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民米行的名號在金陵城徹底站穩腳跟後,雲夢姝並未停下腳步。
她憑著現代的經營思維,借著「平價利民」的好名聲,短短月余,便接連開了數家不同行當的鋪子。
先是在米行旁開了平價糧油鋪,專賣壓榨純正的菜籽油、芝麻油,價格比別家低上一成,且絕不摻假;
接著又盤下兩間鋪面,一間改成便民布莊,售賣結實耐穿的粗布、麻布,專供尋常百姓和城外流民,
又兼賣些花色雅致的細布,滿足富家太太的需求;
另一間則做成雜貨鋪,針頭線腦、鍋碗瓢盆、農家醃菜,一應俱全,貨物齊全且價格公道。
這些鋪子統一掛著「雲氏商行」的招牌,對外主事之人,正是那位開惠民米行的雲夢姝,百姓們都親切地稱她一聲「雲老闆」。
她時常一身素色布裙,親自坐鎮各店,與夥計一同清點貨物、接待顧客,金陵城的男女老少,幾乎都認得這位心善、手巧的雲老闆。
雲夢姝的經營法子,在這古代金陵城算得上是獨一份。
她讓老秦、老程幾人分別坐鎮各店,定下「明碼標價、童叟無欺」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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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效仿現代超市,在雜貨鋪設了「買滿十文贈一枚雞蛋」的小活動,引得百姓爭相光顧。
更妙的是,她將糧油鋪的菜籽油與米行的大米捆綁銷售,買五斗米贈一兩油;
布莊的粗布則與雜貨鋪的針線搭售,凡買一匹粗布,便送一包針線。
這般新穎的售賣方式,不僅讓百姓得了實惠,更讓雲氏商行的生意一日比一日紅火。
百姓們本就感念她平抑米價的恩德,如今見她開的其他鋪子也這般公道實惠,更是趨之若鶩。
短短兩月,雲氏商行便在金陵城的中低端市場占據了半壁江山,提起「雲老闆」三個字,無人不豎起大拇指稱讚。
那些先前被惠民米行斷了財路的商戶,本還想著等風頭過了便反撲。
誰知雲夢姝手段層出不窮,竟是以米行為根基,一步步蠶食了其他行業的市場,只能眼睜睜看著雲氏商行壯大,卻無從撼動。
這日,雲夢姝正坐在雜貨鋪的後院聽老周匯報帳目,得知糧油鋪和布莊的盈利已補上米行前期虧空,她輕啜一口清茶。
「做生意,講究的是互利共贏。咱們賺薄利,百姓得實惠,那些想囤貨抬價的商戶,自然沒了立足之地。」
話音剛落,夥計便來報蕭公子求見。
院門外,蕭逐風一襲青衫立在老槐樹下,見她出來便失笑:「雲老闆好本事,如今整個金陵城,怕是沒人不知道你的名號了。」
雲夢姝笑意盈盈:「若非百姓抬愛,我這小小的雲氏商行,又怎能站穩腳跟?」
蕭逐風走近幾步,語氣滿是讚許:「從惠民米行到雲氏商行,你只用了三月便贏得民心,這份本事,便是男兒也少有能及。」
雲夢姝望著街上絡繹不絕的百姓,輕聲道:「我不過是借了民心罷了。民心所向,生意才能長久。」
長風掠過滿院槐葉,簌簌聲卷著金陽漫過青瓦飛檐。
彼時無人能料,眼前這位名動一城的雲老闆,日後竟能以一介商行之力,織就一張覆蓋江南、通達天下的商業巨網。
而她另一樁心血「清芷閣」,也在秦淮河的春水漲落間,成了金陵城無人不曉的美妝香氛聖地。
秦淮河的春水漲了又落,岸邊的垂柳綠了三季,「清芷閣」的招牌在煙雨朦朧中愈發鮮亮。
不過三年光景,這間起初只占兩層鋪面的小店,竟引得蘇州、揚州的貴婦特意渡江來定製新品。
只是盛名之下,誰還記得開業初期那段難捱的日子?
