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執法者

  遠處的廢墟之中也站著一行人。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瘦的男人,制服左胸別著一枚銀色的徽章,徽章上刻著交叉的電叉與天平——那是執法院的標識。

  他的左半邊臉覆蓋著啞光金屬板,右臉一顆猩紅色的義眼正在自行轉動著。

  「隊長,熱源掃描顯示地下沒有任何熱能反應。」

  副手放下手中的熱能掃描儀,轉身向他的隊長匯報,

  「但是,我們的人在地鐵站的泵站附近發現了人類移動的痕跡。」

  「舊日地鐵站塌陷形成的空洞處也檢測出了少量電磁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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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步懷疑此處是擁有著較高級裝備的流民勢力活動點,目前還不能排除這裡是光明會據點的可能。」

  「光明會?」

  「一群躲躲藏藏的老鼠。」

  隊長冷哼一聲。

  「情報科那群人幹了這麼久還不如一個小醫生。」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隊伍中那個格格不入的身影。

  蘇禾穿著一件略顯寬大的深灰色外套,站在執法者的中間顯得分外瘦小,兩名執法者一左一右站在她的身後,將她緊緊圍在隊伍里保護起來。

  她的臉上還殘留著前夜未洗乾淨的血漬,顯然是倉促之間被帶到這裡來的。

  「蘇醫生。」

  隊長走到她面前,義眼發出的紅光映在她的臉上,

  「如果這真是光明會的據點,那你就立大功了。」

  蘇禾略顯侷促地點了點頭,不知道回答什麼好。

  「你無需緊張,」

  隊長顯然是看出了她的侷促,出言安慰。

  「無論結果如何,我一回去就向餘溫的上級為你打晉升報告。」

  「真的?」蘇禾的聲音大了些,抬頭看向隊長。

  「千真萬確。」

  隊長盯著蘇禾的眼睛。

  「只不過你得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知道這些人在這裡的,那些屍體你又該怎麼解釋。」

  這是一道送命題。

  若是她此行單純為了尋求獎勵也就罷了,可她是來尋找孟觀的。

  若是如實講述,眼前這個看著還挺和善的隊長恐怕會先把她拷起來。

  她抬起頭,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恐懼與憤恨交織的表情。

  「自從玩家休眠後,日期更迭連帶著監控設備就都失效了,這些傢伙就趁著沒人管束就來搶劫我的診所。

  「原本他們來我還能應付,可是昨天他們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身上帶著傷就衝進了我的診所。」

  「什麼樣的傷?」

  隊長敏銳地抓住了蘇禾話語中的關鍵。

  「像是被火烤的。」

  蘇禾一副回憶的模樣,

  「身上還有些汽油味兒。」

  隊長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我因為最初被他們威脅了,有些害怕,特地招募了一個新員工,想著他可以保護我。」

  「新員工?」

  副手插話道:

  「我記得你應該是沒有權限招募新員工的吧?」

  「確實沒有,」蘇禾點點頭,似是有些難以啟齒,「我也付不起工資,所以……我招募的流民。」

  副手恍然,確實有著不少的小工坊習慣於僱傭成本價很低的流民做耗材。

  「他和我一起抵抗這些光明會的傢伙,最後那些光明會的傢伙雖然跑了,但是他也被帶走了。」

  面對著蘇禾這漏洞百出的發言,副手剛想再說些什麼,卻被隊長一個眼神制止住了。

  「那你為什麼主動要求跟來?」

  隊長繼續發問,

  「雖然執法隊執法時略有些苛刻,但線人總歸是不需要參與行動的。」

  蘇禾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直視隊長的紅色義眼。

  她深知自己編出的故事定然有著漏洞,既然如此,只能靠一些別的手段來轉移他們的注意力了。

  「因為他們搶了我的藥。」

  「什麼藥?」

  「人格穩定劑。」

  「你還有這手藝?」

  副手眼睛一亮,人格穩定劑可是個好東西,有了它,過度使用義體所產生的後遺症可就不再是個大問題。

  可無論副手如何心動,看著無動於衷的隊長,他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那些藥是一個玩家委託我配製的人格穩定劑,整整十支。

  「有人把它們全搶走了,如果你們端了這個據點,我希望能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而且我願意拿出來其中的五根,不……六根作為報酬。」

  隊長紅色的義眼眨了眨,並不理會蘇禾的示好。

  「你和你的那個被抓走的同伴都挺冷靜的。」

  「以少勝多,能殺掉對面五個人,厲害啊。」

  「我在第七區待了一年。」蘇禾低下頭,聲音悶悶的,「總得有兩下子來保護自己。」

  隊長沒有再追問。

  他轉過身,對著通訊器下達指令:

  「各單位注意,按B計劃執行,A組已經摸到目標點附近,準備從正門突入,B組封鎖所有可疑出口,C組做總預備隊,不動。

  「準備突入。」

  執法者們迅速散開,隱蔽於黑暗之中。

  蘇禾被安排在隊長身後,只能遠遠地望著地鐵站。

  她看著那些深灰色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手指在口袋裡攪在一起。

  當執法者造訪她的診療所時,她沒有猶豫就做出了選擇。

  「兇手是光明會的人。」

  她指著地上的屍體向執法者解釋。

  執法者當然不會全信一個獨居女醫生的話。

  西區第三巷爆炸案已經過去了十幾個小時,但警方卻未曾了解到關於兇手的哪怕是一點點的信息。

  周猛作為一名負責處理流民的執法者,會對他起殺心的人實在太多了。

  有人賄賂他把公民當成流民處理掉,流民害怕被他捉走,同事嫉妒他能從中撈油水。

  周猛心思活絡,雖然戰力一般,卻深受領導器重。

  所以他的死無疑是複雜的,處理起來要儘量符合不同人的心意,讓他死得值得,死得光榮。

  這可就難為了一線辦案的人,因此一得到有關的信息便急不可耐地出發了。

  蘇禾顯然不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她主動請纓的目的只有一個。

  找孟觀。

  即使他死了好歹也要把他的屍體帶回去。

  轟隆——

  蘇禾下意識抬頭望去,只見得洞口處土石飛揚。

  「沒什麼好看的。」

  守在她身邊的執法者瞥了她一眼,

  「先頭部隊正在排障,那估計是被激活的機關爆炸的聲音。」

  蘇禾敷衍地點點頭,目光卻始終死死盯著入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