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白蓮花贈鐲翻車

  廊下的風攜著秋日的清冽,卷得檐角銅鈴叮咚作響,卻沖不散辦公處凝滯的肅穆。

  雲夢姝坐在長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食盒冰涼的描金雕花龍紋。

  周圍官吏若有似無的目光如細密針腳,密密匝匝織在周身,卻刺不透她早已煉就的銅牆鐵壁。

  不知等了多久,一陣環佩叮噹的脆響由遠及近,伴著嬌糯得近乎刻意的女聲,劃破門口的沉寂。「王妃姐姐,你怎麼在這裡呀?」

  雲夢姝抬眼望去,林婉柔身著嫩蕊黃羅裙,髮髻斜插赤金點翠步搖,最惹眼的是手腕上那隻白玉鐲——瑩潤通透,一看便知是稀世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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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徑直走到雲夢姝面前,目光掃過一旁椅子上放著的食盒,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輕蔑。

  隨即揚起甜得發膩的笑容,故意晃了晃手腕,語氣里的炫耀幾乎要溢出來。

  「姐姐你看,這是珩表哥出差特意給我帶的,聚寶齋的限量款,整個京城也沒幾隻。」

  她刻意將手腕湊到雲夢姝眼前,玉鐲的光澤灼眼,刺得人眸底生疼。

  周圍路過的小吏議論聲漸起,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逡巡,顯然都看穿了她的深意。

  林婉柔笑意更深,語氣故作大方:「姐姐要是喜歡,這隻就送給你呀。」

  「反正這種鐲子,珩表哥以後還會給我買很多,多到我都戴不完呢。」

  她料定雲夢姝會失態發瘋,丟盡靖王妃的臉面。

  可她忘了,雲夢姝如今滿心滿眼只有和離與銀兩,所謂臉面,早已不及那處小院的銀錢來得實在。

  雲夢姝望著玉鐲,眼底倏地亮起真切的喜色。她毫不猶豫伸手去接,語氣誠懇又熱絡:「好啊,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動作快得超出林婉柔預料,她臉上的笑容僵在嘴角,摘玉鐲的動作瞬間凝固。

  顯然沒料到雲夢姝真的會接,眼底的得意瞬間被錯愕取代。

  「你……」林婉柔張了張嘴,一時語塞,連故作嬌憨的表情都維持不住。

  雲夢姝順勢接過玉鐲,指尖觸到玉質的冰涼溫潤,心中暗喜——這限量款玉鐲,典當出去定能值不少銀子,正好補上小院修繕的缺口。

  她小心翼翼將玉鐲套在手腕,輕輕轉動兩下,抬眼看向林婉柔,露出無比真誠的笑容:「確實挺好看的,多謝婉柔妹妹割愛。」

  說完,她拿起食盒起身,語氣輕快補充:「那我就不打擾你等顧夜珩了,妹妹慢等。」

  轉身便走,身後傳來林婉柔氣急敗壞的跺腳聲,伴著哭腔的嗔怒:「雲夢姝!你……你怎麼這麼不知羞恥!」

  雲夢姝腳步未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羞恥?在自由與生存面前,這點所謂的羞恥又算得了什麼?

  林婉柔想用這種方式羞辱她,卻沒想到,她的「慷慨」反倒成全了自己。

  坐回王府的馬車,雲夢姝摩挲著腕上的玉鐲,心情愉悅了不少。至於顧夜珩吃沒吃到飯,似乎也沒那麼重要了。

  回到玉蘭苑時,蘇嬤嬤早已在門口等候,見她回來,連忙迎上來,

  目光落在食盒上,帶著期盼問道:「王妃,王爺吃了您送的飯嗎?還合胃口嗎?」

  雲夢姝將食盒遞給她,語氣平淡:「沒吃,他不讓進。你幫我收起來,回頭熱了我自己吃。」

  蘇嬤嬤臉上的期盼瞬間黯淡,接過食盒時,目光不經意掃過她手腕的玉鐲,瞳孔微縮,卻識趣地沒有多問,低低應了聲「是」,便轉身去了後廚。

  傍晚時分,天色漸沉,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雲夢姝正坐在窗前翻看舊書,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房門被猛地推開,顧夜珩帶著一身未散的寒氣與戾氣走了進來。

  他身著玄色朝服,墨發未束,幾縷碎發垂在額前,眉眼間的疲憊被濃重的慍怒徹底覆蓋。

  他一進門,目光便如鷹隼般死死鎖定在雲夢姝手腕的玉鐲上,語氣冰冷刺骨:「雲夢姝,你搶婉柔的手鐲幹什麼?」

  雲夢姝合上書,緩緩抬眼看向他,神色平靜無波:「這不是搶的,是林婉柔主動送給我的。」

  「送你的?」顧夜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俊朗的臉上滿是譏諷,

  「雲夢姝,你說謊的本事倒是越發精進了。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

  「我騙你有什麼好處?」雲夢姝站起身,緩步走到他面前,手腕微微抬起,玉鐲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淡光,

  「這手鐲確實是她主動贈予,我不過是順水推舟收下而已。」

  「況且,咱倆如今尚未和離,你給她買手鐲花的,亦是夫妻共同財產吧?這麼說來,我拿一件本就該有我一份的東西,有何不妥?」

  顧夜珩的眸色驟然深沉,周身的氣壓低得幾乎讓人窒息。

  他死死盯著她,語氣卻突然軟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這麼說,你是吃醋了?」

  吃醋?雲夢姝聞言,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笑聲里滿是涼薄與嘲諷。

  「顧夜珩,我連靖王妃的位置都能拱手相讓,又怎麼會為了一隻玉鐲,吃你和林婉柔的醋?」

  顧夜珩的臉色瞬間沉如墨色,眼底的探究盡數化為厲色,眼神銳利如刀。

  「你到底想幹什麼?又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挑撥我和婉柔的關係?」

  「挑撥?」雲夢姝嗤笑一聲,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

  「顧夜珩,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沒那個閒工夫,也沒那個興致挑撥你們。我現在滿心滿眼,只有和離二字。」

  她抬眼直視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

  「你若是真急著要給林婉柔一個名分,就儘快托人打點,把和離的事辦妥。到那時,別說一隻玉鐲,便是這靖王府的一草一木,都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