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子衿今日並未備琴赴宴,嘉貴妃便命人搬了自己的鳳尾琴來。👻🐸 6➈𝔰Ĥ𝐮Ж.ĆᗝⓂ ♨🐯
許子衿謝過嘉貴妃後,便在大殿中坐了下來。
她一襲水藍色衣裙坐於琴後,纖細白皙的玉指輕撫琴面,氣息恍若已與琴融為一體。
隨後,舒緩的琴聲便響了起來,許子衿今日彈的是一曲漁舟唱晚,那靈動的琴音下,在座之人仿佛不是身在這金碧輝煌的宮殿之中,而是在夕陽的湖水上,乘一葉扁舟,晚風拂面,甚至愜意。
如今西林國泰民安,這一曲倒是十分應景。
一曲畢,席間有瞬時的寂靜。
「好!好!不愧是許家教養的女兒」皇帝率先開口。
見西林帝開口,在座的朝臣一時間附和聲不斷。
許子衿卻只不卑不亢的應聲道。「皇上謬讚!臣女獻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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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嫣見許子衿將自己的風頭蓋了過去,不由將手中的帕子緊緊絞住,臉色極為不好。
這許子衿向來自恃清高,不喜歡參加京中小姐們的聚會,今日卻一反常態,還如此深藏不露。
偏這人還是嘉貴妃為宣王看中的王妃。
今日的一切,怎麼都隱隱有些不順!
宴會繼續進行著。
不過有葉嫣和許子衿珠玉在前,後來再上場的人,除了中書令家的蘇婉一手字畫極為出眾外,便再無人能濺起什麼水花。
只是宴會接近尾聲的時候,太后的臉色漸漸不對了。
起初她不想壞了自己的壽宴,辜負皇上一片孝心,想忍著些,只是慢慢的,她只覺頭痛逐漸難忍,不得不用手支著頭扶於桌上。
「太后,您怎麼了?」太后身邊的嬤嬤首先發現了異樣。
皇上聽到嬤嬤焦急的聲音,也轉過頭來。
太后此時已顧不得姿態,這滿屋的管弦之聲更是讓她頭痛欲裂。
「母后!」西林帝自座位上站起,走到太后身邊憂心忡忡的喚了一聲,殿中的朝臣們此時也發現了上座之中的異常,正殿中正彈奏琵琶的貴女也忙停了手。
「皇上,太后這是頭風之症又犯了」太后身邊嬤嬤忙道。
葉懷遠是今晚的當值太醫,這時已經走到了太后身邊,皇上看了看他,卻還是不放心道。
「快!傳陸平進宮!」
陸平是太醫院院判,一直負責太后的身體。
葉懷遠見狀神情動了動,他在太醫院一直不得重用,今日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皇上,此前微臣與侄女著人試藥時制了不少成藥,不如即刻拿給太后試試。」
西林帝聞言有一些猶豫,太后的身體一直是陸院判親自照看的,原是讓他先查驗一番比較放心。
葉懷遠見西林帝遲疑,不由十分篤定的跪了下來,擲地有聲的道。「皇上,臣願擔保,」
西林帝見他如此目光閃了閃,今日宮中當值的是葉懷遠,此刻宣陸院判前來,還需一些時間,看著太后痛苦的樣子,他定了定心道。
「好,那你便將藥拿出來給太后一試!葉三小姐也上前來吧!」
葉嫣聽到西林帝的傳喚,抑制住心中的興奮之色,疾步走了上去,她以為還要等上一些時日太后才能發現這藥的好處,沒想到機會這麼快便來了,方才被許子衿壓了一頭,如今正好扳回一城。
她與葉懷一同遠服侍太后吃藥,一邊還故作姿態的用所說的「手法」,替太后按摩頭部。
殿中各人都仔細的看向上座的方向,一時間鴉雀無聲,大概過了兩刻鐘,太后果然見好,葉嫣忙湊到她身前悉聲詢問道。
「太后娘娘,您感覺如何?」
太后剛自疼痛中緩過來,還有片刻的怔愣,她瞧著跟前姿容出眾的女子和她額間那枚花鈿目露迷茫。
口中忽而喃喃道。
「朝陽……?」
聽著這一聲,葉嫣只覺心中的激動快要溢出來了。
她原本以為今日這妝是白廢了,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只是還不待葉嫣高興太久,更大的疼痛突然自太后腦中炸開,她倏然瞪大雙眼,當著葉嫣的面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太后!」
太后身邊的嬤嬤大呼一聲,將太后護在身前。
