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重傷,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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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瞬間澆滅了方才所有的狂喜。
乾清宮門前,死一般的寂靜。
周正臉上的笑容僵住,他一個箭步衝上去,揪住那傳令兵的衣領,雙目赤紅。
「你說什麼?!」
「殿下怎麼會重傷!臨江大捷,怎麼會重傷!」
「你敢謊報軍情,老子現在就活劈了你!」
傳令兵被他搖得幾乎斷氣,從懷中顫抖著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筒。
「是……是秦將軍的親筆信……小人……不敢說謊……」
秦風?
靖王的副手?
不祥的預感攫住了雲夢姝的心。她認識秦風,那個人最為穩妥,若非情況危急到極點,他絕不會用這種方式,越過軍報系統,直接送信回京。
「拿過來。」
雲夢姝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福公公連忙接過信筒,小跑著呈上車輦。
雲夢姝撕開火漆,抽出信紙。信上的字跡潦草而急促,墨跡深淺不一,可見寫信人當時心境是何等慌亂。
信的內容很簡單。
靖王顧夜珩確實取得了輝煌的勝利,並且成功生擒了叛軍首領蘇天澤。
但在押送蘇天澤回營的途中,他們遭遇了一股神秘勢力的伏擊。
這股勢力人數不多,但個個都是頂尖高手。他們的目標並非救走蘇天澤,而是……刺殺靖王。
一場慘烈的廝殺後,伏兵被全殲,但顧夜珩也為了保護蘇天澤這個重要人質,身中三刀,其中一刀直逼心肺,當場便陷入了深度昏迷。
隨軍的軍醫用盡了辦法,也只能暫時吊住他一口氣。
秦風在信的最後寫道:「軍中不可一日無帥,更不能讓主帥重傷的消息動搖軍心。」
他已經和錢,王兩位將軍封鎖了消息,對外只宣稱大捷,但他們不知道能瞞多久。
他懇求雲夢姝,儘快想辦法,派御醫,或者……準備後事。
準備後事。
這四個字,刺得雲夢姝眼前發黑。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不。
顧夜珩不能死。
他若是死了,知淵這個皇太孫的位置,立刻就會變成一個催命符。她一個攝政郡主,一個年幼的太孫,如何能坐得穩這江山?
更重要的是,他是知淵的父親,是她在這世上,為數不多可以信任的盟友。
車輦內的氣氛壓抑得可怕,外面的人雖然看不見雲夢姝的表情,卻能感受到那股幾乎要溢出的寒意和殺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直癱軟在地的德妃,和她那被軟禁的兒子顧景昭,此刻眼中卻重新燃起了火苗。
靖王重傷垂死!
天助我也!
只要靖王一死,一個五歲的皇太孫算得了什麼?這大召的江山,終究還是要回到他的手中!
顧景昭悄悄抬起頭,與母親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狂喜和隱忍。
機會,又來了!
「呵……呵呵……」
一聲壓抑不住的低笑,從一名文官的喉嚨里發出。他立刻意識到不妥,連忙捂住嘴,但那份幸災樂禍,卻已經感染了周圍的人。
是啊,你安和郡主再強橫又如何?
你最大的靠山倒了!
看你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奶娃娃,還怎麼囂張!
「來人。」
就在這時,雲夢姝冰冷的聲音從車輦中傳出。
「將方才發笑之人,拖出去,杖斃。」
那名文官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化為無盡的恐懼。
「郡主饒命!郡主饒命啊!臣……臣沒有……」
不等他說完,兩名禁軍已經撲了上來,堵住他的嘴,直接將他拖向遠處。
很快,沉悶的杖擊聲和壓抑的慘叫響起,又很快歸於沉寂。
鮮血,染紅了宮門前的石板。
剛剛升起一絲僥倖心理的官員們,瞬間如墜冰窟,一個個噤若寒蟬。
瘋子!
這個女人是個瘋子!
她的靠山都要倒了,她非但沒有半分軟弱,反而比之前更加狠辣!
