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衝鋒

  第335章 衝鋒

  「打開城門!」

  韓林心中一聲令下,那道橫亘在山谷入口處的厚重城門,便在一陣沉悶的轟隆聲中緩緩開啟。沉重的門扇向兩側退去,露出城牆後面那片空蕩蕩的空地一沒有瓮城,沒有陷阱,沒有第二道防線,只有一片光禿禿的地面,在血色月光下顯得格外空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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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門開啟的聲響不大,卻在寂靜的夜空中傳得很遠。

  正在叢林中忙碌砍伐樹木的狼騎兵們,動作齊齊一僵。那些掄起的戰斧停在半空中,那些扛著木料的獸人停下腳步,所有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那道正在緩緩開的城門,然後齊刷刷地轉向他們的首領。

  那眼神中滿是困惑和警惕敵人主動打開城門?這不合常理。這太反常了。一定有詐。

  但狼騎兵首領沒有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

  「集結!衝鋒!」

  那聲音如同炸雷般在夜空中炸開,沒有絲毫猶豫,沒有絲毫遲疑。不管敵人有什麼陰謀詭計,既然城門開了,那就衝進去。五百狼騎兵,足以踏平一切。

  正在砍伐樹木的獸人戰士發出一陣震天的咆哮,紛紛扔下手中的工具,朝著自己的巨狼坐騎狂奔而去。翻身上狼,握緊彎刀,雙腿猛夾狼腹—片刻之間,一支百人狼騎兵隊便已集結完畢,如同一道灰綠色的洪流,朝著那扇敞開的城門洶湧衝去!

  巨狼的利爪刨起漫天的泥土,獸人的彎刀在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百狼奔騰,蹄聲如雷,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如果再有點錢就好了。

  可以建個瓮城那種四面高牆、只有狹窄通道的死亡陷阱。把敵人放進來,然後關上城門,讓他們在瓮城中四面受敵,箭如雨下,滾木礌石,插翅難飛。那才是真正的「請君入甕」,才是對付衝鋒型敵人的最佳戰術。

  但他沒錢了。

  近百萬末日幣,全都砸在了這堵城牆上。剩下的那點錢,連個像樣的瓮城地基都建不起來。現在,城牆後面就是一片空地,空地的盡頭就是城堡。沒有第二道防線,沒有迴旋的餘地。一旦狼騎兵衝破城門的防線,他們就能長驅直入,直奔城堡。

  不能讓他們衝進來。

  「弓箭手準備—拋射!」

  城牆上,那名僱傭來的弓箭手隊長扯著嗓子發出一聲大吼。他的僱傭價格就要一千五末日幣,相當於五名普通弓箭手的價格,貴得讓韓林肉疼。但不雇他不行一韓林雖然能單挑一轉巔峰BOSS,能硬撼世界級巨獸,但他不懂怎麼指揮弓箭手作戰。拋射的時機、角度、密度,他一樣都不懂。

  幾十隻長箭應聲離弦,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拋物線,朝著衝鋒中的狼騎兵頭頂落去。

  稀稀拉拉。

  這是韓林看到那輪箭雨時腦海中蹦出的第一個詞。不是「密集如雨」,不是「遮天蔽日」,而是稀稀拉拉。幾十隻箭,撒在百人衝鋒的隊伍里,就像往大海里扔了幾顆石子,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而那些狼騎兵,戰鬥經驗豐富得令人髮指。

  他們根本不怕這種程度的箭雨。衝鋒中的狼騎兵,個個都是活了幾十年的老油條,什麼樣的箭陣沒見過?他們懂得如何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生存概率能躲閃的就側身躲閃,躲閃不了的就調整角度,用身上皮甲最厚的位置去接箭。肩膀、後背、大腿外側,那些被硬皮革和獸骨覆蓋的區域,就是天然的盾牌。

  一輪拋射下來,沒有一隻獸人從巨狼身上跌落。

  連一個都沒有。

  韓林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四十七個弓箭手,一輪齊射,零擊殺。

  這戰績,慘不忍睹。

  「看樣子,想要擊退這些狼騎兵,還是要靠我自己————」

  韓林在心中嘆了口氣,緩緩舉起手中的長劍。劍身在血色月光下泛起幽冷的光澤,劍刃上的血色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鎖定那道越來越近的灰綠色洪流。狼騎兵的前鋒距離城門已經不到兩百米,他甚至能看清最前排那些獸人臉上猙獰的表情,能看清他們彎刀上細密的鋸齒。

  不能再等了。

  韓林握緊劍柄,劍尖指向天空,低沉的吟唱聲從喉嚨深處緩緩吐出:「湮滅風暴——」

  下一刻,一個倒扣的碗狀氣罩憑空出現在衝鋒的狼騎兵前方,無聲無息,卻如同無形的天塹,橫亘在那道灰綠色洪流的必經之路上。

  沖在最前面的狼騎兵速度太快,根本來不及反應。巨狼的四肢還在拼命蹬地,獸人手中的彎刀還在高高舉起,然後他們就一頭扎進了氣罩之中—一如同一隻飛蛾撞上了無形的蛛網,整個人的動作猛然一滯,從極動轉為極靜,那種突兀的切換讓人看得牙酸。