太后卻忽然間連呼吸聲都微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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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太后……太后好像不對勁……」
太后身邊的嬤嬤看著太后幾不可聞的呼吸,方寸大亂。
「怎麼回事?」皇帝怒斥了一聲。
帝王之怒,還是如此近距離的承受,葉嫣一張小臉嚇得煞白。
葉懷遠馬上上前替太后把脈,待探明太后的脈象,葉懷遠只覺渾身如墜冰窖,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皇上……微臣,微臣不知……太后娘娘她……」
皇帝見他這副模樣,怒從心起。
「混帳!這藥是你們所獻,如何能不知。」
葉懷遠身子瑟縮了一下。「皇上息怒,這藥方……這藥方是我這侄女拿與微臣的,臣確實著人試過了沒有問題,臣真的不知為何太后會如此啊!」
砰的一聲,西林帝隨手從旁邊拿起一個茶盞,砸到了葉懷遠身旁。
大殿之中的臣子們頓時也從座位上爬起來,跪了一地。
葉嫣見葉懷遠將事情都推到她身上,一時也顧不上同他爭辯。
「皇上,這方子一定沒有問題,說不定……說不定是其他原因導致的,皇上明察!」
皇帝卻不欲再聽她們分說。
「來人,將她們二人給我押去刑部大牢,等候發落!」
語落,即刻有侍衛上來抓住了葉懷遠和葉嫣。
葉嫣見狀心中頓時亂作一片,看三叔這樣子,太后怕是不成了,謀害太后可是重罪。
她不能死,不能死。
葉嫣朝君離投去求救的目光,可他明明看見了她的求救,卻只立在原地不動。
事涉皇祖母,是父皇的逆鱗,他不敢。
葉嫣心中一涼,再顧不得其他,用力掙脫了侍衛的束縛,跪在地上朝西林帝邊磕頭邊大聲喊道。
「皇上,這方子是臣女的大姐姐給的,她是神醫蘇木的徒弟,她一定能救太后,請皇上再給葉家一次機會!」
皇上聞言眉梢一動,隨即朝那將人往下拖的侍衛開口道。
「慢著!先放開她!」
侍衛聽命,依言放開了葉嫣,葉嫣頓時如蒙大赦,疾步跑到西林帝不遠處跪下。
皇上隨之走到葉嫣身前,厲聲道。
「神醫蘇木的弟子?你大姐姐,哪個大姐姐?」
葉嫣連頭都不敢抬,只跪在地上看著西林帝明黃的袍角,顫顫巍巍的答道。
「回陛下,是臣女的嫡姐,葉阮」
西林帝聞言目光在殿中一掃,大聲道。
「葉阮何在?」
葉阮早就想到葉嫣情急之下會攀扯自己,也想好了應對之策,卻沒想到她竟然把師傅也交待了出來。
只是此時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她自滿殿跪得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走出,跪在正殿之中。
「臣女葉阮,參見皇上!」
皇上瞧著這張極為陌生的臉,眼帶疑色。
「你是神醫蘇木的徒弟?」
「是!」葉阮恭敬的應聲道。
「獻與太后的藥方是出自你手?」
「回皇上,臣女從未給太后開過任何藥方。」
葉阮不卑不亢的答道。
西林帝聞言又看向葉嫣,眼中滿是厲色,葉嫣見狀顧不得其他,忙不顧儀態的撲到了葉阮身邊顫聲道。
「大姐姐,是嫣兒錯了,是嫣兒一時糊塗,將你開給姨母開的藥方獻給了太后,你一定能救太后的對不對,你救救她,你救救嫣兒!」
西林帝此刻也聽出了端倪,想著此時太后情況危急,陸院判也還未到,除了讓眼前之人試一試,似乎別無他法。
「既你們自稱是神醫弟子,朕便再給你們葉家一次機會,但太后若有個好歹,你們葉家一個也跑不掉!」
葉世安還未從葉阮承認是神醫蘇木弟子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就聞得皇上此言,頓時冷汗直冒,有些急切的看向葉阮。
「阮兒,你一定要治好太后!」
當年那個不修邊幅的人,竟然是身醫蘇木,而這個蠢笨的女兒居然是神醫傳人,這麼大的事,她竟然瞞著他,簡直是可惡至極!
葉阮沒有看葉世安,只朝皇上福了福。
「臣女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