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阮猜的沒錯。69Şhนx.¢໐๓
君離確實忍不住了,他本來想在早朝上再探探西林帝的口風,奈何西林帝仍舊沒有上朝。
聽太醫院江太醫說,他是感染了極為嚴重的風寒,還召了穎妃前去侍疾。
君離心知這江太醫向來只忠心於父皇,父皇究竟是真病還是假病還真不好說。
他安插在宮裡的人還前來回報說,父皇讓貼身伺候的元寶公公私下去了景王府。
想到父皇這般袒護君湛,君離不禁有些氣悶。
等他下朝,轎輦停在宣王府門口時,門口的百姓們都用那極為熱切的眼光看著他,七嘴八舌的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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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王殿下!如何了,陛下可有同意收回成命?」
「如今我們的希望可都寄托在您的身上了!」
君離的臉色變了變,只說還需再等等。
百姓們頓時鄢了下去,君離也不欲與她們多說,正轉過身去準備走回府中。
兩個交談的女聲忽而傳入了他的耳朵。
「姐姐,我這幾日聽京都的人說,景王是陛下的嫡長子,陛下一向疼愛他,會不會宣王殿下出面沒有用啊。」
「哎……你說的也有道理,就是一隻手的指頭也分個大小,想來這宣王殿下在陛下心中是比不過景王的。」
「對呀,姐姐,我聽爹爹說縣裡們那些個秀才老爺家裡也都是嫡庶有別的,可能這皇家也是一樣的吧,宣王殿下雖然仁善,還給我們準備吃食草蓆,可是他畢竟說話不管用,陛下又不會真的為了他懲罰景王,我們還是想想別的辦法吧!」
……
君離心中正窩火,聽到這番對話心中一頓,猛的轉過身,正欲看看是誰發出的聲音,可待他轉過身,卻發現那聲音似乎消失了,看到的只有一眾竊竊私語的百姓。
他忽然覺得所有人看自己的眼神都變得怪異了,那竊竊私語的聲音似乎也都變成了對他不如君湛的嘲諷。
他心中氣血翻湧,咬著牙道。
「袁何袁蓋,你們馬上去將張雲山,袁華一同給我找來!馬上!」
然後他便拂了拂衣袖,轉身大步走入了府內。
不能等了!
如今父皇連裝病都用上了,這次讓元寶公公去景王府,定是想讓他私下說服君湛,讓他懸崖勒馬主動將人都遣散了。
父皇到時再和和稀泥,這件事說不定便會被這麼不輕不重的揭過去。
他好不容易抓到他的把柄,還是這樣一個能趁機樹立自己名聲和威信的機會,他一定不能白白放過!
縱然違背了父皇的旨意,可待秋收順利進行完畢,百姓和朝中眾臣只會對他讚不絕口,便是父皇也只會慶幸他的這番當機立斷。
若是君湛還想動手,鬧出幾條人命,便更好了!
很快,趙雲山和袁華便到了宣王府。
三人一陣密談後,兵部尚書袁華便依照君離的命令將派出去的備軍全部撤了回來,並讓他們協助工部,將所有百姓遣散。
奇怪的是,景王府卻一直沒有傳出什麼動靜。
直到兩日後,一隊隊身著便服卻看上去紀律依舊嚴明的雲家軍,陸陸續續入駐五縣。
聽說,是景王以聖旨相逼,讓雲將軍將他們都集結起來的。
百姓們只覺這景王莫不是瘋了,竟還沒有放棄這事,對前來的雲家軍言語中也多有譏諷。
直到兩日後的一個晚上,一聲雷鳴劃破了長夜,伴隨而來的,是前所未有的暴雨。
那天竟似裂了一個口子,瓢潑的大雨傾盆而下。
那電閃雷鳴聲音驚醒了無數睡夢中的人。
起初還沒有人當回事。
可一夜過後,安陽縣還是有一方堤壩塌陷了些許,那水傾瀉而下,漸漸滲入了鄰近的百姓家中。
安陽縣的百姓逐漸趕了過來,他們看著這些日子被他們冷嘲熱諷,此刻卻依舊冒著這似要將人吞噬的瓢潑大雨,替它們守護家園的雲家軍,一時間臉上千變萬化!
