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兵符不交,命留下!

  在他們離開京城半個時辰後,另一隊人馬也悄然從城郊密道動身,急速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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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殿下,我們為何要就此離開?」

  幕僚李文淵策馬緊跟在顧明軒身側,聲音壓抑,難掩焦灼。

  「如今五皇子兵敗,二皇子剛掌控皇宮,雙方兩敗俱傷,我們本該趁機出手,將他們一網打盡,以絕後患啊!」

  寒風捲起官道上的枯葉,拍打在鐵甲上,簌簌作響。

  顧明軒沒有回頭,只是遙望著身後那座雄城的輪廓,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忌憚。

  他沉聲呵斥:「宮門口那兩隊人馬,你沒看見?其中一支是顧夜珩的玄甲軍精銳!他們已全數進駐皇宮,我們此刻入局,就是送死!」

  李文淵臉色一白。他想起了那支如黑色潮水般湧入宮城的軍隊,那股肅殺之氣,隔著數百步依舊讓人心頭髮寒。

  顧明軒猛地勒住馬韁,坐騎不安地嘶鳴。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身後一眾心腹,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眾人心頭:「趁他們還沒騰出手來,立刻離開京城,去雍州!再從長計議!」

  「雍州?」李文淵一愣,「可沿途的關卡……」

  「顧夜珩為救駕,抽調了雍州沿途半數的玄甲軍。」顧明軒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為我,開了一條好路。」

  一聲令下,這支百人隊伍不再遲疑,化作一道利箭,消失在通往雍州的官道盡頭。

  路途並不平坦。

  即便兵力被抽調,殘留的關卡依然盤查嚴密。

  第三天黃昏,陽關之前,關隘火把通明。一隊玄甲軍正挨個盤查過往商旅,氣氛緊繃。

  「殿下,是玄甲軍!」一名親衛低聲示警,「看旗號,是顧夜珩的直屬部隊,盤查極嚴,我們恐怕……」

  眾人心頭一沉。他們雖換了商隊行頭,但百餘名精壯男子同行,目標太大,一查便知。

  顧明軒面沉如水,抬手示意隊伍停在遠處林中。

  他盯著關隘許久,就在李文淵以為他要下令強闖時,顧明軒忽然問:「文淵,陽關守將是誰?」

  李文淵思索片刻,答:「似乎叫王政,從七品校尉。據說此人貪財好色,沒什麼本事。」

  「貪財,就好。」

  顧明軒嘴角微翹,從懷中取出一塊雕工精美的玉佩,遞給身邊最機靈的親衛。

  「你帶兩人,換上最好的衣服,自稱是雍州王氏商行的管事,要去前方採辦急貨。把這塊玉佩,『不小心』掉在王政面前。」

  他頓了頓,補充道:「讓他撿到,不是你送。姿態要高,話要少。問起來,就說主人在後面馬車裡歇著,不喜見人。」

  親衛領命而去。

  眾人屏息等待,時間流逝得異常緩慢。

  約莫一炷香後,關隘處的盤查忽然鬆懈。那名親衛趾高氣揚地回來,身後還跟著一名點頭哈腰的小吏,高喊著:「王將軍有令,王氏商行的車隊直接放行,不得延誤!」

  隊伍順利通過,無人盤問。

  直到遠離陽關十里,李文淵才長舒一口氣,滿臉欽佩:「殿下,您如何斷定那王政一定會放行?」

  顧明軒掂著手中的茶杯,語氣平淡:「那塊玉佩是前朝貢品,值三千兩黃金,夠他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一個貪財的守將,面對唾手可得的財富,和一個不知根底的『雍州王氏』,他怎麼選?」

  「更重要的是,我讓他『撿』,給了他一個心安理得的理由。這不是賄賂,是天降橫財。他自然要為這筆橫財的主人行個方便,免得對方事後追究。」

  李文淵心悅誠服,深深一揖:「殿下深謀遠慮,屬下佩服。」

  顧明軒並未露出喜色,只是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輕聲道:「這只是開始。真正的大仗,在雍州。」

