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生亂

  許子衿今日並未備琴赴宴,嘉貴妃便命人搬了自己的鳳尾琴來。👻🐸 6➈𝔰Ĥ𝐮Ж.ĆᗝⓂ ♨🐯

  許子衿謝過嘉貴妃後,便在大殿中坐了下來。

  她一襲水藍色衣裙坐於琴後,纖細白皙的玉指輕撫琴面,氣息恍若已與琴融為一體。

  隨後,舒緩的琴聲便響了起來,許子衿今日彈的是一曲漁舟唱晚,那靈動的琴音下,在座之人仿佛不是身在這金碧輝煌的宮殿之中,而是在夕陽的湖水上,乘一葉扁舟,晚風拂面,甚至愜意。

  如今西林國泰民安,這一曲倒是十分應景。

  一曲畢,席間有瞬時的寂靜。

  「好!好!不愧是許家教養的女兒」皇帝率先開口。

  見西林帝開口,在座的朝臣一時間附和聲不斷。

  許子衿卻只不卑不亢的應聲道。「皇上謬讚!臣女獻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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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嫣見許子衿將自己的風頭蓋了過去,不由將手中的帕子緊緊絞住,臉色極為不好。

  這許子衿向來自恃清高,不喜歡參加京中小姐們的聚會,今日卻一反常態,還如此深藏不露。

  偏這人還是嘉貴妃為宣王看中的王妃。

  今日的一切,怎麼都隱隱有些不順!

  宴會繼續進行著。

  不過有葉嫣和許子衿珠玉在前,後來再上場的人,除了中書令家的蘇婉一手字畫極為出眾外,便再無人能濺起什麼水花。

  只是宴會接近尾聲的時候,太后的臉色漸漸不對了。

  起初她不想壞了自己的壽宴,辜負皇上一片孝心,想忍著些,只是慢慢的,她只覺頭痛逐漸難忍,不得不用手支著頭扶於桌上。

  「太后,您怎麼了?」太后身邊的嬤嬤首先發現了異樣。

  皇上聽到嬤嬤焦急的聲音,也轉過頭來。

  太后此時已顧不得姿態,這滿屋的管弦之聲更是讓她頭痛欲裂。

  「母后!」西林帝自座位上站起,走到太后身邊憂心忡忡的喚了一聲,殿中的朝臣們此時也發現了上座之中的異常,正殿中正彈奏琵琶的貴女也忙停了手。

  「皇上,太后這是頭風之症又犯了」太后身邊嬤嬤忙道。

  葉懷遠是今晚的當值太醫,這時已經走到了太后身邊,皇上看了看他,卻還是不放心道。

  「快!傳陸平進宮!」

  陸平是太醫院院判,一直負責太后的身體。

  葉懷遠見狀神情動了動,他在太醫院一直不得重用,今日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皇上,此前微臣與侄女著人試藥時制了不少成藥,不如即刻拿給太后試試。」

  西林帝聞言有一些猶豫,太后的身體一直是陸院判親自照看的,原是讓他先查驗一番比較放心。

  葉懷遠見西林帝遲疑,不由十分篤定的跪了下來,擲地有聲的道。「皇上,臣願擔保,」

  西林帝見他如此目光閃了閃,今日宮中當值的是葉懷遠,此刻宣陸院判前來,還需一些時間,看著太后痛苦的樣子,他定了定心道。

  「好,那你便將藥拿出來給太后一試!葉三小姐也上前來吧!」

  葉嫣聽到西林帝的傳喚,抑制住心中的興奮之色,疾步走了上去,她以為還要等上一些時日太后才能發現這藥的好處,沒想到機會這麼快便來了,方才被許子衿壓了一頭,如今正好扳回一城。

  她與葉懷一同遠服侍太后吃藥,一邊還故作姿態的用所說的「手法」,替太后按摩頭部。

  殿中各人都仔細的看向上座的方向,一時間鴉雀無聲,大概過了兩刻鐘,太后果然見好,葉嫣忙湊到她身前悉聲詢問道。

  「太后娘娘,您感覺如何?」

  太后剛自疼痛中緩過來,還有片刻的怔愣,她瞧著跟前姿容出眾的女子和她額間那枚花鈿目露迷茫。

  口中忽而喃喃道。

  「朝陽……?」

  聽著這一聲,葉嫣只覺心中的激動快要溢出來了。

  她原本以為今日這妝是白廢了,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只是還不待葉嫣高興太久,更大的疼痛突然自太后腦中炸開,她倏然瞪大雙眼,當著葉嫣的面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太后!」

