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參天樓

    從那晟的豹尾殿回來後,葉楚顏除了用膳睡覺的時間,其他時間幾乎都在練拳。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

    那晟每日會過來一會,偶爾指點一二,他很喜歡葉楚顏這股拼勁。

    聲稱這樣才有做皇后的風範。

    他還每天派人送來無數的金銀珠寶和名貴藥材,堆得整個鳳儀宮滿滿的。 .🅆.

    冬兒不得不專門騰出一個偏殿,放這些賞賜之物。

    整個後宮如同經歷了一場地震。

    嬪妃們羨慕嫉妒又欣慰。

    羨慕嫉妒未來皇后能獲得皇上的獨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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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欣慰未來皇后不是殘暴之人,從不喊嬪妃過去訓話,更不為難任何宮奴。

    若是這樣一直下去,皇后能伺候好皇上,不連累其他妃嬪,後宮生活也沒那麼可怕了。

    葉楚顏的這具身子沒有基礎,只能靠著拼命練功,加上那晟送的各類名貴藥丸,才勉強好了起來。

    不過,不管怎麼練,和高手對決都不可能贏。

    只能讓走跑跳躍變得矯健敏捷一些。

    轉眼間即將進入九月底,距離萬燈節還有半個月的時間。

    今日,那晟一早就來了鳳儀宮。

    這段時間,葉楚顏對他的態度好了很多,說不上喜歡,但是時常會對他笑臉相待。

    他並不意外,只覺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內。

    葉楚顏見到那晟過來,嫣然一笑。

    「皇上,你來得太不巧了,我正要去學騎馬。」

    她現在的身體已經足夠應付騎馬了,必須加快熟悉策馬奔騰的感覺。

    那晟見葉楚顏穿了一身紅色騎馬裝,英姿颯颯,一時間心情大悅。

    「待朕更衣後陪你一起!」

    「好。」

    葉楚顏並未拒絕,那晟的反應在她的預料範圍內。

    這段時間,那晟雖然不似之前那麼警惕自己了,但是從未對自己放下戒備心。

    倆人都明白對方的心思,只是看透不說透。

    那晟知道,葉楚顏瘋狂練功和忽如其來的熱情,不過是想趁著正式封后之前快點逃走。

    葉楚顏也知道,那晟每天賞賜自己無數的金銀珠寶,不過是想讓自己沉淪其中無心逃走。

    倆人都在等著那個攤牌的時刻,看看誰才是最終的贏家。

    萬燈節一過,一切成定局,葉楚顏再無逃跑的機會。𝟨𝟫🅢🅗🅤🅧.🅒🅞🅜

    從此,生死都是北榮皇后。

    等到宮奴們給那晟換好衣服,葉楚顏忍俊不禁。

    那晟也換了一身火紅的騎馬裝。

    她莫名想到書中畫的地獄閻王,身穿血紅色閻羅服,置身於一片彼岸花和火海中,帶給人的震撼,和那晟現在穿紅衣的感覺簡直一模一樣。

    過去的她,一對上那晟的重瞳就覺得詭異又驚悚。

    現在她,已經能鎮定自如地和那晟對視,並坦然接受他的一切裝扮和模樣了。

    見葉楚顏笑得像個狐狸一般狡黠,那晟的心猛然跳了一下。

    僅僅是一下,就讓他覺得不可思議

    

    。

    他的心,從未因為任何事猛跳過。

    他並未深思這件事,帶著葉楚顏來到了上次去過的御馬苑。

    宮奴們看到那晟,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皇上當著眾人的面,一掌打死白馬的事情,大家還記憶猶新。

