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戰神棄兵權,本王的賞賜在江南!

  雁門關的風,刮在臉上像刀子。

  今年的秋天,似乎比過往任何一年都要冷。

  可帥帳之內,暖意融融。

  炭火在獸首銅爐里,發出細微的畢剝聲。

  顧夜珩端坐於寬大的帥案之後,指間捻動的,並非浸透鮮血的戰報。

  而是一卷卷質地粗糲的羊皮。

  那是蠻族各部的降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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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經盤踞在草原之上,自詡為狼的驕傲部族,如今都成了匍匐在雄獅腳下,搖尾乞憐的敗犬。

  「王爺。」

  秦風的身影出現在帳門口,他懷裡抱著一摞新文書,腳步踏在地毯上,竟帶起一陣微風。

  那張慣來嚴肅的臉上,有一種近乎沸騰的喜悅在強行壓抑。

  「帖木兒的親筆信,剛剛送抵。」

  顧夜珩抬眸,深邃的眼底不起波瀾。

  他伸出手,接過那封尚帶著草原風沙與羊膻味的信。

  展開。

  羊皮紙上的字跡扭曲而潦草,每一個筆畫都透著主人的驚惶與倉皇。

  信中的言辭,更是卑微到了塵埃里。

  那個曾揚言要用中原人的頭骨當酒杯的庫漠大汗,此刻只有一個請求。

  懇求大召的戰神,善待他的父親,被生擒的庫漠老可汗。

  「呵。」

  一聲極輕的嗤笑,從顧夜珩唇邊逸出。

  他修長的指尖在羊皮紙上輕輕一彈。

  「啪」的一聲脆響,仿佛彈碎了草原之狼最後的尊嚴。

  「現在才來搖尾巴,不嫌晚了麼?」

  秦風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

  「何止是晚了!王爺您是沒瞧見,帖木兒被那兩道天雷嚇破了膽,聽說他連夜拔營,一口氣逃出三百里,生怕咱們的天雷追著他炸!」

  顧夜珩將那封求饒信隨手丟開,像扔一件垃圾。

  他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份用雲錦織就的帛書上,那份東西,遠比帖木兒的求饒信要有分量。

  賀蘭王的降表。

  「賀蘭王是個聰明人。」

  顧夜珩的手指,有節奏地叩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為了活命,賣起盟友來,眼睛都不眨一下。」

  雲錦帛書之內,還夾著一沓厚厚的信件。

  那是大召二皇子與蠻族私通的鐵證。

  每一封,都足以讓他那位好二哥死無葬身之地。

  每一字,都是一把能刺穿京城所有陰謀的利刃。

  「王爺,我們……贏了。」

  秦風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一場曠日持久的血戰,打得太久了。

  胸中這口惡氣,也憋得太長了。

  北境,終得安寧。

  顧夜珩緩緩起身。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疆域地圖前,目光如巡視領地的猛獸,掃過那萬里綿延的邊防線。

  最終,他的視線停住了。

  落在了地圖東南角,那個被水墨暈染得無比溫柔的地方。

  江南。

  「是啊,贏了。」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卻有一種卸下萬斤重擔的鬆弛。

  「既然贏了,也該去領我的賞了。」

  秦風怔住了。

  「領賞?可聖旨未到,朝廷的封賞……」

  顧夜珩轉過身,看著這個與自己一同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下屬。

  那眼神,帶著幾分看傻子似的憐憫。

  「誰稀罕皇帝老兒那點東西?」

  「本王的賞,在江南。」

  秦風瞬間明悟,臉上浮現出苦笑。

  「王爺,您這一走,這雁門關三十萬大軍……」

  「無妨。」

  顧夜珩伸手,從腰間解下那枚玄鐵虎符。

  虎符入手冰涼,沉重得仿佛承載著屍山血海。

  他內力一催,『咔』的一聲,虎符應聲而裂,一分為二。

  「去,請徐老將軍過來。」

  片刻之後。

  一位鬚髮皆白,滿面風霜,脊樑卻挺得筆直的老將踏入帳中。

  他是鎮守此關三十載的定海神針。

  顧夜珩沒有半句廢話。

  他托起半枚虎符,鄭重地,放進了老將軍那雙布滿厚繭與傷疤的手中。

  「老將軍。」

  「這雁門關,自此之後,拜託了。」

  老將軍的手劇烈地一抖,險些沒能握住那半枚虎符。

  他渾濁的雙眼瞪得滾圓,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這位年輕的戰神。

  「王爺!這……這可是調動三十萬大軍的兵權!」

  「您……您就這麼給我了?」

  在這視兵權如命的世道,誰不是將這東西看得比自己的心臟還重?

  可顧夜珩,卻像是甩掉了一塊燙手的山芋。

  「兵權,是用來守國門的,不是用來養私心的。」

  顧夜珩的語氣淡漠,卻字字千鈞。

  「老將軍為國戍邊三十載,這半枚虎符,天下無人比您更有資格執掌。」

  說罷,他目光一轉,如出鞘的利劍,直刺秦風。

  「秦風!」

  秦風心頭一凜,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屬下在!」

  「命你即刻啟程,押送庫漠老可汗,並持賀蘭王呈上的罪證,回京復命。」

  顧夜珩的聲音冷了下去。

  「記住,從雁門關到京城的路,或許比北境的戰場,還要兇險百倍。」

  「你,可有膽子走這一趟?」

  秦風猛地抬頭。

  他的眼中,燃燒著不滅的戰意。

  「屬下,誓死將那逆賊的假面,撕碎在天下人眼前!」

  顧夜珩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很好。」

  「去吧。」

  當一切安排妥當。

  顧夜珩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天邊,殘陽正沉。

  瑰麗的霞光,將蒼涼的關隘染上了一層暖色,仿佛江南水鄉的胭脂。

  一隊黑甲騎兵,早已沉默地等候在帳外。

  人如鐵,馬如龍。

  那是他的親衛,黑甲衛。

  暗衛首領墨塵,如一道融於暮色的影子,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顧夜珩的戰馬旁。

  「王爺,一切備妥。」

  顧夜珩翻身上馬。

  整個動作沒有一絲多餘,流暢得如同一首殺伐的詩。

  他最後回望了一眼身後的雄關。

  望了一眼那面在風中狂舞的「顧」字帥旗。

  而後。

  他勒轉馬頭,再無半分留戀。

  馬鞭在空中甩出一個清脆的響哨。

  「駕!」

  一聲長喝,撕裂了邊關亘古的寂靜。

  數十騎黑甲,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衝出了雁門關。

  他們的方向,並非帝都。

  而是南下。

  去往那個有小橋流水,有紅衣佳人,有他一雙孩兒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