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晟正在豹尾殿批奏摺,表情肅穆,渾身威壓逼人。𝟨𝟫🅂🄷🅄🅇.🄲🄾🄼
一個小太監進來報導,「皇上,金屋的那位主子說想見您。」
小太監匯報完,深深躬身伏地,心裡有些害怕。
他們到現在也不知道,皇上藏在金屋的那位少女的來歷和姓名,因為皇上從未喊過她的名字。
那位少女也從未自報過家門,他們這些人只能以金屋的主子來稱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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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已經連續幾日沒去金屋了,大家都在猜測皇上是不是已經厭煩了。
自己這會兒來通報此事,萬一惹惱了皇上,會不會被抓去餵虎?
小太監心裡正在天人交戰。 .🅆.
那晟沉聲道:「讓她進來。」
葉楚顏現在過來,是因為這幾日想通了,決定自願臣服自己?
還是想到了能瞞過自己的逃脫辦法?
他很期待知道答案。
小太監見那晟神色並無異常,深深鬆了一口氣,躬身退下了。
很快,葉楚顏從殿外緩步走了進來。
她穿著那日上朝時候的大紅宮裝,整個人神采飛揚,顧盼生輝。
那晟並未起身,而是讓自己完全靠在椅背上,促狹一笑。
「愛妃今日光彩照人,不可方物,朕看著就心生歡喜。」
葉楚顏對那晟這番話毫無波瀾。
她走上前,對著那晟行了一個禮,起身後,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雙眸堅定又清明。
「皇上,你在大豐京都的時候,曾說要許我皇后之位,讓我與你共享北榮大好河山,此話可還有效?」
那晟用修長的白玉指節輕擊桌面。
慢條斯理道:「當然。」
葉楚顏毫不含糊道:
「那我不逃了,與其提心弔膽地想著逃走,不如安安穩穩留在這裡享受榮華富貴,北榮皇后是多少人做夢都想要的身份。」
那晟嗤笑出聲。
「當真?」
葉楚顏堅定地望著那晟,儘量讓自己看著深情一些。
「是真的。」
「不過,沒有感情的後宮生活必定枯燥無味。我想試著了解皇上,愛上皇上。」
那晟忍不住撫掌大笑。
他太喜歡葉楚顏這睜眼說謊的樣子了,和自己非常相配。→
「愛妃,你這話假的自己都不信吧?你對付裴修衍的那一套在朕這裡可沒用。」
若是葉楚顏是貪戀榮華富貴之人,他也不會千辛萬苦將她弄到北榮來。
葉楚顏平日看他的眼神簡直如看鬼怪,這突如其來的,假到不行的深情,也就只能騙騙裴修衍那種蠢貨。
葉楚顏嘆了一口氣,耷拉下肩膀,淡淡道:「沒想到,這麼快就被皇上識破了。」
她原本也沒指望這拙劣的演技能騙過那晟。
「是的,我並未自願,可是那又如何?」
「我逃不掉,只能一輩
子待在這後宮裡,最終臣服於皇上。既然如此,我想在自己臣服之前,弄清楚幾個問題?」
那晟見葉楚顏如此坦蕩,一時間,只覺得這場貓鼠遊戲越來越有趣了。
他揮了揮手,示意葉楚顏上前。
葉楚顏往前走了幾步,那晟一把將葉楚顏扯到自己懷裡,用鬼魅的重瞳盯著她明艷動人的臉。
這張臉今日真是讓人心動,眉眼鼻唇,處處都是讓自己舒心的樣子。
「今日朕心情大好,問吧。」
葉楚顏絲毫未掙扎,安靜地坐在他懷裡,緊緊攫著那晟的臉。
這是她第一次正兒八經地認真端詳那晟。
葉楚顏從那晟的重瞳里看到了四個自己。
這麼心有準備地看著他,異色重瞳看著沒那麼可怕了。
那晟的膚色白的不似人類,鼻樑細高,因為體溫比常人要高,薄唇如染了胭脂一般鮮紅,加上這雙異色重瞳,整個人格外妖冶。
他從一個鬼魅少年變成了一個邪魔帝王。
這個邪魔不光長得不像常人,想法也不像常人。
「我不明白,我到底哪裡吸引了你的注意?讓你囚著我不放?」
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得恨,那晟不可能平白無故非要囚禁自己的,一定是有某種原因。
今日自己裝扮得如此美艷,他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欲望。
那晟絕對不是貪圖美色之人。
那晟佯裝驚詫道:「愛妃還不明白嗎?朕喜歡你,深愛的東西自然要留在身邊。」
他說這話的時候,彎下眉眼,邪肆地笑了一下。𝟨𝟫sʜᴜx.ᴄᴏᴍ
葉楚顏:「……」
她不是第一次和那晟打交道了,對他這種胡攪蠻纏的說話方式早已有心理準備。
今日來的目的不是和那晟爭執這個,她絕對不能再像原來一樣,輕易被那晟拿捏著住情緒了。
到底怎麼才能讓那晟這個瘋子正常回答自己的問題?