    那晟的御用馬廄里,安靜地站著一隻棕色駿馬。

    駿馬見到那晟過來,倏然揚起前蹄嘶鳴起來,對著那晟大聲噴鼻,一雙馬目帶著滿滿的憤怒。

    看那晟的眼神,如同天敵一樣。

    明顯是一匹尚未被那晟馴服的烈馬。

    葉楚顏扭頭望向那晟,眼帶疑惑。

    一個宮奴彎腰遞上一條紅色牛皮馬鞭,那晟抬眼示意宮奴將馬鞭送給葉楚顏。

    「去吧,去馴服這匹烈馬,你會和朕一樣,愛上馴服一切的感覺。」

    葉楚顏哭笑不得。

    那晟當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同化自己的機會。

    她並未接馬鞭。

    而是嗤笑了一聲。

    「皇上,馴馬的方法有很多,暴力不是唯一的方式。」

    「一會不管發生了什麼,你都不要出手。」

    說完,葉楚顏緩步走了過去。

    她的二哥葉楚沅最善於馴馬,她十歲左右就跟著葉楚沅學會了馴馬之術。

    駿馬雙目戒備地瞪著葉楚顏,不停刨前蹄。

    看架勢,若不是韁繩拴著,他立馬跳起來一腳踢死葉楚顏。

    葉楚顏距離棕色駿馬越來越近,跪在地上的宮奴們,心都快蹦出來了。𝟨𝟫𝘴𝘩𝘶𝘹.𝘤𝘰𝘮

    未來皇后若是被這匹烈馬傷到了,皇上肯定會宰了他們。

    那晟站在原地未動,似笑非笑地看著葉楚顏的行動。

    葉楚顏走到駿馬面前,駿馬正要用頭去抵葉楚顏,葉楚顏迅速伸手解開了栓在石柱上的韁繩。

    駿馬頓時揚起了前蹄,準備去撞葉楚顏,葉楚顏一個閃身躲過,翻身跳上了馬背。

    棕馬不服,從馬廄中一躍而出,在跑馬場地上瘋跑了起來,快如閃電,一心要把葉楚顏甩掉。

    葉楚顏沒有內功,只能憑藉這些天練出來的巧力,緊緊摟著馬脖子不讓自己掉下來。

    宮奴們忍不住大驚,「皇后娘娘!」

    那晟正要出手,葉楚顏摟著馬脖子高聲喊道:「別動,給我一炷香的時間。」

    她死死摟著馬脖子不鬆手,俯身在馬耳邊不停的低喃。

    那晟饒有興趣地眯眼盯著葉楚顏,視線緊緊追隨著她的身影。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駿馬慢慢停下瘋跑,垂首打了一個響鼻,眼神變得溫順起來,載著葉楚顏慢騰騰地跑了起來。

    葉楚顏輕輕摸了一下棕馬的長鬃,語氣溫柔,「好樣的,我就知道你是匹好馬。」

    

    在場的宮奴們都驚呆了

    。

    北榮馴馬向來都是靠馬鞭抽,抽到駿馬屈服為止。

    有的烈馬寧死不屈,活生生被抽死的不在少數。

    他們沒見過葉楚顏這般,不拉韁繩,不用鞭子,抱著馬脖子耳語的馴馬方式。

    皇上馴馬最快也要一炷香的時間,未來皇后居然只用了半柱香的時間。

    能當皇后的女子,果然不可小覷。

    馴馬的手段比皇上更甚。

    葉楚顏騎著馬慢騰騰的走到那晟面前,坐在馬上,居高臨下的看著負手而立的那晟。

    「皇上,這匹馬送給我可好?」

    那晟嘴角盪起一抹笑意。

    「阿瑾,你馴服的烈馬,自然歸你所有。」

    葉楚顏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又俯身在馬耳邊說了幾句,聲音極小,說完後,棕色駿馬狠狠瞪了那晟一眼。

    眾人心驚肉跳。

    皇后的馬居然對皇上大不敬,按理當誅!

