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七,太后七十大壽。—(••÷[ ➅9ѕ𝔥𝕦x.𝐂όϻ ]÷••)—
恰逢秋闈即將開考,京中各家需要備考赴宴的公子小姐都忙碌了起來。
因著太后的壽宴是晚間。
葉家眾人先送了葉知凡出門赴考。
此時葉嫣,肖氏、正在和葉知凡在門口話別。
葉世安看著葉知凡似是憔悴了些,心裡頓時有些後悔。
去貢院考試條件有多艱苦,他是知道的,那日無論如何應當阻止知凡自領責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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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關口,有什麼比應試更重要呢?
葉知凡在門口站定,向葉世安和肖氏行了個禮。
「父親母親,就送到這裡吧!」
葉世安點了點頭囑咐道。
「一應物件都準備齊全沒有?」
考試一共九天,且吃睡都在那號房之中,三天方能出來一次,若缺了什麼東西影響發揮,便因小失大了。
「父親放心,母親已經仔細查驗過數次了。」
葉世安聞言欣慰的看了一眼一旁的肖氏,瞧著她面色也不若往日紅潤,想是因著他的處罰心下難安,此時他也有心讓葉知凡心安,便朝肖氏道。
「今日宮中還有晚宴,你的禁足便提前解了吧!」
肖氏聞言忙作出一副感動的樣子。
「是,老爺。」
葉嫣見母親解了禁足,心中也是歡喜,她上前一步朝葉知凡道。
「望哥哥此去,一鳴從此始,相望青雲端。」
葉嫣今日的計劃還是葉知凡出的主意,他自然是知道的,此時他看著葉嫣,言語中頗有深意。
「妹妹今日亦是!」
葉嫣心照不宣的朝他露出了一個真切的笑容,這時,葉祈寧也拉著葉阮從門內趕了出來。
「大哥,還好你沒走。」
葉祈寧微喘著氣停在眾人面前,打破了方才一幅溫馨畫面。
葉世安微微蹙眉。
「你好生說話,莽莽撞撞成什麼樣子!」
葉祈寧也沒管葉世安,平息了一下呼吸,拿出一個香包遞給葉知凡。
「大哥,這是大姐姐為你做的香包。」
葉世安聞言口氣不善。
「糊塗東西!你大哥是去參加會試的,帶什麼香包!」
葉阮見狀只得無奈上前替葉祈寧解釋道。
「父親,秋季貢院考生繁多,免不得蚊蟲叮咬,這個香包裡面放了,金銀花,艾草葉、藿香、香薄荷、茯苓、等十數種中藥,對驅蚊有奇效。」
大表哥今次也是要參加會試的,昨日他去雲府便給大表哥送了一個香囊,這個缺心眼的弟弟看到後,一回來便纏著她也做一個給他。
她被他磨得沒法便給他也做了一個,誰知他竟是要拿給葉知凡的。
還打著她的名義。
早知還不如餵了狗。
葉世安聞言臉色這才好看了些。
葉知凡也面帶笑意的將香囊接了過去,朝葉阮道了聲謝,只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葉知凡偏清瘦,長相與葉嫣葉祈寧相比要差上一些,只他平日慣會偽裝得一副笑臉,看上去倒有幾分謙謙君子的模樣。
葉阮覺得定是他自己也知道,他不笑的時候總給人一種陰惻惻的感覺。
葉知凡見話都說的差不多了,便開口道。「父親,時辰也不早,我先走了。」
葉世安只拍了拍他的肩,又鼓勵了一番,才讓他離開了。
葉知凡走後,葉世安的好臉色便收斂起來,他看了看葉阮道。
「你今日是第一次入宮,要多看少動,有什麼不明白的,就學著嫣兒照做就是。」
可不能將臉丟到宮裡去。
葉祈寧興沖沖的替葉阮應聲。
「父親,大姐姐如今禮儀大有進益,您就放心吧!」
葉世安冷眼瞥了他一眼。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待進了宮就待在我身邊,不得私自離開!」
葉世安沒好氣的說了一句,也不待兩人回話便轉身進了府。
都是不省心的!
