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誰是君?

    南恭離見裴修衍又要動怒,質問道:「清王何不看完信,再考慮要不要殺我?」

    裴修衍放下了劍,擰眉接過那封發黃的信,拆開信忍不住眼皮一跳,這是一封發黃的密旨,上面蓋著玉璽印章。𝟨𝟫ⓢⓗⓤⓧ.ⓒⓞⓜ

    【朕五子清王裴諒忝,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

    裴修衍看完密旨上的字,眸中各種思緒翻湧,驚駭、憤怒、質疑。

    南恭離早已預判到裴修衍的反應,他在旁邊蠱惑道:

    「無上皇當初病疾纏身時,親自寫下此密旨交給貼身太監呂昆,裡面明確說他薨後傳位給當時的五皇子,也就是你的父王裴諒忝。」

    「只是無上皇沒想到呂昆早已被當時的三皇子收買。無上皇薨後,三皇子聯合呂昆一起偽造了新遺詔。於是,當時的三皇子成了如今的太上皇。」

    「這封密詔本應燒掉,呂昆擔心太上皇登基後會殺人滅口,於是用了障眼法留了下來,並藏了起來。他本想用此物保住自己一條命,可惜,太上皇登基前就找人暗殺他,沒給他任何機會。」

    「太上皇即位後,有了裴燁就立馬將其立為太子,就是為了防止再次出現他這種皇子奪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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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父王和母親之所以英年早逝,並非因為染病,而是因為太上皇為了以絕後患,暗中給他們用了慢性毒藥,當時是憐你年幼,才留你一條性命。」

    如果說這份密旨讓裴修衍的心如在油鍋里翻滾,那南恭離的這番話,就是往油鍋里潑了一盆涼水,直接炸了鍋。

    南恭離見裴修衍的臉如染了冰霜一樣冷冽,他更加興奮了。

    「你知道裴燁為何一直打壓重臣世家嗎?因為這些世家都是曾經支持你父王的人。𝟨𝟫sɥnx˙ɔoɯ太上皇臨死前將此事告訴了裴燁。於是,這麼多年來,裴燁借著你的手將這些世家一一屠盡。」

    「他之所以著急除掉葉家,一是因為葉家樹大招風,民間有口皆碑,太后又把持政權多年,他對葉家恨之入骨。」

    「二是因為葉晉過於正直,又喜歡遵守祖宗禮法。若是他知曉了此事,一定

    

    會竭盡全力支持你奪回大統。裴燁讓你親手毀了葉家,就是斷了你所有的希望……」

    南恭離的話讓裴修衍拿著密信的手背青筋直爆。

    裴修衍陡然怒喝道:「閉嘴!你撒謊!」

    這封信和這些話顛覆了他這麼多年的人生。

    皇伯伯對他那麼好,絕不可能是搶走他父王皇位的人!

    他不信!

    南恭離並沒有住嘴,還繼續慨嘆道:

    「你的父王若是當時繼承了大統,如今坐在龍椅上的人就是你。」

    「裴修衍,你才應該是君,裴燁是臣。你才應該坐擁江山美人,寫入史冊。而不是年幼時父母雙亡,如今還要被逼著將王妃送人。」

    裴修衍猛然出手,捏住了南恭離的脖子,咬牙切齒道:「南恭離!你到底想做什麼?!天下大亂對你有何好處?!」

    紫衣侍女正要出手,南恭離伸手攔住,他的臉被捏得漲紅。

    「裴修衍,將葉楚顏送給那晟吧……送完以後,我會讓天下人都知道……皇帝為了十城,逼迫臣子將妻送人……然後,我會將密詔之事大告天下,你可以名正言順奪回你的皇位!」

    裴修衍森森冷笑,「南恭離,你想天下大亂,藉機自立?」

    南恭離被說中目的,不怒反笑,因為脖子被捏住,他只能勉強哼哧哼哧笑兩下。→

    「清王果然聰慧過人……你奪回皇位後,許我自治滇州,以後滇州就是滇國。」

    裴修衍聞言鬆開了南恭離的脖子,鄙夷地看著他。

    「南恭離,你死了這條心吧!本王不會上你的當!不會憑藉一封不知真假的密信和幾句胡言亂語就被你蠱惑,更不會將葉楚顏送人!」

    「如果你的目的是這個,那你可以滾回滇州了。以後永遠不要出現在本王面前!否

    