  後面的狼騎兵接二連三地沖了進去。一個,兩個,十個,五十個————不一會的功夫,這隻百人隊的狼騎兵,幾乎有八九十人都進入到了氣罩之內,如同被一張無形的巨口吞沒。

  只有最後面的十幾隻狼騎兵,在千鈞一髮之際猛地勒住了韁繩。巨狼的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堪堪停在了氣罩的邊緣。它們瞪著赤紅色的眼睛,驚疑不定地朝著近在咫尺的氣罩望去,那透明的屏障在血色月光下泛著微弱的幽光,如同某種不可名狀的禁忌。

  氣罩之內,已然是一片煉獄。

  那些衝進去的狼騎兵,仿佛從乾燥的陸地一頭扎進了深不見底的沼澤。他們的動作變得遲緩而笨重,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轉身都像是在對抗無形的阻力,原本快如閃電的彎刀此刻慢得像是在水中揮舞。巨狼的四肢在虛空中徒勞地刨動,卻無法前進分毫,仿佛有無形的鎖鏈將它們牢牢束縛在原地。

  與此同時,一道道龍捲在氣罩內憑空凝聚。

  七八米,十餘米高,如同一柄柄由狂風鑄就的利刃,在狼騎兵的隊列中肆虐橫行。它們旋轉著、呼嘯著、切割著,所過之處,狼騎兵的血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下猛跳不是一次跳一下,而是每靠近一步就跳一下,每一道風刃刮過就跳一下。而那些被龍捲邊緣掃中的狼騎兵,移動速度更是驟降到了冰點,如同在膠水中掙扎的螻蟻。

  一道,兩道,四道,八道————

  龍捲的數量越來越多,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覆蓋的範圍越來越廣。它們開始在氣罩內緩緩移動,朝著中央聚集,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召喚。而那些被龍捲裹挾的狼騎兵,也身不由己地被拉扯著朝中央移動一無論他們如何掙扎,如何踢打巨狼的腹部,如何揮舞彎刀想要劈開無形的束縛,都無濟於事。

  他們就像是提線木偶。

  線的那一頭,握在韓林手中。

  很快,所有的龍捲匯聚在了一起。八道,十道,十二道一它們相互吞噬、相互融合,最終形成了一道高約十餘丈的恐怖龍捲,接天連地,呼嘯肆虐。那龍捲的底部,所有的狼騎兵都被卷了進去,一個不剩。他們在那道巨大的風柱中旋轉、翻滾、碰撞,如同被扔進洗衣機的布娃娃,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血量在飛速下降。

  三分之一,二分之一,三分之二————那些數字跳動的速度快得肉眼都跟不上。狼騎兵們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血條就已經見了底。一個接一個,一片接一片,那些曾經威風凜凜的獸人戰士,此刻不過是被狂風捲起的落葉,在天空中無助地飛舞。

  幾秒鐘後,湮滅風暴的持續時間終於結束。

  氣罩如同被戳破的氣泡,無聲地消散在空氣中。那道十餘丈高的恐怖龍捲也驟然停歇,狂風止息,世界重歸寂靜。

  然後—

  那些被卷到半空中的狼騎兵屍體,開始墜落。

  數十米的高度,重力加速度,一具具沉重的身軀如同隕石般砸向地面。嘭—第一具屍體落地,濺起一片血霧。嘭膨嘭一緊接著是第二具、第三具、第十具,密集得如同暴雨打芭蕉。地面在顫抖,泥土在飛濺,鮮血在流淌。那些屍體砸在地上,又彈起來,又落下,直到徹底靜止。

  二次傷害。

  湮滅風暴本身的傷害已經清空了他們的血條,而從數十米高空墜落帶來的衝擊力,則是對他們屍體和尊嚴的第二次踐踏。

  無數五顏六色的戰利品從那些狼騎兵的屍體中浮現出來,如同被驚醒的螢火蟲,在血色月光下閃爍著各色的光芒。白色,綠色,藍色,甚至還有幾抹刺眼的橙色。它們在空中微微懸浮了片刻,似乎還在留戀剛剛逝去的主人,然後—

  「嗖一」

  無數道流光同時朝著城牆上的韓林飛去,如同百川歸海,如同萬箭齊發,齊刷刷地沒入他的背包之中。

  韓林站在原地,長劍還保持著指向天空的姿態,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目光越過那片狼藉的戰場,落在氣罩之外那十幾隻倖存下來的狼騎兵身上。它們還愣在原地,赤紅色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大張著,似乎還沒從剛才那一幕中回過神來。

  八九十隻狼騎兵,一個技能,全滅。

  剩下的這十幾隻,恐怕連衝鋒的勇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