  五日後,一行人抵達雍州城下。

  心腹大將宋遠山,已率三萬大軍的副將們在城門口恭候多時。

  見到顧明軒的身影,宋遠山單膝跪地,聲如洪鐘:「末將宋遠山,恭迎殿下!」

  「宋將軍請起。」顧明軒翻身下馬,親自扶起他,目光掃過他身後那些神色各異的副將。

  他心中瞭然。這三萬大軍雖是他早年布下的棋子,但人心隔肚皮,京城風雲突變,這些人里有多少還在搖擺,尚未可知。

  進入將軍府,屏退左右,顧明軒開門見山:「宋將軍,軍中情況如何?」

  宋遠山面露慚色,抱拳道:「殿下恕罪。京城消息未至,但軍中已有流言。幾位副將……心思活絡,末將暫時還能壓制,但長此以往,恐生兵變。」

  顧明軒點了點頭,一切皆在預料之中。

  他沒有立刻安撫,反而在帥案後坐下,提筆寫了一封信。

  字跡蒼勁,筆鋒間透著殺伐氣。

  李文淵和宋遠山站在一旁,只見信封上寫著「衢州青竹宮,蕭宮主親啟」。

  「青竹宮?」宋遠山面露驚色,「殿下,那可是江湖勢力,現下已是起義軍,我們此時聯絡他們……」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與蕭宮主,有些交情。」

  他將信交給一名親衛,鄭重囑咐:「八百里加急,親手交到蕭宮主手上。」

  親衛領命而去。


  宋遠山一驚:「殿下,此時點兵,恐怕會激化矛盾!」

  「我就是要讓他們跳出來。」顧明軒眼中寒光一閃,「京城的消息最多還有兩日便到,我沒時間慢慢收服。必須用雷霆手段,將那些心懷鬼胎的釘子,一次性拔掉!」

  他走到宋遠山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將軍,雍州是我等的立身之本,不容有失。今夜之後,這三萬大軍,必須只聽一個人的號令。」

  當夜,雍州大營燈火通明。

  三萬將士披甲執銳,匯聚於校場,黑壓壓一片,唯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風中獵獵的旌旗聲。

  顧明軒一身銀甲,立於高台,身後的李文淵和宋遠山神情肅穆。

  他沒有說任何鼓動人心的話,只讓宋遠山當眾宣讀了一項軍令——所有軍官,即刻交出兵符,由三皇子殿下統一掌管,三日後再行分發。

  此令一出,台下譁然。

  交出兵符,等於交出命根子。

  一名絡腮鬍子的副將當即出列,高聲質問:「殿下初來乍到,便要奪我等兵權,是何道理?我等只認朝廷兵符,恕難從命!」

  「說得好!」另一名偏將應和,「我等是朝廷的兵,不是你三皇子的私兵!」

  一時間,附和之聲四起,近三分之一的軍官面露不忿。

  宋遠山臉色鐵青,正要呵斥,卻被顧明軒抬手攔住。

  顧明軒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一張張躁動的臉。

  他非但不怒,反而笑了。

  「很好。」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校場,「看來,不願意跟我顧明軒乾的,還不少。」

  他向前一步,銀甲在火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光。

  「既然如此,我也不強求。」

  他的話鋒陡然一轉,聲音變得如臘月寒冰。

  「凡今日不願交出兵符者,盡可離去。我顧明軒絕不阻攔。」

  「但是……」

  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兵符可以不交,命,得留下!」

  他話音剛落,身後數十名親衛猛然抽刀,殺氣席捲高台。

  與此同時,校場四周的箭樓上,數百名弓箭手齊齊現身,引弓搭箭,箭頭在火光下閃爍著寒芒,對準了台下所有騷動的軍官。

  整個校場,死寂無聲。

  那名膀大腰圓的胡副將臉色煞白,他沒想到顧明軒竟如此狠絕,一言不合便要大開殺戒。

  他色厲內荏地吼道:「你……你敢!我們都是朝廷命官,你這是謀反!」

  「謀反?」

  顧明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仰天大笑,笑聲里滿是不屑與悲涼。

  「我五弟逼宮篡位,他不是謀反?二皇兄帶兵入宮殺弟,他不是謀反?這個天下,早就亂了!」

  他笑聲一收,眼神如刀,直刺那副將心底。

  「現在,是我顧明軒說了算!」

  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劍,向前一指,厲聲喝道:「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宋遠山!」

  「末將在!」

  「凡不交兵符者,以叛逆論處,格殺勿論!」

  「遵命!」宋遠山拔刀怒吼。

  忠於他的將士齊聲響應,殺聲震天。那幾名帶頭鬧事的副將瞬間被身邊的士兵按倒在地,驚恐的求饒聲被淹沒在山呼海嘯般的吶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