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內,血腥味愈發濃重。
鷹眼嘴角蔓延著黑血,雙目圓睜,徹底沒了氣息。
至死不甘,凝固在他臉上。
顧知淵眼神平靜,看一具屍體如同看路邊石子。
靈芽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左手。
掌心被軟劍割開一道深口。
方才怒火攻心,她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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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緊繃的身子一松,劇痛瞬間噬骨。
她吸了口涼氣,指尖微顫。
卻依舊強撐著站在原地,不肯露出半分脆弱。
顧知淵收回目光,快步走到靈芽身邊。
他冰冷淡漠的眉眼,此刻只剩心疼。
他伸手,輕輕握住她受傷的手,聲音微顫:「疼不疼?」
「都怪我,方才不該讓你貿然動手。」
靈芽又吸了口涼氣,指尖抖得更厲害。
顧知淵彎腰,從靴子夾層里掏出一包藥粉。
他動作輕柔,將藥粉撒在靈芽傷口上。
藥粉撒上,傷口立刻傳來清涼。
靈芽搖搖頭,咧嘴笑了笑。
血污的小臉上,透著倔強:「不疼的哥,這點小傷不算什麼。」
「夷!哥哥,血真不流了。」
「好像真的沒有那麼疼了。」
靈芽緊蹙的眉心舒展,勉強扯出個笑。
「嗯,那剛剛還嘴硬。」
顧知淵輕笑一聲,「這可是用藍色妖姬做藥引調製的,效果頂頂好。」
他撕下一條裡衣,快速給妹妹包紮好。
他的小手溫熱。
動作輕柔,生怕碰疼了她。
全然不見方才逼問鷹眼時的冷冽。
「總算把這些壞人解決了,我們現在回去嗎?」
她抬頭看向顧知淵,眼裡透著疲憊。
「京城要變天。」
顧知淵沉聲說:「我們必須儘快趕回去,皇祖父和娘親都還在京城。」
鷹眼臨死前的話,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他心頭。
子時,短短十幾個時辰。
他們必須爭分奪秒,趕在之前回城,讓他們做好準備。
他目光掃過四周,停在倒地不起的老大身上。
「哥哥,你不說我們要入虎穴嗎?」
靈芽看著顧知淵,有些不解:「為什麼我們要在這裡殺了他們這兩個小嘍囉?」
要不是她跟哥哥心意相通。
在哥哥給出信號的時候,她就注意到。
從而快速動手,把馱著自己的老大先給收拾了。
顧知淵撿起軟劍,走到被打暈的老大面前,軟劍直插胸口。
老大悶哼一聲,雙目圓睜,沒了氣息。
「這一路還不知道要被他們帶到哪裡?」
他解釋道:「山路崎嶇,實在顛得很,哥可沒有你的神功護體。只能先保命再說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只是沒想到還能從他們嘴裡打聽出消息來。」
「哦!」
靈芽打量著哥哥蒼白的臉色,確實很不好。
她剛才光顧著生氣和疼痛,竟忘了哥哥的身體狀況。
她抿了抿唇,擔憂地問:「那我們怎麼回去?」
顧知淵沒有立刻作答。
他轉身回到鷹眼的屍體旁蹲下身,仔細摸索鷹眼懷中。
一路上在顛簸中,他昏昏沉沉的聽見鷹眼嘴裡偶然冒出三皇子等字眼。
所以之前才詐一詐他,沒想到會得到另一個消息。
既然對方口中提及顧明軒,身上定然藏著信物。
指尖摸到冰涼硬物。
他掏出一塊巴掌大的墨玉腰牌。
腰牌雕刻青翠竹枝,紋路細膩,觸手溫潤,絕非尋常人家之物。
「哥,這是什麼?」
靈芽湊過來,看著腰牌上的青竹紋路,眼中滿是疑惑。
顧知淵攥緊腰牌,眉心緊鎖:「應該是皇子府的腰牌。」
「雖不能確定是不是顧明軒,但定然與這場陰謀脫不了干係。」
「先收好,日後必有大用。」
他將青竹腰牌小心揣入懷中,貼身藏好。
兩人一路顛簸,又經歷一場惡戰。
早晨沒吃飯就被鷹眼和老大帶走,早已飢腸轆轆。
渾身乏力,幾乎無力言語。
顧知淵拉著靈芽,朝著一旁的兩匹戰馬走去。
「我們騎他們的馬走,快些。」
顧知淵說:「路過村莊我們去討點飯吃,然後再趕往京城。」
他努力將靈芽抱上馬。
靈芽雖然受傷,但力氣仍在。
她穩穩地坐好。
看著顧知淵艱難地爬上另一匹馬,靈芽心裡泛起酸澀。
哥哥平時嬌生慣養,何曾受過這種苦?
兩人正準備打馬離開。
峽谷口傳來一陣雜亂腳步聲,伴著粗鄙笑罵。
一群身著粗布衣衫、手持刀棍的壯漢蜂擁而入。
個個神色兇狠,顯然是盤踞在此的匪徒。
難道這就是鷹眼口中的黑風口匪眾?
顧知淵坐在馬上,目光掃過眾人,心頭一沉。
足有十幾人,個個兇悍。
將峽谷出口堵得死死的。
為首的刀疤臉眯起眼睛,目光掃過地上被軟劍刺死的老大和一拳打死的鷹眼。
最終,他眼神陰沉地落在馬上衣衫凌亂的兄妹倆身上。
「馬!刀疤哥,你看,兩匹馬!還是上等的戰馬!」
一個小弟圍著兩匹馬轉了一圈,摸了摸馬鬃。
「刀疤哥,我們這回可是發了,沒想到剛出家門口就遇到財神爺。」
「呦!咋這上面還坐著倆娃娃呢!」
「喂!小娃娃,這馬可是我們的,你倆趕快下來。」這個土匪仰著頭,看著馬上呆愣愣的兩個被折騰不成樣子的小娃娃。
「還有地上那倆人是怎麼死的?」
靈芽得到哥哥的暗示,裝作被嚇傻,要餓暈的樣子。
雙眼無神的坐在馬上,一動不動。
看著兩人沒什麼反應,他轉頭看著眾人。
「這倆娃娃,他們不會被嚇傻了吧?」
「我覺得應該是,這倆娃娃一看裝扮就是富人家的,我們這是遇見同行了。」
「就是不知道這倆人怎麼死的,看看,把兩個娃娃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