那時清芷閣剛開張,鵝蛋粉憑清透自然的妝感、香皂靠細膩溫和的質地,沒幾日便俘獲了不少姑娘的芳心。
可這紅火勁兒沒維持多久,麻煩就接踵而至。
不過三個月,秦淮河畔便冒出三家仿店,不僅抄走香皂配方和香囊樣式,還開在清芷閣左右,打起了價格戰。
更可恨的是,斜對面那家「清雅閣」,刻意混淆店名不算,還暗中散播謠言。
說清芷閣的鵝蛋粉摻了鉛丹、混了滑石末,長期塗抹會爛臉毀容。
謠言一出,先前踏破門檻的顧客瞬間少了大半。
那段時日,青禾每日挎著籃子去街市採買胭脂原料,回來時眼圈總是紅紅的。
這日她剛邁進後院,便將帕子往桌上狠狠一摔,眼眶通紅得像浸了血。
夫人!我剛從西街過,聽見張夫人的丫鬟和人嚼舌根,說咱們家的粉是毒粉,
還勸旁人都去清雅閣買!那些人根本不知道,咱們的珍珠末是磨了三遍的,哪來的鉛丹啊!
沈清瑤正核對著帳本——她是喻思思在京城精心培訓出的得力掌柜,此番特意從京城趕來江南,幫著打理清芷閣的大小帳務。
——聽見這話,握著筆的手猛地一顫,墨汁濺在宣紙上,暈開一大片黑漬。
她抬頭時,眼底滿是焦灼:「夫人,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昨日江寧縣的王掌柜特意派人來退訂整整二十盒鵝蛋粉、三十盒茉莉香皂。
紅著臉搓著手直說『對不住』,說外頭謠言傳得太兇,他那小鋪子本就靠著街坊鄰里捧場,實在不敢冒這個險砸了自家招牌。
再這樣,咱們前期投的銀子,怕是要打水漂了。
一旁的雲子墨更是按捺不住——他是雲夢姝的堂弟,是雲子瑜派過來幫她的,性子跳脫卻最是護短——攥著拳頭便要往外沖。
「堂姐!那些人造謠生事,我這就帶人去掀了清雅閣的攤子!看他們還敢不敢胡說八道!」
「站住。」
雲夢姝的聲音平靜得很,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她正坐在窗下,手裡捻著一枚新制的香包,香料的氣息縈繞在指尖,卻驅不散眉宇間的疲憊。
見雲子墨憤憤不平地轉過身,她才緩緩放下香包,聲音輕緩卻字字清晰。
「你去掀了攤子容易,可往後呢?他們只會說我們清芷閣輸不起,謠言只會傳得更凶。」
「那咱們就眼睜睜看著?」雲子墨急得直跺腳,「那些仿品粗製濫造,根本比不過咱們的東西!」
雲夢姝抬眼看向他,又掃過滿臉愁容的沈清瑤和青禾,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她起身走到院中,望著牆根下冒出頭的幾株野草,低聲自言自語,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
「我早知創業不易,卻沒想到這古代的商戰,竟這般不講規矩。」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拂去衣袖上沾著的半片茉莉花瓣,
再轉過身時,眼底重新燃起光亮:「不過沒關係,他們仿得去樣式,仿不去咱們的心思。」
當夜,雲夢姝便拉著沈清瑤在燈下熬了半宿。
她將珍珠母貝粉的比例又調了三分,添了些許碾碎的新鮮茉莉花瓣,讓鵝蛋粉自帶一股清雅花香;
又在香皂里加了蜂蜜,洗後肌膚更顯柔潤。
第二日一早,她便吩咐青禾在店門口擺上長桌,推出「試妝有禮」活動,凡到店試妝者,皆贈一小瓶染甲液。
她更是親自坐鎮二樓雅間,憑著前世學過的化妝技巧,為幾位誥命夫人量身定製妝容。
那細膩服帖的底妝,配上別致的眉形,竟讓幾位年過三旬的夫人,瞧著年輕了好幾歲。
口口相傳間,謠言不攻自破。那些模仿者因缺了核心配方和創新能力,終究是門庭冷落,漸漸在秦淮河畔銷聲匿跡。
歲月流轉,秦淮河的水漲了又落,岸邊的柳綠了又黃,一晃便是三年。
這三年裡,清芷閣的香飄得更遠,雲氏商行的招牌,也愈發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