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乘風剛退下不久,汀蘭便醒了過來,她睜開眼,看到了坐在大殿上的凌塵,遲疑了一下,隨即單膝跪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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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拜見教主!!」
「哼,原來你還知道你的身份?你還知道你是魔教的屬下?」
語氣中不帶任何的情緒,卻冷的可怕,汀蘭覺察到了哥哥的不悅,知道此次是來者不善,恐怕不好搪塞過去,心中開始不安起來。
見汀蘭沒有說話,凌塵繼續說道,
「事情查的怎麼樣了?當年父親被誰所害有眉目了嗎?」
汀蘭不語,這些年她查的一直都是怎麼解蠱,父親的事雖也在暗中追查卻一無所獲。
「怎麼不說話了?啞巴了嗎?」
「回稟教主,正在追查。」
「教主?你難道不應該叫我一聲哥哥嗎?」
「屬下不敢。」
「不敢?還有你不敢的事嗎?當時一聲不響的就走了,這麼多年一直聽調不聽宣我也不許你計較,可是你剛剛回來不來找我也就算了,竟然還救了秦影?你到底想做什麼?好人用得著你來當嗎?你就這麼願意,跟你哥哥過不去嗎?」
「我,我沒有……」
「你沒有什麼?沒有告訴江楚歌如何解蠱?還是說,你打算告訴她,是我指示乘風給秦影下的蠱?你想告訴她我一直都在利用她?你想告訴她我一直都在騙她?」
「不,我沒有!」
汀蘭感覺到凌塵的情緒已經越來越暴虐,眼神若是能殺人自己恐怕已經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她趕忙替自己解釋,真的怕這個哥哥一時衝動直接把自己給結果了。
「你沒有,你的確沒有,可是你救了秦影,你讓我和江楚歌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你可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錯?」
凌塵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她,語氣越來越可怕。
汀蘭突然知道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要是以前,他的哥哥不會介意這個,江楚歌知不知道又能怎樣,四國已經得到了,魔教已經發展成江湖的第一大教派,已經無其他任何教派能匹敵,江楚歌怎麼想的早已經不重要了,可為什麼他還如此的介意,那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他愛上了。
凌塵已經無可救藥的愛上了江楚歌。
「恕罪?好啊,我當然恕你的罪,但是你得替我去辦一件事。」
汀蘭的心又開始咯噔一下,面對這個哥哥,她的心情永遠是微微的膽怯,這種感覺讓她無法與自己的親哥哥親近。
「教主有什麼事需要屬下去辦的?」
「你應該知道秦影今日受封秦王的事吧?此時他已經回了秦北之地,你在半路截殺他,把他的頭提回來見我。」凌塵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她的表情。見汀蘭眼神忽然收緊,面色上更加不悅,繼續說道,
「這是我給你的機會,以前你怎麼樣我都可以不管,但是這件事因你而起,你必須要好好的給我解決了。」
殺秦影?這怎麼可能呢?他要是死了她們家小姐還能有命在嗎?
「教主,秦影如果沒命了那小姐怎麼辦?」
「哼,我看你叫小姐還真的叫習慣了,你是魔教的聖女,不是她的丫鬟!你要忠心的人就只有我一個明白了麼?」
「教主說的話汀蘭明白,只是,一旦秦影死了,那小,那江楚歌姑娘豈不是會傷心欲絕?」
「小歌沒你想像的那麼脆弱。」
「可是萬一她發現了怎麼辦?」
「哼,就算她真的發現了,人也是你殺的,跟我沒有半點關係。其實秦影一定要死,是誰動手的根本無所謂,這是現在給你最後的機會,我勸你最好抓住。」
略顯威脅的語氣讓人覺得十分膽寒,汀蘭明白,凌塵說的一點錯都沒有,他的的確確是在給自己機會,但是,這樣的機會,她恐怕要抓不住了。
「以秦影的武功,我恐怕不是對手。」
「我早就已經把秦影的武功廢了,他現在別說是你,一個稍微身強力壯的他都打不過。」
「怎麼會這樣?」汀蘭不解,秦影的武藝超群,那是需要天賦和努力共同作用的結果,怎麼會突然失了武功?