    則本王殺無赦!」

    南恭離揉了一下自己被捏得青紫的脖子,低聲笑了起來。

    「裴修衍,當初太后想撮合裴燁和葉楚顏,裴燁內心不願,便安排你穿了葉楚顏最喜歡的紅色戎裝,手把手教她練劍,設計她對你一見傾心。」

    「還有,你當初娶葉楚顏真的是被逼的嗎?」

    「以你和葉家的交情,你若真心去求葉晉,葉晉定會將還魂草拱手相送。你娶葉楚顏其實是因為:你打心裡想攀上葉家這顆大樹。」

    「你在成親後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卑鄙無恥,將憤怒全撒在葉楚顏頭上,暗示自己是葉楚顏逼迫的你。這樣的話,你才能在面對救命恩人趙姑娘的時候心安理得。」

    「可是,你對所謂趙姑娘曖昧不清,卻始終沒給她任何名分。你根本不愛她,只是把她供養起來,提醒自己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

    「後來,你又為了自保滅了葉家。可憐你的王妃以為都是自己的錯,為此事痛不欲生。」

    「你從始至終都在不停算計葉楚顏。現在不願意把她送人,到底是出於占有欲、愧疚還是真愛?」

    「承認吧!你們裴家人骨子裡生就的就是冷血和薄情。」

    「我現在只有一個疑問,你到底用了什麼法子,讓你的王妃還心甘情願地留在你身邊,對你死心塌地?」

    南恭離的話簡直像一面鏡子,將裴修衍內心最陰暗的地方全部照了出來。

    這些是裴修衍不願想,也不敢承認的事實。

    他像是被人掀光了衣服暴露在太陽下,瞬間惱羞成怒,雙拳帶風,直取南恭離命門。

    「南恭離!本王殺了你!」

    紫衣侍女跳出來扔了一個煙霧彈,白煙散去,她和南恭離同時消失了。

    裴修衍站在消散的白煙中,渾身冷煞,似乎能把周圍的一切凝結成冰。

    他一聲怒吼,雙手狠狠砸在石桌上,石桌瞬間被擊得粉碎。

    而後,他如

    

    被抽取筋骨一般失神坐在石凳上。

    南恭離將他內心一直不願意面對的東西全部拿出來,逼著他一一直視。

    那些話不停翻滾在他的腦海中,沖得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嚴削帶著暗衛奔到亭子中,「王爺,是否要追?」

    好半響,裴修衍回神瞥見了地上掉落的密旨,不動聲色地將密旨收了起來,冷聲道:「不必,回府。」

    裴修衍回到府中,剛進門,李福就上來報,「王爺,趙姑娘從床上摔下來了!」

    「去找大夫好好看看。」裴修衍面無表情道。

    李福見裴修衍絲毫沒有關心趙語嬌的意思,有些著急。

    「王爺,趙姑娘摔得很嚴重,您還是去看看吧。」

    ※

    趙語嬌的屋內燭火通明,剛才是紅纓起夜的時候發現屋內不對勁,進去一看,趙語嬌滿腿是血地昏死在地上,臉腫得快認不出來了。

    裴修衍一進院就聽到趙語嬌的痛苦呻吟聲,對著下人怒斥道:「你們怎麼照顧的主子?」

    院內奴僕跪了一地,簌簌發抖。

    裴修衍冷哼一聲,摔袖進了屋內。

    趙語嬌聽到聲音,慌忙從床頭扯起一縷縵紗捂住了臉。

    「王爺,不怪他們,是我不小心摔下床碰到了花瓶,被花瓶碎片割傷了膝蓋,還摔腫了臉……」

    裴修衍想上去撩下趙語嬌臉上的縵紗,看看她到底傷勢如何。

    趙語嬌緊張得快哭了。

    「王爺,求求你,不要……我摔腫了臉,太過醜陋,不想讓你看到。」

    裴修衍放棄了好奇,退後一步,掃了一眼她的腿,見膝蓋處包紮得嚴嚴實實,凝眉問道:「傷到了膝蓋?可嚴重?」

    趙語嬌再也憋不住了,眼淚如斷線的珠子。

    「王爺……大夫說……說花瓶碎片割斷了膝蓋上的筋骨,藥石無用,以後走路可能會坡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