葉楚顏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淡定下來。
「你一心想要我臣服你,愛上你,就不怕自己反被情愛所困嗎?」
那晟在葉楚顏的雙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這雙眸子乾淨純潔,裡面無愛無恨,更無情戀。
「朕剛才說了,朕本就喜歡你,對你一往情深,何來淪陷被困一說?」
葉楚顏簡直想笑,那晟這樣的人若是痴情郎,這地上的水都要往高處流。
她立馬反唇相譏。
「從我醒來到現在,你不是喊小丫頭,就是愛妃。連名字都懶得喊,看我的眼神中更無深情慾望,哪來的喜歡和深愛?」
「你堂堂一國君王,隨口扯謊絲毫不眨眼,不覺得羞恥嗎?」
那晟的確
不知道羞恥為何物。
「朕覺得你既然新生了,就應該有個屬於朕獨有的新名字。朕尚未想好,所以沒喊你過去的名字。」
說完,他用修長的食指摩挲了一下葉楚顏的紅唇。
觸感軟嫩,當真想讓人採摘。 .🅆.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原來愛妃是生氣我沒喊你的名字。」
葉楚顏:「……」
「白瑾!從今天開始,你姓白,名瑾。」
「朕以後喊你阿瑾。」
葉楚顏沉默了。白瑾,白,潔白無瑕,瑾,美玉。
那晟喜歡美玉無瑕的東西?
她從未見過那晟如此偏執之人,強行為她更新了身體,還要強行為她更新名字。
回答問題全憑心情,絲毫無法正常交談。
這名字對她來說完全無所謂,她已經不是真正的自己了,換了名字也無妨。
那晟看葉楚顏斂眸不語,忽然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阿瑾,你今日來就是想靠著三言兩語激怒朕,讓朕告訴你為何要囚禁你,然後找機會逃走嗎?」
葉楚顏搖搖頭。
「不是,我今日來是想讓遊戲更加有趣。你只是這樣逼著我臣服完全沒意思。」
「不如我假裝要做你的皇后,但一心想要逃走。你給我機會了解你,愛上你,最後甘願留在此處,如何?」
那晟仰起頭想了一下,揶揄道:「原來說來說去,阿瑾是想愛上朕啊?」
葉楚顏:「……?」
「你說是便是吧。」
「我想學騎馬,學點簡單的功夫,最好還能在宮內隨意走動,方便以後逃走,可以嗎?」
這具身體已經十六歲了,過了練內功的年齡,現在只能學一些簡單的表面功夫。
了解皇宮的布置,才能找到出去的路。
學騎馬,出宮逃走的時候會方便一些。
這話戳中了那晟的笑穴。
他抱著葉楚顏哈哈大笑起來。
自從他登基以來,從未像今天這樣開心過。
「阿瑾,你知道嗎?朕越來越喜歡你了,你聰明又有趣,還找到了唯一能逃走的辦法。」
葉楚顏靜靜等著那晟的回答,她知道,那晟肯定會答應的。
這便是她今日來的目的。
指望用對付裴修衍的那一套虛情假意,根本騙不過那晟。
裴修衍雖然薄情,但不會無故殺人,那晟則完全不知人命和良知為何物。
這樣直白又坦率的要求才能有機會找到那晟的軟肋,找到逃走的辦法。
那晟終於笑完了,挑了挑眉。
「朕許了。」
得到那晟的回應,葉楚顏暗自鬆了一口氣。
總算邁開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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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葉楚顏見目的已成,準備起身回去。
那晟卻摟著她不放。
「留在這,陪朕一起看奏摺。」
葉楚顏掙紮起身,「皇上,就算是北榮皇后也沒資格摻和朝政。還望你莫要為難我。」
那晟鬆開了手,滿意的點點頭。
「阿瑾果然有皇后風範,現在就知道後宮不得參政。」
葉楚顏對那晟這類話已經麻木了,只要自己不生氣,就不會被那晟拿捏住情緒。
「你來給朕研墨。」
研墨好過在他懷裡坐著,葉楚顏慌忙起身,目不斜視的站在一旁研墨。
她知道的北榮朝堂機密越多,活著逃走的機會越小。
那晟決不可能讓她帶著這些機密回大豐。所以,以後,她要更小心才行。
到了午膳時間,那晟對著葉楚顏道:「阿瑾,陪著朕一起用膳,這樣也方便你以後在膳食里投毒。」
葉楚顏噎了一下。
北榮御膳房做好的膳食,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放進一個定製的匣子裡鎖好。
由宮裡專門的羽衛軍護送,鑰匙在那晟的貼身太監來泉身上。
羽衛軍將匣子抬到那晟眼前,由來泉親自打開,全程是不見光的。
用食前還有專門試毒之人。
投毒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在烹食的時候投慢性毒,讓試毒太監一時半會發現不了。
想到那些穿著薄紗做飯的宮女們,葉楚顏頓時渾身惡寒。
她絕不給那晟烹食。
午膳很快準備好了,宮女太監們默默立在一邊。
葉楚顏和那晟都是受過宮規教育之人,謹遵食不語,諾達的豹尾殿只有輕微的用餐聲。
葉楚顏一邊吃,一邊認真觀察那晟。
那晟不知道是不是怕宮女太監布菜的時候暗害他,他不准任何人布菜,而是自己親自夾菜。
她現在的身手不足以殺了那晟,又沒辦法投毒,只能尋機會逃回大豐。
她要在逃走之前弄清楚那晟把荔城送給大豐的真正原因,這裡一定有什麼陰謀詭計。
回去了不光要去找烏沐,還要想辦法告訴裴燁,那晟不是瘋狂的暴君,他是將朝堂百官玩弄於掌心的深沉帝王。
大豐決不能被那晟的表面麻痹。
一頓飯用完,倆人都放下了筷子。
葉楚顏驚訝地發現,那晟全程沒吃任何肉類,只吃了一點青菜瓜果。
那晟不吃肉食?
這樣的人間邪魔吃素?
見葉楚顏目光炯炯的盯著自己,那晟忽然翹起唇角,再次提起筷子,當著葉楚顏的面,夾了一塊鹿肉嚼了起來。
吃完以後,他慢悠悠地用錦布拭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阿瑾,你若是想了解朕,當真要多花點心思。這宮裡,還沒人能猜透朕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