肖氏見狀上來拉了拉葉阮的手。
「阮兒,皇上寬仁,你雖是第一回進宮,也不必太過緊張,我與嫣兒會在一旁提醒的」
「謝母親。」
肖氏含笑道。
「好,那就都回房換裝準備去吧,有什麼需要的,你們便使人來同母親說。」
葉阮和葉祈寧又應了一聲是,她便帶著葉嫣走了回去。
只是待人離開,葉阮看著葉知凡離去的方向,突然朝身旁的葉祈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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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我們打一個賭如何?」
葉祈寧聞言不由來了興致,沒想到大姐姐也有這玩樂的心思。
「賭什麼?」
「你現在偷偷跟上大哥,五里,不,三里路內,他定會扔掉你為他討的香包。」
「怎麼可能?大姐姐你別說笑了。」葉祈寧下意識的反駁。
葉阮也不惱。
「弟弟就說敢不敢與我賭吧!」
「賭就賭!不過大姐姐,這次弟弟贏定了!」葉祈寧說著就朝葉知凡的離去方向追去。
他今日這般是瞧著大姐姐和母親她們之間的氛圍不似從前那樣好了,所以想了個主意緩和。
大哥怎麼會扔掉他們準備的禮物呢?
京都的長街很是繁華,葉祈寧身手不錯,隱於人群之中倒是不顯眼,很快他便追上了葉知凡。
二里!
三里!
四里!
葉知凡心中高興,大姐姐還說三里路,如今他跟了這麼遠,大哥不也沒扔嗎?
果然是姐姐想多了。
想著晚上還要去太后壽宴,他便準備打道回府,葉之凡卻突然轉道到了一個巷子之中。
葉祈寧心裡一咯噔忙跟了上去。
然後他就看見大哥將那個香包自袖中取出,直接扔到了一個木桶內,一副嫌棄的樣子。
這個巷子葉祈寧是知道的,那是一間酒樓的廚房後門,這木桶里裝的都是客人吃剩的飯菜。
他聽到葉知凡身旁的書童問。
「大少爺,這貢院多蚊蟲,既這物能驅蚊,扔了豈不可惜?」
葉知凡只冷冷說了三個字:
「我嫌髒!」
我嫌髒,我嫌髒!
葉祈寧腦中反覆迴響著這三個字,想到方才大哥那冷漠的神情,與平日言笑晏晏的樣子竟判若兩人。
待葉知凡離開,他忙跑去將那木桶中將那香包撿了回來,還好如今時日尚早,這酒樓應還沒有營業,是以這桶中只有些剩飯,這香包還算乾淨。
只是葉祈寧卻覺得,心中似蒙了塵。
此刻的葉祈寧失魂落魄,絲毫沒有發覺他身後竟然還跟著一個人。
……
葉嫣回到房間,很快便有幾個侍女圍上來替她更衣梳妝。
今日葉嫣著了一件淡粉色的古紋雙碟雲形千水裙。
貼身丫鬟紅袖正為她仔細梳著一個垂雲髻。
肖氏坐在一旁朝另一個丫頭囑咐道。
「丁香,如今入了秋,晚上應是有些涼,去給小姐備上一件披風。」
葉嫣屋中另一位喚作丁香的婢女應了聲是。
丁香與紅袖是葉嫣身邊的兩個大丫鬟。
只是紅袖是葉嫣奶娘所出,所以平日比丁香更得葉嫣看重。
丁香下去後,肖氏忍不住有些激動的開口。
「你哥哥此去應考,應是十拿久穩的,雖後面還有春闈,但以你哥哥的博學,以後考中進士入仕,只是時間問題。」
「若今日你能成功博取太后歡心,讓嘉貴妃鬆了口,哪怕只許你一個側妃之位,你們兄妹互相照應,以後便是前途無量了。」
紅袖已替葉嫣梳完頭,葉嫣自己拿起妝檯上的筆,開始描畫眉間的花鈿。
側妃?她要的可不只是側妃之位。
她一邊仔細的描畫著一邊笑道。
「母親往日不是常教嫣兒要沉得住氣,今日怎的自己卻浮躁了起來!」
肖氏也不生氣,只自顧著繼續道。
"我今日高興,原是我與你父親先識得的,只因肖府門楣不高,只得眼睜睜看著你父親娶了雲棠那個賤人為正室,我自嫁入葉府以來便四處做低伏小,如今……終於快熬出頭了。"
她雖是葉家主母,但上面還有葉世安和去睿陽老家小住的老太太壓著,她不得不謹小慎微。
哪怕心中極為不喜雲棠留下的那兩個孩子,也只能暗自謀算,明面上不敢真的對她們動手。
可若是嫣兒和知凡有了出息,便是葉氏一族也要高看她三分,她才真正不用看人臉色。
上妝完成,葉嫣聽著母親的話,轉過身。
一張嬌美的臉,仿若從畫卷上走出的花鈿美人,只是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慄。
「母親安心,我與哥哥一定不會辜負您的一番心血,待宣王大事得成,令您心煩的那些人,一一除去便是。」
肖氏眼眶熱了熱,高興道。
「好,好,母親便等著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