    那晟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這是他人生第一次,被一匹馴服後的馬瞪了一眼。

    他騰空躍上了馬,穩穩坐在了葉楚顏的身後,駿馬頓時瘋狂嘶鳴奔跑了起來,想要把那晟掀下去。

    那晟雙手越過葉楚顏的纖腰兩側,抓住了韁繩,狠狠勒了一下。

    棕馬被勒得驀然發出一聲痛苦的高鳴。

    葉楚顏驚呼,「這是我的馬,你幹什麼?」

    邊說邊去搶那晟手裡的韁繩。

    她不是那晟的對手,搶了幾次也沒搶到。

    棕馬還在狂奔,那晟如此反覆幾次,棕馬被勒得氣喘吁吁,再也沒力氣嘶鳴了,認命一般,垂頭喪氣地慢下了腳步。

    那晟貼在葉楚顏耳邊,輕聲道:「這也是朕馴服的烈馬。」

    這話明顯一語雙關。

    葉楚顏懶得和那晟計較這些。

    抬眼望了一下遠處的一個高高的閣樓,假裝好奇道:「那個閣樓是做什麼用的?為何比你的豹尾殿還要高?」

    按理說,北榮宮內的所有殿宇都不得高於那晟處理政務的豹尾殿。

    但是這個閣樓卻高高矗立在皇宮的東南角,高於豹尾殿十幾丈,簡直高聳入雲。

    那晟雖然允許她在宮內四處遊走,但是她只在鳳儀宮附近走了一下。

    她不敢去太遠的地方探尋,怕自己的意圖太明顯。

    那晟一手攬住葉楚顏的腰,一手抓住韁繩,沉聲道:「朕帶你去看看。」

    說完,他狠狠夾了一下馬肚子。

    駿馬瘋狂奔跑了起來。

    葉楚顏並未留意那晟的動作,滿心都是期待。

    她很早就注意到這個閣樓了,一直想尋機會去看看。

    若是能登上頂樓,一定可以將整個皇宮和星城的布置一目望盡。

    等到逃跑的時候,心中就有數了。

    兩人在宮中策馬狂奔,所到之處,宮

    

    奴全部伏地。

    那晟趁機道:「阿瑾,感覺如何嗎?」

    葉楚顏一言不發。

    騎在高頭大馬上,在皇宮裡狂奔,將一切規矩禮儀踩在腳下,這種事是那晟的最愛,不是她的最愛。

    她更愛的是自由,不是高高在上。

    北榮皇宮極大,看著近在眼前的閣樓,兩人整整騎馬跑了半個時辰才到。

    來到閣樓前,葉楚顏頗為震撼。

    這棟樓比遠處看到的還要高,人在高樓前,如一隻小小的螻蟻。

    閣樓前掛著一個金色牌匾,上面寫著「參天樓」三個字。

    那晟抱著葉楚顏翻身下了馬,命門口侍衛打開了大門。

    葉楚顏走進大門,頓時覺得自身渺小無比。

    這棟樓有十八層,每一層高達六丈,樓梯成旋轉狀,視線所及之處的牆上,全部嵌滿了萬佛。

    這漫天神佛,讓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敬仰。

    「這是那向天生前所建,他每逢初一便登上這個參天樓,與天對話,一心想要參透天意,長生不老。」

    那晟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滿滿的嘲諷。

    「他不知道,朕就是天意。天意就是殺了他,在他死後將他挫骨揚灰。」

    葉楚顏被噎了一下。

    扭頭看向那晟。

    她知道那向天被殺,但是不知道他死後被挫骨揚灰了。

    殺了生父,將其挫骨揚灰;殺了兄長,將其做成肉餅餵給臣子。

    所做一切,並非為了給母妃報仇,而是為了登上帝位,掌控一切。

    事後,當著漫天神佛的面,將此事說的風輕雲淡,絲毫不臉紅愧疚。

    這世上,也就只有那晟,能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

    葉楚顏還沒回神,就被那晟一把抱起,運功點步越上了樓梯。

    不過須臾,便到了最上面一層。

    他將葉楚顏放下後,打開了一扇窗扉,眼神示意葉楚顏上前。

    葉楚顏徐步走到窗前,整個人心潮澎湃。

    她一生,從未有機會,站在這麼高的地方俯視萬物。

    現在是上午,她所站的位置正對著太陽,仿佛伸手就可觸碰到驕陽。

    整個皇宮成了一個小小的盒子,宮奴們是盒子裡小小的螞蟻,正在有規律的在盒子裡來回走動。

    葉楚顏抬眼眺望遠方,可以清楚的看到星城被一條碧綠色的河分成了東西兩半,河的兩邊都流入了城牆一圈的護城河。

    星城的所有主街道都是橫平豎直的線。

    皇宮在河的東邊,圍著皇宮附近的,各種氣派的府邸樓宇皆有,街上熙攘熱鬧。

    河西邊的建築明顯比東邊低矮簡陋的多,行人也少了很多。

    這些行人如一個小小的黑點,在地上緩慢的移動。

    行走在街上的駿馬,只比黑點稍大一點點。

    「阿瑾,這就是俯視萬物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