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女兒在懷,靖王悔瘋了

  那抹刺目的紅,撞入靖王眼底,灼得他呼吸一窒。

  五年。

  他曾在無數個邊關冷夜裡,描摹她的眉眼,卻沒想過,再見時會是這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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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身勁裝,褪去了王府時的溫婉,眉眼間淬著風沙磨礪出的鋒芒,像一株從懸崖峭壁上掙扎出來的紅芍,艷麗,且帶刺。

  「你是誰家的孩子?」

  雲夢姝鬆開顧知淵,走向靈芽,聲音刻意壓得很輕,但蜷縮的指尖出賣了她的緊張。

  只一眼,她便認出來了。

  那張酷似知淵的小臉,那眉眼間的神韻,分明是她的骨血,是她當年忍痛託付給道長的女兒。

  靈芽。

  靈芽怯生生地攥著衣角,小聲說:「我叫靈芽,沒有爹爹娘親,跟著師傅在道觀長大。」

  師傅?

  雲夢姝心臟猛地一沉,眼底的探究化為一絲幾乎無法掩飾的疼惜。

  果然是她。

  她緩緩轉頭,目光驟然刺向靖王。

  「靖王殿下,這是怎麼回事?」

  「為何這裡會有一個,和我兒子長得一模一樣的孩子?」

  靖王喉結滾動,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滿腔的怒火與質問,竟被堵得嚴嚴實實。

  墨塵的密信,融血玉牌的驗證,靈芽的身世……千頭萬緒,不知從何說起。

  「你問我?」靖王聲音沙啞,帶著幾分自嘲,向前逼近一步,「本王倒想問你!雲夢姝,你藏了本王的兒子五年,現在又冒出一個女兒,你到底瞞了本王多少事?!」

  「藏?」

  雲夢姝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

  她猛地抬頭,眼中的譏諷幾乎要溢出來,袖中的指甲死死掐進掌心,用疼痛逼自己冷靜。

  「當年是誰厭棄我,說我糾纏不休?」

  「是誰急著迎林婉柔入府,嫌我占著王妃之位礙眼?」

  「又是誰,為了她,罵我惡毒,還賞了我一巴掌?」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句句,都在撕開靖王血淋淋的舊傷疤。

  「怎麼,難道我當年該歡天喜地地告訴你,我懷了你的孩子?」

  「好讓你再賞我一碗墮胎藥,永絕後患嗎?」

  靖王鐵青的臉色一寸寸轉白,喉嚨發緊:「在你心裡,我就是這樣的人?我承認當年是我不對,可虎毒不食子,我怎會……況且我……」

  「怎會?」

  雲夢姝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刺骨的寒意。

  「我們成婚一年有餘,你從未與我圓房。那件事後,你對我更是視如蛇蠍。若非我背後是鎮國公府,恐怕早就成了你王府後院的一具枯骨了吧!」

  靖王的語氣徹底軟了,眼底全是愧色:「那你也不該瞞著我這麼多年。」

  「瞞著?」雲夢姝自嘲地勾唇,眼底水光浮動,有演戲的成分,更有當年壓抑不住的委屈,「我在王府過的什麼日子?動輒得咎!若不是為了護住知淵,我何至於遠走他鄉?」

  「況且,我何曾真正瞞過你?」

  她看向靖王,目光坦蕩,在掠過靈芽時,卻飛快地閃躲了一下。

  「顧知淵是你的兒子,我從未否認!我只是想等他平安長大,再帶他回京認祖歸宗,這有錯嗎?」

  「可她呢!」

  靖王猛地指向靈芽,壓抑的怒火終於爆發。

  「她也是我的女兒!融血玉牌不會說謊!墨塵查到你當年只生了一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雲夢姝順著他的手指看向靈芽,臉色瞬間蒼白,身子幾不可察地晃了晃。

  皇家融血玉牌,她當然知道。

  但她不能認。

  女兒才剛找到,她怎能再將她推入王府那個看不見的漩渦里?

  「我不知道!」雲夢姝的聲音也硬了起來,「我從未見過這個孩子!更不知道她為何與知淵長得一樣!」

  「靖王殿下,哪個女人給你生了孩子,你不該比我更清楚嗎?」

  「我鎮守邊關五年,從未離開!京中王府,更無一個姬妾!我何來的其他女人和孩子?」靖王幾乎是吼出來的,像在解釋,更像在辯白。

  他身邊……沒有別的女人?連林婉柔也沒有娶?

  雲夢姝心頭一震,隨即搖頭:「那也許是你弄錯了。」

  「弄錯?」

  靖王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

  「顧家的融血玉牌,血親之血入玉則融,族徽顯聖!百年鐵律,如何會錯?!」

  他舉起手中的玉牌,瑩白的玉面上,兩抹淡淡的血痕尚未完全消散。

  「我與她的血滴入玉牌,其光芒比知淵的還要盛!你告訴我,這怎麼解釋?!」

  雲夢姝看著那枚玉牌,看著靈芽懵懂的眼神,臉色變換,最後,卻驟然沉靜。

  融血玉牌已是鐵證。

  再否認,便是懦夫所為。

  她雲夢姝,不屑為之。

  她彎腰,將靈芽輕輕抱入懷中,動作溫柔,氣場卻在一瞬間變得無比強大。

  靈芽下意識地伸出小手,摟住了她的脖子。

  「是,她是我的女兒。」

  雲夢姝抬眼,聲音沒有半分閃躲。

  「也是你的骨肉,顧家的血脈。」

  靖王胸口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滅,只剩下巨大的震驚和狂喜,讓他僵在原地。

  「你……」

  「你不必意外。」雲夢姝打斷他,語氣冷得像冰,「我不認,是因為她是我雲夢姝的女兒,我不想任何人有機會傷害她。」

  她的目光掃過靖王手中的玉牌,帶著徹骨的譏諷。

  「靖王殿下,你用顧家的玉牌驗證血脈,倒是痛快。」

  「可你想過沒有,當年我生下的是雙胎,為何靈芽會流落在外,跟著道觀師傅長大?」

  「你只記得質問我瞞了你五年,卻忘了當年是你親手推開我,是你讓我在王府活得如履薄冰!」

  「是你讓我連懷孕都不敢告訴你!我怕的不是你不認,而是怕你為了林婉柔,連親生骨肉都能捨棄!」

  「如今,你拿著一塊玉牌來問我怎麼回事?」

  雲夢姝冷笑,積壓了五年的怨與恨,在這一刻盡數翻湧。

  「該問的人,是我!」

  「靖王殿下,你欠我的,欠孩子們的,從今天起,我會一筆一筆,全部討回來!」

  她將靈芽護得更緊,周身的氣場凌厲如出鞘的劍。

  「靈芽是我的女兒,她的安危,由我來護。」

  「你若真心認她,便拿出你的誠意來,看你今後的表現。」

  「你若敢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委屈,我便帶著他們,從你的世界裡徹底消失。」

  「讓你此生此世,再也見不到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