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者俘虜中,一個面容粗獷的漢子忍不住嗤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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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無知愚民。一隻變異野獸而已,還天降神罰?你們的腦子是被礦石砸傻了還是被鞭子抽壞了?」
土著小隊長猛地回頭,眼睛通紅:
「你不懂!你們外來人不懂!這是圖騰!韓氏太祖得道便是因為它們!沒有它們就沒有韓氏皇朝!你們這些沒有信仰的人,會害死我們所有人!」
眼看雙方要爭吵起來,張凡開口了。
「行了。」
他語氣不重,但所有人瞬間閉嘴。
張凡走到土著小隊長面前,彎下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你仔細看看這猴子。」他指著地上的殘屍,語氣平淡,「你們皇朝的圖騰神獸,毛色深黑如墨,體型龐大無匹。而這隻呢?毛色暗紅,體型也就一頭牛犢大小。」
張凡直起身,搖了搖頭。
「這不過是一隻普通的變異猴類,長得像玄石猴而已。你們土生土長的人,連自家圖騰長什麼樣都分不清?」
張凡睜眼說胡話,讓他們心理上過去就行了。
土著小隊長愣住了。
他回頭看了看猴屍,又看了看張凡。
「可……可是……」
「沒有可是。」張凡語氣不容置疑,「把嘴閉緊,把活干好。這裡發生的事,誰也不許往外傳。聽明白了?」
小隊長咽了口唾沫,機械地點頭。
張凡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在那三名修仙者俘虜身上。
「你們三個,把這東西處理了。找個深坑埋掉,礦渣蓋嚴實。半個時辰內,我不想在這裡聞到任何血腥味。」
三人利索地應聲,抬著猴屍的兩截殘軀快步離去。
張凡負手站在礦道中央,也是比較頭疼,這玄石猴和韓氏皇朝的皇族成員一樣,非常難搞。
「無所謂了,再搞一天我就離開。這血源礦石也挖的快差不多了。」
……
入夜。
第三層礦道恢復了往日的喧囂。
石魁按照張凡的安排,指揮各小隊繼續深挖。一筐筐極品血源礦被送往地面,交由張凡吞噬煉化,存到小白龍的吞噬星空空間。
一切看似平靜如常。
但在礦工換班的間隙,有幾道身影趁著暗色,悄悄摸到了總管事石魁的住處。
「石頭哥!」
三個土著礦工跪在石魁面前,為首那個正是白天的小隊長。
他額頭磕在地上,聲音發顫:
「您得管管啊!那位張管事……他殺了圖騰神獸!這是滅門的大禍!咱們不能跟著他一起死啊!」
石魁臉色變了。
他緩緩坐下來,粗糙的大手攥緊了膝蓋。
「你們……都看到了?」
「親眼所見!」小隊長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石頭哥,您得上報天南城!讓東南王來處理這個事!不然神獸怒了,天罰降下來,整個礦場三四百號人都得陪葬!」
石魁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滿是老繭的手。
張凡給了他尊嚴。
給了他管事的位子。
給了他這輩子從未有過的體面。
可是……
圖騰……
那是他從小到大,被父輩、祖輩灌輸了一輩子的信仰。
是刻在骨血里、融入呼吸中的東西。
殺圖騰神獸,永世不得超生。
這句話從他記事起就聽了千百遍。
石魁閉上眼,呼吸沉重。
良久。
他猛地睜開眼,一巴掌拍在桌上。
「閉嘴!」
石魁站起身,目光兇狠地掃過三人。
「張管事的事,輪不到你們來議論!從今天起,誰敢多嘴一個字,我石魁第一個擰斷他的脖子!」
三名礦工臉色慘白,被石魁的氣勢鎮住,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石魁獨自站在黑暗中,握著拳頭的手微微發抖。
他選擇了張凡。
但他不知道,自己能護多久。
……
當夜子時。
一個曾在天南城王府做過雜役的土著礦工,趁著運送廢礦石出營的機會,悄悄脫離了隊伍。
他連夜奔跑,朝著天南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告發張凡屠殺神獸,換取王府的賞賜。
潑天的富貴,從天而降。
……
天南城,東南王府。
韓耒陽靠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隻白玉茶盞,神情悠閒。
今日大勝歸來,七號礦場收復,赤霄丟了滅塵刀狼狽而逃,女兒也安然無恙。
一切順遂,正是品茶賞月的好時候。
「嘭。」
書房門被人從外面急促地推開。
一名親信快步走入,臉色微妙,附在韓耒陽耳邊低語了幾句。
韓耒陽手腕一抖。
白玉茶盞脫手而出,「砰」的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七八瓣。
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他卻渾然不覺。
韓耒陽緩緩直起身來,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再說一遍。」
親信跪伏在地,額頭貼著冰冷的青石地磚,聲音發顫:
「稟王爺……七號礦場逃出一名礦工,說……說那位張先生,在礦洞深處斬殺了神獸玄石猴。」
書房內死寂了三息。
韓耒陽的呼吸變得又重又慢。
他緩緩轉過身,走到窗前,雙手撐在窗台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玄石猴。
韓氏七大王朝共尊的圖騰。
太祖韓伯龍的道統根基。
千百年來,哪怕是皇室血脈的皇族子弟,見了玄石猴都要退避三舍、恭敬有加。
張凡殺了玄石猴,不但如此,還分屍埋了。
韓耒陽閉上眼,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了張凡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
想起他一招擒赤炎時的從容。
想起他奪滅塵刀時的果決。
也想起方才宴席上,女兒韓靖兒說的那句話。
「父王,張先生此人,絕不能得罪。」
韓耒陽睜開眼,目光複雜至極。
「把那個礦工滅口了。」他轉身,聲音冷硬如鐵,「然後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全部處理乾淨,不能讓靖兒知道。」
「王爺,那張凡——」
「此事,本王自有計較。」
韓耒陽重新坐回太師椅,雙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
張凡手裡有滅塵刀,還有莫名其妙強大的戰鬥力。
這都是已經威脅到皇族的東西,不可小覷?
一名沒有靈氣的外來者,有一招擒皇族的戰力,上百年來,他一個都沒有見過。
「對了,過兩天他就回來,到寶庫挑選寶物,這倒是一個好機會。」韓耒陽心想。
同時,他心中已經有了果斷的決斷,外來者和他們並不是一條心,利用一兩次就夠了。
「還有,知情的礦工也不能留了。」
殺圖騰之事若傳到其他六大王朝耳中,他韓耒陽縱容外人屠戮神獸,滿門都得受牽連。
「張凡吶張凡,你為什麼要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