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負手踱步，走到了戰車旁。
赤炎被粗大的鐵鏈纏了七八圈，雙臂脫臼，膝蓋碎裂，整個人像條死狗般癱在車板上。
但他的脖子仍然倔強地仰著，布滿血絲的雙眼死鎖定張凡。
」你……」赤炎咬著牙，想要罵什麼但張口說不出來了。
張凡在他面前三步停下，低頭看他，表情平靜。
」殿下氣色不錯嘛，看來傷養得挺好。」
赤炎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吼，鐵鏈被他掙得嘩作響。
」張凡！你卑鄙無恥的賊子！有种放開我，老子跟你再戰一場！」
」放你？」張凡歪了歪頭，」殿下是覺得換條繩子綁，能打得過我？」
赤炎被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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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不遠處，韓靖兒也策馬過來觀戰。
她對赤炎這個老對手的落魄頗感興趣，摺扇一搖，看戲的架勢擺得十足。
赤炎的目光在張凡和韓靖兒之間來回掃了幾遍，忽然像是想通了什麼，嘶啞著嗓子沖韓靖兒怒吼：
」舞陽！你們黃色王朝是不是瘋了？竟敢把皇族不傳之秘的血脈武學，傳給一個外來的修仙廢物！」
韓靖兒摺扇一頓。
赤炎越說越激動，鐵鏈被他扯得錚作響。
」千百年來，血脈武學是我韓氏皇室共同守護的根基！你紅色王朝的韓家背叛了皇族的底線！等消息傳回其他皇朝，你們黃色王朝的韓家，滿門都得陪葬！」
在赤炎根深蒂固的認知里，千百年來，沒有皇族血脈的人，絕不可能自行領悟血脈武學。
一個失去法力的修仙者能擊敗他，唯一的解釋——就是紅色皇朝的韓家叛族。
韓靖兒聽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赤炎，嘴角勾起，眼神中滿是憐憫。
」赤炎啊赤炎，說你是井底之蛙都抬舉你了。」
韓靖兒收起摺扇，一字一頓道。
」張先生何等驚才絕艷？他根本不需要我們傳授。他是自創的——並且練成了頂級血脈武學！」
她故意停頓了兩息，語氣越發得意。
」而且，張先生已將此法賜予了我韓氏。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她想到馬上也能修煉了，就很得意。
張凡站在旁邊，面色如常，心裡卻暗笑。
韓靖兒手裡那捲《武道種血錄》，練一個死一個，沒有小白龍的輔助很難的。她現在越得意，以後哭得越慘。
但這話落在赤炎耳朵里，效果截然不同。
」不可能！」赤炎雙目赤紅，青筋暴起，」絕對不可能！沒有玄武策做參照，他一個外來者怎麼可能領悟血脈武學！你們在騙我！」
張凡終於轉過身。
他負手而立，低頭看著赤炎。
目光平靜，但他內心更加復仇的快意。
」確實沒什麼不可能的。」
張凡其實對這赤炎小子沒什麼惡意，也談不上什麼仇視，但不妨礙踩一腳。
」說起來，這還得多虧殿下。」
赤炎渾身一僵，有點茫然。
張凡嘴角微揚，繼續道。
」殿下還記得七號廢礦道里，你賞我的那一拳嗎？」
赤炎眉頭皺了起來，他是在想不到張凡要說什麼。
」殿下那一拳，皇族氣血透體而入，灌注了我整條手臂的經脈。」張凡攤開雙手，像是在展示一件藝術品，」我這人有個毛病，別人給我什麼東西，我都得研究研究。殿下那道氣血在我體內留了整一天，足夠我把行功路線逆推個七八八了。」
他語氣溫和，像是在跟老朋友敘舊。
」所以啊——」
張凡彎下腰，湊近赤炎的臉。
」殿下算是我在武道上的半個恩師。」
赤炎的嘴唇在抖。
他腦海中瘋狂回放著礦洞裡的場景。
那一拳，他用了三成力，本意是廢掉張凡的右臂。
他還記得拳頭砸入對方身體時的快感，記得自己當時那副志得意滿的嘴臉。
結果呢？
他親手把皇族血脈武學的核心血氣，一拳打進了敵人的身體裡。
他，成了張凡的踏腳石。
想想就心態都崩了。
」不……不是這樣的……」赤炎的聲音開始發顫，眼神渙散。
」就是這樣的。」張凡直起身，滿臉小姨。
」殿下那一拳，比你們皇族的血脈傳承都管用啊。」
赤炎整個人如遭雷擊。
極度的悔恨、屈辱與自我否定交織在一起，衝擊著他的意識。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牙關打戰，瞳仁渙散。
」噗——」
一口黑血從喉嚨里噴出，濺了一車板。
赤炎的頭垂了下去，眼神徹底失去了焦距。
道心崩了。
韓靖兒看著這一幕，手中摺扇都忘了搖。
她轉頭看向張凡，後者已經轉身離開，背影閒適得像是剛逗完一條看門狗。
」這人……」韓靖兒喃喃道。
「絕對不能得罪啊，如此強烈的報復心……」她也是告誡自己。
此時，一邊是前方血肉橫飛的絞殺戰場，千人萬人搏命廝殺。
另一邊是張凡幾句輕飄飄的話，不動一根手指，就把一代皇族天驕的精氣神抽了個乾淨。
她們活捉赤炎就是要招降的，此時恐怕赤炎很可能廢了。
韓靖兒心裡有了答案，後背卻莫名生出幾分涼意。
半個時辰後。
前方傳來一聲暴喝，赤霄一刀逼退韓耒陽，縱身躍回戰馬。
他掃了一眼大勢已去的戰局——側翼崩潰，中軍被切割，赤甲軍死傷過半。
」撤！」
赤霄沒有半分猶豫，滅塵刀歸鞘，帶著殘部如潮水般退去。
他甚至沒有看赤炎一眼。
乾脆、冷酷、絕不戀戰。
這才是真正經歷過無數廝殺的老牌強者。
張凡立在後方，目送那道暗紅色的身影消失在曠野盡頭。
」滅塵刀……不知道你的吞噬星空能不能吞噬……」他低聲念了一句。
」老爹想要吞噬？這恐怕很難啊……」小白龍還是不敢想，她見到這把武器本能的恐懼。
」有機會可以試試。」張凡坦然道，」當然你要是有危險，或者能力不夠，我們直接離開這秘境。」
小白龍當成了鵪鶉，也不回應。
曠野上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他們黃色王朝終於打退了紅色王朝，七號礦場，也是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