  太后身邊的嬤嬤大呼一聲,將太后護在身前。

  太后卻忽然間連呼吸聲都微弱了下去。

  →

  「皇上……太后……太后好像不對勁……」

  太后身邊的嬤嬤看著太后幾不可聞的呼吸,方寸大亂。

  「怎麼回事?」皇帝怒斥了一聲。

  帝王之怒,還是如此近距離的承受,葉嫣一張小臉嚇得煞白。

  葉懷遠馬上上前替太后把脈,待探明太后的脈象,葉懷遠只覺渾身如墜冰窖,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皇上……微臣,微臣不知……太后娘娘她……」

  皇帝見他這副模樣,怒從心起。

  「混帳!這藥是你們所獻,如何能不知。」

  葉懷遠身子瑟縮了一下。「皇上息怒,這藥方……這藥方是我這侄女拿與微臣的,臣確實著人試過了沒有問題,臣真的不知為何太后會如此啊!」

  砰的一聲,西林帝隨手從旁邊拿起一個茶盞,砸到了葉懷遠身旁。

  大殿之中的臣子們頓時也從座位上爬起來,跪了一地。

  葉嫣見葉懷遠將事情都推到她身上,一時也顧不上同他爭辯。

  「皇上,這方子一定沒有問題,說不定……說不定是其他原因導致的,皇上明察!」

  皇帝卻不欲再聽她們分說。

  「來人,將她們二人給我押去刑部大牢,等候發落!」

  語落,即刻有侍衛上來抓住了葉懷遠和葉嫣。

  葉嫣見狀心中頓時亂作一片,看三叔這樣子,太后怕是不成了,謀害太后可是重罪。

  她不能死,不能死。

  葉嫣朝君離投去求救的目光,可他明明看見了她的求救,卻只立在原地不動。

  事涉皇祖母,是父皇的逆鱗,他不敢。

  葉嫣心中一涼,再顧不得其他,用力掙脫了侍衛的束縛,跪在地上朝西林帝邊磕頭邊大聲喊道。

  「皇上,這方子是臣女的大姐姐給的,她是神醫蘇木的徒弟,她一定能救太后,請皇上再給葉家一次機會!」

  皇上聞言眉梢一動,隨即朝那將人往下拖的侍衛開口道。

  「慢著!先放開她!」

  侍衛聽命,依言放開了葉嫣,葉嫣頓時如蒙大赦,疾步跑到西林帝不遠處跪下。

  皇上隨之走到葉嫣身前,厲聲道。

  「神醫蘇木的弟子?你大姐姐,哪個大姐姐?」

  葉嫣連頭都不敢抬,只跪在地上看著西林帝明黃的袍角,顫顫巍巍的答道。

  「回陛下,是臣女的嫡姐,葉阮」

  西林帝聞言目光在殿中一掃,大聲道。

  「葉阮何在?」

  葉阮早就想到葉嫣情急之下會攀扯自己,也想好了應對之策,卻沒想到她竟然把師傅也交待了出來。

  只是此時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她自滿殿跪得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走出,跪在正殿之中。

  「臣女葉阮,參見皇上!」

  皇上瞧著這張極為陌生的臉,眼帶疑色。

  「你是神醫蘇木的徒弟?」

  「是!」葉阮恭敬的應聲道。

  「獻與太后的藥方是出自你手?」

  「回皇上,臣女從未給太后開過任何藥方。」

  葉阮不卑不亢的答道。

  西林帝聞言又看向葉嫣,眼中滿是厲色,葉嫣見狀顧不得其他,忙不顧儀態的撲到了葉阮身邊顫聲道。

  「大姐姐,是嫣兒錯了,是嫣兒一時糊塗,將你開給姨母開的藥方獻給了太后,你一定能救太后的對不對,你救救她,你救救嫣兒!」

  西林帝此刻也聽出了端倪,想著此時太后情況危急,陸院判也還未到,除了讓眼前之人試一試,似乎別無他法。

  「既你們自稱是神醫弟子,朕便再給你們葉家一次機會,但太后若有個好歹,你們葉家一個也跑不掉!」

  葉世安還未從葉阮承認是神醫蘇木弟子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就聞得皇上此言,頓時冷汗直冒,有些急切的看向葉阮。

  「阮兒,你一定要治好太后!」

  當年那個不修邊幅的人,竟然是身醫蘇木,而這個蠢笨的女兒居然是神醫傳人,這麼大的事,她竟然瞞著他,簡直是可惡至極!

  葉阮沒有看葉世安,只朝皇上福了福。

  「臣女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