雲夢姝掀開車簾,走了下來。
她臉色蒼白,但眼神卻亮得驚人,目光所及之處,無人敢與之對視。
她一步步走到顧景昭面前。
顧景昭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起來,他強迫自己低下頭,做出恭順的姿態。
「四皇子。」
雲夢姝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可怕。
「靖王為國征戰,身負重傷,生死未卜。本郡主,心痛如絞。」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國難當頭,總有一些宵小之輩,盼著我大召棟樑傾頹,盼著我大召江山崩塌。」
「你們說,該怎麼辦?」
顧景昭頭皮發麻,他感覺雲夢姝的目光就像刀子一樣,在他身上一刀刀地割著。
「臣……臣以為,當務之急,是為六弟祈福,並……並嚴懲動搖軍心者。」他艱難地說道。
「說得好。」
雲夢姝點了點頭。
「傳本郡主第一道攝政令。」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響徹整個宮門。
「第一,即刻起,京城戒嚴。凡有聚眾議論軍情、散播流言者,一經查實,滿門抄斬!」
滿門抄斬!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第二,著太醫院判,率所有善治金瘡、續命之御醫,攜最好的藥材,即刻組成醫療隊。由兵部侍郎周正,親率三千御林軍護送,星夜兼程,趕赴臨江郡!若有片刻耽誤,提頭來見!」
周正猛地單膝跪地,聲如洪鐘:「臣,遵令!」
「第三!」
雲夢姝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顧景昭和他母親德妃的身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四皇子,德妃娘娘,你二人既如此『仁孝』,又如此關心前方戰事。」
「那便由你二人,代表皇室,前往太廟。」
「為陛下,也為靖王,祈福。」
顧景昭一愣,去太廟祈福?
雲夢姝接下來的話,讓他如墜地獄。
「從今日起,靖王一日不醒,你母子二人,便在太廟長跪一日。靖王若有不測……你們,便為他陪葬吧。」
什麼?!
顧景昭猛地抬頭,滿臉不敢置信。
德妃更是尖叫一聲,直接昏死了過去。
讓他們去給靖王陪葬?!
「雲夢姝!你瘋了!」顧景昭再也裝不下去,他指著雲夢姝,嘶聲怒吼,「我乃當朝皇子!你敢如此對我!你這是謀逆!」
「謀逆?」
雲夢姝笑了,笑得冰冷而悽美。
「本郡主現在,是代天攝政。」
「我的話,就是聖旨!」
她看著周圍那些面色慘白的官員,一字一句地說道。
「靖王若生,你們,才有活路。」
「靖王若死,本郡主,保證在臨死前,拉著整個京城,一半的朝臣,一起下地獄!」
「現在,還有誰,對本郡主的攝政令,有異議嗎?」
無人應答。
無人敢應答。
所有人都被這個女人身上爆發出的瘋狂和決絕,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毫不懷疑,她說得出,就做得到。
這一刻,所有人的命運,都和那個遠在千里之外、昏迷不醒的靖王,死死地綁在了一起。
他們看著雲夢姝的背影,眼神複雜。
雲夢姝轉過身,不再看任何人。她牽起顧知淵冰冷的小手,一步步向宮內走去。
背後,是顧景昭絕望的咆哮和禁軍冰冷的甲冑碰撞聲。
「娘親。」
顧知淵仰起頭,看著自己的母親。
雲夢姝低下頭,看著兒子清澈卻帶著擔憂的眼睛,她心中的瘋狂和殺意,才稍稍退去,化為一片柔軟。
她蹲下身,將兒子緊緊抱在懷裡。
「別怕,知淵。」
她在兒子耳邊輕聲說道。
「你父王會沒事的。」
「有娘親在,天,塌不下來。」
然而,就在她話音剛落之際,一名負責京畿防務的將軍神色慌張地跑來。
看到雲夢姝的瞬間,臉上露出一絲猶豫,但最終還是一咬牙,單膝跪倒。
「啟稟郡主!城外發現大批不明軍隊,正向京城急速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