個跳下車，幾步衝到他面前，伸手就要扶他。
王喆擺擺手，自己踉蹌著鑽進車裡，靠在后座上喘著粗氣閉上眼睛。
他沒有再強忍著傷勢，任由自己最脆弱的時候展露在自己的屬下面前。
「快開車，」
副手一面吩咐下屬，一面轉頭看向自己的老大。
「傷到哪了？我現在立刻給你申請醫療介入。」
「死不了。」
王喆強打起精神，啞著嗓子向副手再次囑咐起來。
「封鎖第七區所有出口，重點查非法義體診所，他傷得重，沒有高級義體醫生……。」
他嗆咳了起來，打斷了自己的發言。
副手坐在副駕駛位，回頭遞過來一瓶水：
「已經安排了。王隊，但是監控室那邊出了點情況。」
王喆接過水沒喝，拿在手裡，紅色義眼轉動，看向副手。
「審訊室的監控錄像被人動過。」
副手的聲音低下來，
「技術組的兄弟說，凌晨兩點到三點之間，有一段畫面是循環覆蓋的，手法很乾淨，要不是他順手檢查了緩存日誌，根本發現不了。」
「多長時間？」
「五分鐘。」
王喆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捏著水瓶。
「孟觀呢？」
「還在審訊室，人沒跑。但是……」
「但是什麼？」
副手猶豫了一下：
「技術組說，監控被劫持了，能做到這種事的，要麼是特別行動科的人，要麼是外面那些玩家。」
王喆睜開眼，紅色的義眼在昏暗的車廂里亮得嚇人。
「現在幾點？」
「早上七點二十。」
「有沒有提審安排？」
「有，在下午兩點。」
王喆沉默了幾秒，大腦正在飛速轉動。
他此刻身上的傷勢非常嚴重，被子彈射中的手臂此刻已然失去了知覺。
但那個叫孟觀的流民此時卻像一根刺，扎在他意識的中央，讓他時刻無法專注於自身的傷勢。
「傳我的命令。」
王喆一字一句地下達了命令，
「在找到大祭司之前，孟觀不得離開審訊室。
「任何人，包括執法院內部人員，沒有我的親口授權，不得把他帶出那扇門。」
副手點頭：「明白。」
「你親自去。」
王喆補充道，
「我不要你在我這裡。你現在就回去，寸步不離地盯著他。誰要提人，就讓他們去找我。」
副手愣了一下：「王隊，你的傷……」
「有林拓醫生在，他在我還能出什麼問題。」
王喆把水瓶扔在座位上，閉上雙目，重重地靠在了座位上，
「就算我要死，也得在死之前，先把該辦的事辦了。」
副手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推開車門跳了下去，朝後面那輛車跑去。
王喆靠在座椅上，後腦抵著冰涼的防彈玻璃。
血液從幾處傷口不斷地滲出來，在身下匯成一小灘暗紅色的水漬。
「這小子不簡單，背後有人啊。」
他低聲喃喃，「會是誰呢……」
同一時刻，審訊室里，孟觀正對著一杯涼水發呆。
他的雙腿被鐵鏈鎖在椅子腿上，雙手的銬子磨得手腕發紅。
昨天林拓走後，守衛給他送了一頓飯，之後就沒人來過了。
只是鐵門外的腳步聲驟然間變得頻繁起來。
每隔幾十分鐘，就有穿著制服的執法者從門前經過。
他們經過時總會透過門上的小窗往裡看一眼，目光在孟觀身上停留幾秒，然後離開。
孟觀數了數，從凌晨到現在，已經有十一個人經過他的門前。
這對於一間普通審訊室來說，頻率顯然有些高得不正常。
「王喆開始懷疑了。」
孟觀調出系統面板，確認了一下自己的狀態。
【當前狀態：左腿骨折（已固定）、左臂骨折（已固定）、面部骨裂（已固定）、多處軟組織挫傷、輕度脫水、飢餓】
【聖物能量殘留：100%（持續衰減中）】
【人格完整度：18.9（異常狀態）】
聖物能量沒有什麼變化，但人格完整度從二十跌到了十八點九，雖然還在安全範圍內，但按照這個速度，再過兩三天，他就會重新回到那個瀕臨失控的狀態。
「蘇禾那裡還是能拿到些人格穩定劑的，林拓那裡應該也有存貨。」
孟觀盤算著，
「省著用的話，能撐一段時間。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鐵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這次的腳步聲比之前更快、更重。
門鎖轉動，副手走了進來。
「孟觀，你的提審暫時推遲。」
副手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說，
「王隊有令，你現在不能離開這間房間。」
孟觀抬起頭，一臉無辜地看著他：「長官，我想上廁所。」
「在這尿。」
副手從旁邊拉過一把椅子，在門口坐下，正對著孟觀。
他腰間的電棍也卸下來橫在了腿上，顯然是做好了持久戰的準備。
孟觀苦笑道：「長官，你這麼看著我，我尿不出來。」
副手沒理他，只是把目光投向牆角的監控攝像頭，確認它還亮著紅燈，然後才緩緩開口：
「別耍花樣。王隊說了，誰都不能把你帶走。」
孟觀不說話了。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早上八點，九點，十點。副手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坐在門口，除了偶爾按按腕上的通訊器，幾乎紋絲不動。
孟觀靠在椅背上打盹，腦子裡卻在不停地模擬著各種可能的情況。
林拓說轉運車會在傍晚出發，現在已經是上午，可是如果王喆的人一直守在這裡，他就沒有機會被轉移出去。
除非……王喆出了什麼事情，導致他的手下不得不守在他的身邊！
在這片混亂的土地上，有太多能導致一個人需要被他人守護的情況了。
就比如……把他打到垂死，再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