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站起來,不要有多餘的動作。」
領頭的執法者聲音冰冷,手中黑洞洞的槍口直勾勾地對著孟觀的腦袋。
孟觀聞言聽話地舉起雙手,硬撐著緩緩站起。
他的左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耷拉著,每動一下都伴隨著一陣劇痛,痛得他不由自主地吸著涼氣。
「我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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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觀喘著粗氣,將自己的全身都暴露在執法者的眼前,儘量讓自己顯得無害一些。
「我需要醫生,你們也不想讓我死在這裡吧?畢竟……我也算個人證。」
領頭的執法者微微皺眉,他示意身後的隊友繼續舉槍對準孟觀,自己按動面罩上的通訊儀,想來是在與上級請示。
就在這時,一個焦急的女聲從執法者隊伍後方傳來。
「他需要治療,讓我過去!我是醫生!」
執法者沉默地分開一條通道,蘇禾穿著那件略顯寬大的深灰色外套,快步走到了孟觀面前。
她蹲下身,手指在孟觀的左腿上輕輕按了一下。
「嘶——!」
孟觀倒吸一口涼氣,
「蘇醫生,你就不能輕點?」
「脛骨閉合性骨折。」
蘇禾沒理他,而是頭也不抬地向不知何時已經走到近前的執法者隊長匯報。
「他現在急需醫療介入。」
「隊長,他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新員工。」
那個左半邊臉覆蓋著啞光金屬板、右眼眶中嵌著猩紅色義眼的男人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孟觀。
他的義眼發出細微的嗡鳴聲,自上而下掃過孟觀的全身。
「這就是你的新員工?」
隊長質問道:
「一個沒有進行任何義體改造的人類,能在光明會的據點裡活下來?」
蘇禾不說話,她轉頭看向孟觀。
「我運氣好些。」
孟觀露出一副無辜的表情。
「被押送的時候正好趕上你們突襲,僥倖逃了出來。」
「僥倖?」
隊長的義眼鎖定了孟觀
「我看未必吧。」
孟觀心中一緊,但面上只能苦笑開口。
「長官,我要是說我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你信嗎?「
隊長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隻猩紅色的義眼死死盯著孟觀,仿佛要透過他的皮肉看穿他的靈魂。
幾秒鐘後,他收回了目光,對身後的副手吩咐道:
「你去給他做最簡單固定,直接帶回駐地。蘇醫生,你跟我們一起走,這個人需要持續的醫療監護。」
「明白。」
蘇禾鬆了口氣,她點點頭,從執法者醫療包里取出兩片鋁合金夾板和一卷繃帶,動作利落地為孟觀的左腿做了臨時固定。
在綁繃帶的時候,她的手指在孟觀的小腿內側輕輕捏了三下。
這是……暗號?
孟觀的瞳孔微微收縮,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配合地伸直了腿,任由蘇禾擺弄。
「能走嗎?」
蘇禾問診式的提問。
「不能。」
孟觀回答,
「疼得不行。」
「廢物。」
蘇禾罵了一句。
「我當初就不該招你進診療所。」
「招我進診療所?」
孟觀心中思索,於此同時,蘇禾伸手架住孟觀的右臂,將他的重量分擔到自己肩上,半扶半拖地帶著他向執法者隊伍的方向走去。
孟觀靠在蘇禾的肩膀上,借著低頭的掩護,快速掃視了一眼周圍的環境。
墜機地點在大約兩百米外,那架漆黑色的飛行器已經化作了一堆扭曲的金屬殘骸,火焰還在殘骸中熊熊燃燒,橘紅色的火光照亮了大半個街區。
幾名執法者正在殘骸周圍搜索,時不時從裡面拖出一些燒焦的物體。
從形狀判斷,應該是屍體。
「大祭司……」
「應該也活不下來。」
他調出系統面板,快速掃了一眼自己的狀態。
【玩家暱稱:孟觀】
【等級:3(80/400)】
【神經反射:8】
【生物素質:10】
【賽博親和度:7】
【人格完整度:20.0(異常狀態)】
【義體容量:0/15】
【可用屬性點:0】
【技能:數據入侵(被動)】
【裝備:0】
【信用點:487】
【當前狀態:飢餓、輕度脫水、神經損傷(中度)、腦震盪(中度)、左腿脛骨骨折、面部骨裂、左臂骨折、多處軟組織挫傷】
【當前狀態:聖物能量殘留(持續衰減中)】
數據入侵。
孟觀的目光在這個新解鎖的技能上略微停留了一下。
這應該就是他剛才能入侵飛行器和通訊器的原因。
聖物的力量不僅提升了他的賽博親和度和人格完整度,還直接賦予了他一項實用的技能。
但聖物能量正在持續衰減。
這意味著他的賽博親和度和數據入侵能力可能只是暫時的,一旦能量耗盡,他就會變回那個賽博親和度為零的人類。
「看來接下來我不得不接近光明會了。」
孟觀在心中盤算著。
執法者的隊部設在西區第三街的一棟十層建築里。
這棟建築在高樓間顯得有些矮小,但那嶄新的外表顯然彰顯著這棟建築的不同凡響。
孟觀被帶進了地下室中的一間審訊室。
說是審訊室,其實就是一間用鋼板鑄成的房間,裡面孤零零地放著一張金屬桌子和兩把椅子,牆角裝著一個監控攝像頭,指示燈依然亮起。
孟觀被按在椅子上,雙手被銬在了桌子的金屬扶手上。
正當孟觀坐得有些無聊之時,隊長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他在孟觀對面坐下,將平板電腦放在桌上,屏幕正對著孟觀。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個穿著白袍的中年男人,面容溫和,雙目柔和地盯著前方,脖子上掛著一枚碩大的銀質吊墜。
大祭司。
「認識這個人嗎?」
孟觀看了一眼照片,臉上露出了憤憤的表情。
「認識,就是他給我打成這樣的!」
「他是光明會在第七區西區據點的負責人,祭司級,代號大祭司。」
隊長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根據我們收集到的情報,他今晚親自參與了對你的抓捕和轉移。」
「抓捕?」
孟觀眨了眨眼,
「長官,我只是一個被蘇醫生僱傭的流民,我不知道什麼光明會,也不知道什麼祭司。
「我只知道有一群人衝進了蘇醫生的診所,把我打暈帶走了,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吊在一個地下大廳里了。」
「然後呢?」
「然後你們就打進來了啊。」
孟觀一臉茫然,
「我覺得大祭司去的地方一定是安全的,留在原地我怕被當成他們的同夥,所以我就跟著他跑了。
「但是跑出來後,我被他撞了個正著,就打起來了。」
隊長靜靜地聽著,義眼的紅光在孟觀臉上掃來掃去,像是在檢測他是否在說謊。
「你從樓頂掉下來,只受了這些傷?」
「我命大。」
孟觀指了指自己的左腿,
「而且我身體素質還行,就這不還折了一條腿嗎?
「再說了,要不是蘇醫生及時給我處理,我現在指不定在哪呢。」
隊長思索了下,然後切換了平板電腦上的照片。
這一次,屏幕上是一具燒焦的屍體。
一具屍體的右臂格外粗壯,顯然經過了大幅度的機械改造,雖然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但那隻機械臂的形狀還依稀可辨。
「這個人,」
隊長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你認識嗎?」
孟觀的心跳漏了一拍。
眼前這人他當然認識,
周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