大雨之中,那坐於輪椅中的景王仿若遺世獨立,他頭上那把雨傘根本遮不住這傾瀉而下的大雨,身上也被漸漸淋濕。
忽然,有幾個百姓開始邁動步伐走了上去加入搶修堤壩的隊列,而後,便是大片大片的百姓扔掉手中的雨傘,一同上前。
……
消息很快傳回了京都。
京都此時亦是烏雲蓋頂,朝堂之上,百官靜立在漸漸冷冽的空氣中,一言不發。
地上跪著的張雲山和袁華恨不得將頭埋到地上去。
終於上朝的西林帝厲聲呵斥道。
「混帳!誰讓你們二人私自將人調走的!」
張雲山抬起頭看了一眼君離,咬了咬牙。
「陛下!前些日子無數百姓湧入京都求告,陛下又因病未能上朝,臣於心不忍,一時糊塗之下才與袁大人做了這樣的決定,請陛下責罰!」
西林帝臉色陰沉。
「責罰?若不是景王臨時調動了賦閒務農的雲家軍,這堤壩決堤禍及萬千百姓的性命,你們有幾條命可以賠!」
袁華臉上的冷汗直冒。
「陛下,這天災並非人力可以預測,當時那樣的天氣狀況下,我們也是為了這五縣百姓的生計,才不得不放那些百姓歸去,這實在是當時權衡利弊之下最好的選擇啊!」
西林帝冷哼一聲。
「好一個權衡利弊!天災不可預測是真,但你們抗旨不遵卻是不爭的事實,若朝中官員都像你們這般擅作主張陽奉陰違,還要朕這皇帝做什麼!」
張遠山和袁華臉色慘白。
「陛下息怒!」
西林沉默著,眼神卻不由自主的瞥向君離。
雖然眼下張遠山和袁華一力抗下了所,但若說沒有人在後面給他們撐腰,他也是萬萬不信的。
君離察覺到西林帝的視線,暗道不好。
父皇不是傻子,如今他若是一言不發,反而會惹得他不快。
「父皇,此事兒臣也有監管不力之過!未能及時阻止兩位大人,兒臣實在難辭其咎!」
「聽聞如今五縣抗災物資短缺,兒臣願號召京都商賈之家,並捐出宣王府半數家財,籌集白銀三十萬兩已贖己過!請父皇恩准!」
反正有肖氏一族在,他根本不愁銀錢。
若能換得父皇消氣,便是值當的。
西林帝看了看跪在堂中的君離,眼中晦暗不明,他並未立即讓他起身,只將目光轉回朝張遠山和袁華身上。
「張雲山,袁華,你二人抗旨不遵本是死罪,但念在你等所為也算事出有因,便先革去你們兩部尚書之職,押入大理寺,等災情穩定後再行發落!」
張雲山袁華顫顫巍巍的跪謝皇恩。
西林帝的目光在朝中眾臣之中轉了一圈,最後鎖定在了武官之列。
「雲邵何在!」
雲邵心中一驚,即刻應聲上前。
「臣在!」
「這次你雖是被景王所迫,但終究是你雲家軍救災有功,你便暫時兼任兵部尚書之職,調令京都附近所有備軍前去支援景王!即刻動身,不得延誤!」
雲邵低頭領命,心中卻是震驚不已,陛下竟真的如景王與阮兒所言,選擇了他!
早朝散去,西林帝罰君離繼續跪於金鑾殿上一個時辰,讓他仔細靜思己過。
君離獨自跪於金鑾殿上,只覺顏面掃地,渾身如被扒光了一樣難受。
父皇從未如此下過他的臉面,如今卻這般對他,他心中的恨意幾乎要控制不住翻滾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