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南門,五更天。
原本戒備森嚴的城門,此刻卻透著一股詭異的死寂。
顧夜珩騎在寶馬烏雅身上,戰靴踩在腳蹬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王爺,四門已經封死,神機營嚴守各處,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
秦風策馬奔來,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神色緊繃。
顧夜珩望著空蕩蕩的長街,眉頭鎖得愈發深重。
「蘇天澤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人,他既然敢出宮,定然早有出城的法子。」
他勒緊馬韁,目光在城門附近的民房上緩緩掃過,字字沉冷:「去查,南門附近有沒有通往城外的老民井,或是廢棄的排污渠。」
秦風愣了一愣,面露詫異:「王爺,那地方腌臢不堪,蘇天澤身居高位,怎會去鑽臭水溝?」
「身份?」顧夜珩冷笑一聲,眼底掠過一抹極致的嘲諷,「命都要沒了,還要什麼身份?他比這世間任何人都惜命。」
話音剛落,城門左側的巷子裡,驟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什麼人!」
玄甲軍瞬間拔刀,數千名弓箭手齊齊拉滿弓弦,鋒利的箭簇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幽光。
「別動手!是自己人!」
一個稚嫩清亮的聲音響起,緊接著,顧靈芽騎著一匹高頭大馬疾馳而出,小姑娘身後,還跟著幾個氣喘吁吁的天機閣好手。
「靈芽?你怎麼在這兒?」顧夜珩臉色驟變,語氣驟然加重。
「胡鬧,這裡是戰場,立刻回宮!」
顧靈芽撇了撇嘴,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草圖,徑直遞到顧夜珩面前。
「是哥哥讓我來的,他說蘇狐狸絕對不會走正門。」
她伸著小手,指著地圖上的一處紅圈,脆生生地開口。
「這是城南的義莊,下面連著護城河。哥哥剛才帶人去搜過,發現義莊裡少了兩口特製浮棺。」
顧夜珩接過草圖,瞳孔猛地一縮。
義莊!那是整個京城最晦氣、最無人在意的地方,誰也不會想到蘇天澤會藏在此處。
「秦風,帶上一千輕騎,跟我走!」
顧夜珩猛地撥轉馬頭,戰馬昂首長嘶,蹄鐵狠狠敲擊在青石板上,濺起點點火星。
義莊坐落在城南角落,斷壁殘垣間縈繞著陰森的寒氣,尚未靠近,一股濃烈的紙灰味便撲面而來。
「圍起來!」
顧夜珩一聲低喝,禁軍迅速散開,將整座義莊圍得水泄不通。
義莊大門緊閉,院內死寂無聲,秦風上前一步,抬腳狠狠踹在木門上。
老舊木門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呀慘叫,轟然倒地,揚起漫天塵土。
院子裡整齊停放著幾十口黑漆漆的棺材,在清冷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陰森可怖。
「搜!」
玄甲軍手持盾牌沖入院內,長槍對著棺材板逐一亂捅。
「王爺,這口是空的!」一名士卒高聲呼喊,指著院子正中央的一口特大號棺材。
顧夜珩邁步上前,低頭看去,只見棺材底板早已被撬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幽深洞口,洞口下方,隱約傳來嘩啦啦的流水聲。
「這下面連著通往護城河的暗道。」
雲夢姝不知何時已然趕到,她手持一支點燃的火把,緩緩探向洞口,煙霧順勢向下飄去,足以證明下方通風極佳。
「他帶走五皇子的屍體,本就是為了掩人耳目,讓我們誤以為他在馬車裡,實則早已帶著精銳死士,從這裡下水逃離。」
顧夜珩死死盯著那漆黑的洞口,拳頭攥得骨節咯吱作響。「現在追,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雲夢姝輕輕搖頭,指尖指向洞口邊緣的一抹白色粉末。
「這是凝露散,他在暗道里撒了此藥,咱們的追蹤犬根本嗅不到蹤跡。況且這暗道四通八達,等我們摸清路徑,他早已出城十里之外。」
顧夜珩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頭看向秦風:「去,把義莊的管事抓起來,嚴加審問!」
「不必審了。」
一道虛弱的聲音從院牆後方傳來,眾人循聲回頭,只見蔣清屹提著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緩步走出,臉色透著幾分蒼白。
「此人是蘇天澤留下的斷後死士。」蔣清屹將人狠狠扔在地上,沉聲說道,「他招認,蘇天澤已經帶人前往臨江郡。」
「該死!」顧夜珩上前一步,一把拎起地上之人的脖頸,目露厲色,「說,蘇天澤是不是從這裡出城的?都帶了哪些人?」
死士咳出幾口血沫,反倒放聲狂笑,語氣滿是決絕:「成王敗寇,要殺便殺,我什麼都不會說!」
顧夜珩眼底燃起熊熊戰意,左手微抬,寶劍出鞘三寸,血箭應聲飆出。
他手腕一甩,屍體徑直橫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阿姝,你帶著孩子回宮,務必保護好父皇。」
顧夜珩轉頭望向西方,那是臨江郡的方向,亦是大召最富庶、地勢最險要的重鎮。
「這一仗,本王非打不可。」
雲夢姝緩步走到他面前,抬手輕輕替他理了理凌亂的領口,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顧夜珩,你要活著回來。孩子叫你一聲爹,你不能死在外面。」
顧夜珩心頭一震,伸手將她緊緊攬入懷中,低頭在她額頭上重重一吻。「放心,本王的命,硬得很。」
他翻身上馬,轉身對著身後的玄甲軍發出震徹長空的怒吼:「全軍聽令!目標臨江郡,出發!」
馬蹄聲碎,煙塵漫天,黑色的鐵騎隊伍朝著西方疾馳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視線盡頭。
雲夢姝佇立在義莊門口,望著那道遠去的挺拔背影,眼底的溫柔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凜冽的銳利。
「靈芽,知淵。」
「在!」兩個小傢伙立刻站直身子,神情肅穆。
雲夢姝緩緩轉過身,清冷的月光灑在她臉上,美得驚心動魄,卻也冷得讓人膽寒。
「京城裡的蘇家餘孽,一個也不能放過。既然蘇天澤執意謀反作亂,那京中餘孽,我便替他一一清算,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