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兒來的兩個小娃娃,居然敢在黑風口殺人,膽子不小啊。」
刀疤臉把玩著砍刀,語氣戲謔。
身邊的土匪們一愣,轉頭看了一眼刀疤哥,然後跟著鬨笑起來。他們的視線在兩匹駿馬和兄妹倆身上流連,眼中閃爍著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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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芽瞬間繃緊身子。
她下意識凝聚體內殘存的力氣,準備隨時應對。
可掌心受傷,又餓又累,面對十幾號悍匪,根本沒有勝算。
顧知淵立刻用眼神示意她:不可衝動。
眼下他們筋疲力盡,硬拼只會兩敗俱傷。
一旦在這裡耽擱,京城的局勢便再也無法挽回。
唯有隱忍,先騙過這群土匪,再尋機會脫身。
短短一瞬,顧知淵已然打定主意。
他收起呆滯的神情,換上一副怯懦驚恐的模樣。
身子微微發抖,眼眶泛紅,看起來可憐又無助。
靈芽心領神會,立刻收斂渾身戾氣。
她也跟著裝出一副害怕、呆傻的樣子,低著頭。
全然沒了方才一拳打死綁匪的兇悍。
刀疤臉見狀,上前一步,厲聲問道:「兩個小崽子,地上的人是你們殺的?實話實說,不然老子活剝了你們!」
顧知淵嚇得渾身一哆嗦,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靈芽會意,聲音哽咽著,帶著哭腔:「不……不是我們,我們是被那兩個壞人抓來的。」
「他們一路打我們,還不給我和妹妹飯吃。」
「剛剛不知為何,他們自己吵了起來,打了一架,死了……都死了。」
「我們…我們……妹妹她…她……」
他說得斷斷續續,聲音顫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一副被嚇得快要失神的模樣。
刀疤臉皺著眉。
他看了看地上的兩具屍體。
一人被劍刺死,一人胸骨碎裂而亡。
確實像是內訌的模樣。
再看兩個五六歲的孩子。衣衫破損、面色慘白。
男孩手上還有傷,說話語無倫次。
女孩膽小怯懦,呆呆傻傻。
怎麼看都不像能殺人的。
他心中的懷疑頓時消了大半。
刀疤臉眼珠一轉。
這兩個孩子看著氣度不凡,定然是大戶人家的。
若是擄上山去,要麼換一筆贖金,要麼養著日後賣個好價錢,穩賺不賠。
還有這兩匹好馬,更是不能放過。
「帶走!」
刀疤臉大手一揮,對著手下喝道:「把這兩個小崽子帶上山,這兩匹馬也牽走!」
兩個土匪立刻上前,牽著馬離開。
靈芽和顧知淵坐在馬上,沒什麼反應,也沒有哭鬧。
任由他們拽著馬往峽谷外走。
顧知淵悄悄摸了摸懷中的青竹腰牌,眼神深沉。
暫且隱忍,先上山。
等體力恢復些,再帶著靈芽逃出去。
無論如何,都要趕在京城發生變故前,回到京城。
夕陽西沉,夜色一點點籠罩山野。
土匪押著兄妹倆,朝著深山的山寨走去。
兩匹戰馬跟在身後,蹄聲沉悶。
崎嶇的山路盤旋向上,如同盤踞的巨獸。山巒吞噬了夕陽最後一絲餘暉。夜色濃重,傾瀉而下,籠罩了整個山野。
土匪們粗魯地拽著韁繩,押著顧知淵和靈芽。他們朝著深山裡的山寨走去。
兩匹戰馬溫順地跟在身後,蹄聲沉悶。在寂靜的夜色中,這聲音格外清晰。
靈芽低垂著頭,凌亂的髮絲遮住了半邊臉。她身子隨著馬匹的顛簸而晃動,看起來虛弱不堪。
顧知淵則更像個被嚇傻的木偶,呆呆地坐在馬上,一動不動。他蒼白的小臉上沾著髒污,眼神空洞,像失了魂。
「快點走!磨磨蹭蹭的,趕著投胎啊!」一個面目兇悍的土匪揮舞著手中的鞭子,惡聲惡氣地催促著。
顧知淵的身子猛地一顫,卻沒有回應。他只是艱難地調整了一下坐姿。
山風呼嘯,帶著夜晚特有的濕冷。靈芽的傷口隱隱作痛,飢餓和疲憊更是讓她頭暈眼花。
半個時辰後,一座依山而建的寨子出現在視野中。寨牆由簡陋的木頭和石頭堆砌。在夜色中,它顯得影影綽綽,透著一股粗獷的匪氣。
火把的光芒搖曳,將寨子門口的幾道身影拉得老長。
「刀疤哥回來了!」有人眼尖地喊道。
寨門吱呀一聲打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土匪們押著兄妹倆和兩匹馬魚貫而入。
寨子裡嘈雜聲四起。煙火氣息混合著汗臭味撲面而來。一群衣衫襤褸的土匪圍了上來,好奇地打量著這對兄妹。
「呦,刀疤哥,又抓了兩個細皮嫩肉的小娃娃?」一個土匪咧嘴笑著,露出黃板牙。
刀疤臉一腳踹開擋路的狗,粗聲粗氣地說道:「少廢話!這兩個小崽子是財神爺送來的,趕緊把他們關起來,好吃好喝伺候著!」
他一指寨子角落裡一個破舊的木屋。
「去,把他們關那兒去!」
兩個土匪走上前,粗暴地將兄妹倆從馬上拽了下來。靈芽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她緊緊護住顧知淵,不讓他受到絲毫衝撞。
「哥……」靈芽下意識低聲喚道,聲音沙啞。
顧知淵搖搖頭,示意她不要說話。他看向那兩個土匪,眼神中帶著一絲乞求:「兩位大哥哥,我們……我們真的好餓,能不能給點吃的?」
他聲音嬌弱,帶著明顯的顫抖。
「吃的?哼!」一個土匪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兩個黑乎乎的饃饃,隨手扔到地上。
「就這兩個!愛吃不吃!」
黑饃饃在地上滾了兩圈,沾滿了泥土。
顧知淵眼睛一亮,立刻彎腰撿起。他拍了拍上面的灰塵,遞給靈芽一個。
「哥哥吃。」他輕聲說。
靈芽接過饃饃,卻沒有立刻吃。她抬眼看了看顧知淵,見他狼吞虎咽地啃著,才大口大口地咬了起來。饃饃又硬又涼,帶著一股霉味。但此刻對飢腸轆轆的兄妹倆來說,這粗糲的食物是最好的慰藉。
土匪們將他們推進木屋,哐當一聲關上門。一根粗大的木頭從外面橫閂上。屋子裡漆黑一片,只有窗戶透進來一絲微弱的光。
木屋內部簡陋至極。潮濕的泥土地面,腐朽的木樑,空氣中瀰漫著霉味。
唯一的窗戶也用幾根木條牢牢封住。
「哥哥,我們怎麼辦?」靈芽恢復了鎮定的聲音。
顧知淵走到窗戶邊,借著月光仔細觀察。窗戶上的木條雖然粗大,但年久失修,釘子已經鬆動。他心中有了計較。
門外漸漸傳來土匪們喧囂的慶祝聲。他們得了兩匹上好的戰馬,又抓了兩個「肥羊」,自然要大肆慶祝一番。
酒肉的香氣混雜著粗鄙的笑聲,不斷從屋外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