「你想知道?好,那我就告訴你。解蠱的辦法的確是要用心愛之人的血,可卻不能是隨隨便便的血,必須要從心口剜出的心頭血才行,否則的話,他便會失去很多記憶,當時江楚歌用的一定是別的地方的血,這也就是為什麼他會失憶的原因。」
「你早就知道這個了,所以你才……?」
「如果我知道你四處打探解情蠱的辦法是為了讓秦影活命,我連這個都不會讓你知道。」
「那你現在又為何要告訴我?」
「底牌你都已經知道了,便沒有了別的選擇了,你只能聽我的安排。殺了秦影,以此來證明你對教主的忠心,我便留你一條命,如若不然,就不要怪我不顧兄妹之間的情分。」
汀蘭感覺到自己周身發冷,哥哥真的越來越可怕了,他剛剛說的話,絕對沒有在威脅自己,明明看起來是個柔柔弱弱甚至讓人忍不住去保護的書生,可是一旦觸及到他的底限就會變得很可怕,讓人心有餘悸。
但是秦影絕對不能死呀!她很了解她家小姐的性格,就是因為太清楚了所以才明白秦影如果死了,她們小姐一定會崩潰的。這個人會為了心中重要之人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這是她跟江楚歌生活了一段時間之後才明白的東西。
江楚歌多麼容易受傷的一個人啊,可是只要關係到了她愛的人,就能堅硬的像一個鐵,刀槍不入,百毒不侵。
她十分的狠毒,干起壞事殺人放火從不眨眼,可她又很善良,路上偶然碰到的病人也一定會出手相救。做事全憑本心,隨心所欲自由自在。
可是啊,這樣的人一旦有了自己心愛的人就會失去自己全部的理智,一個身軀,一條命,哪怕化成灰,她也會保護自己重要的人。
她是最不怕受傷的人,同時也是最容易受傷的人啊。
甚至她以為秦影已經背叛了,可是知道自己自然是他心愛的人,也還是會拼盡全力去守護,將他放在一個別人傷害不到的地方,而所有一切的苦澀,悲傷的回憶,裂心的痛苦,都心甘情願的選擇了自己承擔,這樣的人,何其不幸!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汀蘭才不願意堅持守在江楚歌的身邊啊!她為自己付出的已經夠多了,剩下的日子,就換她去守護吧。
秦影的命,就是她江楚歌的命。
所以,秦影絕對不能死。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尚且會將苦難一力承受,若是有一天知道了所有的真相,豈不是會萬念俱灰?也是因為真相太過殘酷,所以汀蘭從未打算說出來。
當初秦影選擇離開的時候,汀蘭就明白,那是他對江楚歌的深情。有多少人能在自己垂死之際放開愛人的手?他可以死,卻不願意讓江楚歌為他而死,更不願意她以後得日子過的不幸。
如果沒有哥哥,恐怕他們現在還在好好的在一起吧?說不定連孩子都有了。
但是秦影不死凌塵這邊又如何解決呢?她的哥哥,可是什麼事都能做出來的,名副其實的魔教教主。汀蘭暗自的想了想,一瞬間就有無數個念頭冒了出來,可是終究也沒有想到合適的辦法。
怎麼辦?自己的命和秦影與小姐的命之間,應該如何取捨?
一瞬間,汀蘭似乎就冷靜了,如果當時她沒有離開,還與江楚歌在一起的話,兩個人應該還是很好的姐妹吧?那樣的話。如果有一天,小姐需要在自己和她之間做選擇,小姐會怎麼選呢?
很快就有了答案。
小姐,對不起。汀蘭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好!」凌塵平淡的說了一句,仿佛本來就應該是這個樣子一樣。
他心裡始終覺得,汀蘭不會背叛魔教,畢竟兩個人的身體裡流著同樣的血,總不至於為了別人而放棄自己的親哥哥吧?只是,完全信任卻是不可能的,所以,他需要試探,目前來說,除了蔣乘風,他不會完全的信任任何人。
「秦影此時大概已經走遠了,你現在就去。」
「能否容屬下先去休息一晚?」
「呵,夜長夢多這個詞,你難道不知道嗎?現在就去,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後果,你知道的。」
汀蘭見狀,只好無奈的答應,「是,教主,屬下這就去。」
「我等你的好消息!」
凌塵微笑著的開口,像極了十幾歲初入情場的少年,語氣都是十分的靦腆柔和,讓人一下就忘了他魔教教主的身份,如果沒有之前的對話,你甚至會覺得,他這樣的人,怎麼能當的了凌月帝國的國君,可就是這樣的面容,讓他的對手被打敗的時候都不敢相信,這是內心多麼陰狠毒辣的人才能做到的?
而每當他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也是汀蘭最害怕的時候。
汀蘭退出了大殿,往秦北的路上趕去。凌塵一個人在大殿上靜靜地呆立了一會,感覺到汀蘭已經走遠,忽然叫道,
「蔣乘風!」
話音剛落不過數秒。他這個大護法就穿戴整齊的來到了他的面前。
「陛下有何吩咐?」
「去盯著聖女,她往秦北的方向去了,如果她沒有對秦影出手,就把他帶回來見我。注意不要讓明王知道這件事。也不要讓她真的殺了秦影。我現在要去休息,另外,明日休沐,朕不上朝,這件事一定要處理好,我不想醒了之後是一堆爛攤子」
「是,陛下,屬下明白了。」
「朕得好好的休息一下,明天沒有什麼大事就不要來吵我。行了,你趕緊去吧。」
「屬下領命!」
蔣乘風話一說完,就朝著秦北的方向趕了過去。
困意襲來,凌塵覺得這段時間自己實在是太累了,確實應該好好的休息一下,於是,便朝著自己的寢殿走去,只是一閉上眼睛,就發現很多人的面容浮現了出來,輾轉反側了許久,以至於天都快亮了,才終於睡去。
秦影乃是封王而歸,住的是皇家專用的驛站,前呼後擁的侍衛僕人很多,速度也不快,此時還差一小段路程才能到秦北之地。正在驛站的驛館休息。
汀蘭騎馬而行,速度很快,但距離太遠,依舊是跑了一夜才追上,此時天已經大亮了,秦影的人馬再次啟程向前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