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塵,放開他!」
江楚歌見狀一下子急了,她好不容易救回來的人,怎麼能讓他這麼輕易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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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塵冷笑了一聲,神情中顯現出了之前果決狠辣,手上的力道慢慢的加重,完全沒有在意江楚歌說的話,仿佛一定要在此時至他於死地。
江楚歌見自己的話沒有起什麼作用,趕忙上前去拉,只可惜她的力氣與凌塵相比不過是螞蟻之於大象,凌塵的手依舊紋絲不動的掐在秦影的脖子上。
秦影的臉色已經變成了醬紫色,眼看著就要斷了氣。江楚歌一急,拔出屋裡作為裝飾的寶劍,抵在了凌塵的脖子上,嘴裡大聲的說道,
「放手!」
冰涼的觸感傳到了凌塵的脖頸,他手上的勁力微微一松,隨即又狠狠地掐了起來。
「小歌想動手就動手吧,他敢欺負你,今日我一定要殺了他。」
江楚歌不敢相信的看著凌塵,突然發現他對自己的執念早已深入骨髓,就像自己對秦影一樣,心中已經填滿再也裝不下其他了,可惜,他終究是無福消受,要辜負君心了。
她將劍收了起來,一下子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長發輕飄,眸子清冷的看著凌塵,一字一頓的說道,
「放開他,否則,我就死在你的面前。你知道的,我不是威脅你。」
凌塵見狀僅僅遲疑了一秒,就立馬鬆開了手,江楚歌的性子他了解,如果他不放手,她的劍一定會落下去。
這邊一鬆手,秦影立馬就跌倒在了地上,渾身已經沒了力氣,大口的喘著氣,但還是看向了江楚歌那一邊,嘴裡不停的說著,「歌兒不要。」
「我已經鬆手了,你可以把劍放下來了吧?」凌塵將自己憤恨的情緒壓下來,語氣儘量的平靜。
江楚歌走到了秦影的身前將他擋在了身後,將劍緩緩的放了下來,
「凌塵,你答應過我,這個人,你要交給我處理。」
「沒錯我是答應你了,但是我沒想到你所謂的處理就是跟他……」
「跟他上床睡覺是麼?」江楚歌面不改色的替他說了下去,這種時候所有的羞澀扭捏只會讓自己更加難堪罷了。還不如明明白白的說清楚,還能保留一絲尊嚴。
凌塵將頭轉向了一邊,免得自己看見秦影的臉又控住不住想去掐死他。
「小歌,你已經忘了他當初是如何對你的嗎?需要我提醒你嗎?他帶你去西涼,卻又當著你的面娶了西涼公主拓拔漫,到現在他們都是名義上的夫妻,你難道甘願給他做妾麼?」
「拓拔漫當初百般的羞辱折磨,你受過的罪難道也都忘了?」
「還有,他為了一杯水差點一劍把你刺死你也忘了嗎?」
凌塵說的話一字不落的落進了秦影的耳朵里,他不可置信的皺起了眉,額間的血蓮甚至變了形,
「不,我沒有,這怎麼可能,歌兒,我沒有。」
江楚歌依舊擋在秦影的身前,面容平靜冷冽的對凌塵說道,
「我沒忘,凌塵,如果沒有你,我可能早就死了,但是對你,我就只有感激之情,再沒有其他的。」
「而且,我之前就已經說過了,無論我想怎麼處置這個人,你都不能干涉,這是我替你掃清四國的代價。你當時,可是答應我了。」
凌塵睜大了眼睛說不出一句話來,心中的憤懣之情已經到了極致,他千算萬算也沒想到江楚歌最後竟然會選擇原諒重新跟秦影在一起,早知道是這樣的話,當初就應該直接把秦影的命給取了。搞了一圈,成了為他人做嫁衣,這怎麼能忍受?
「所以,你是打算嫁給他做妾室是麼?」
江楚歌搖了搖頭,長長的睫毛向下挑了挑,堅定不移的說道,
「我江楚歌絕不為人妾室。」
「拓拔漫可還沒死呢,她現在就在凌月帝國地牢里,只要她不死,你就只能是個妾。我絕不會讓你殺了她的。」
「呵,」江楚歌無奈的一笑,心中覺得真的很對不起凌塵,可是如今,她只能是利用凌塵對自己的這份情誼來完成自己的目的了。
江楚歌輕輕的反問道,「你就這麼不想讓我嫁給他?」
「總之,就算他不死,我也不會讓你們在一起的。」
「若是我不跟他在一起,而且從此不與他見面,你能否答應我一個要求?」
凌塵一愣,顯然沒想到江楚歌竟然開始跟自己談條件,只是只要她不再與秦影糾纏,他自然願意完成她的要求。
「你說。」
江楚歌回頭看了一眼秦影,神情一下子淡漠了下來,淡淡的說了幾個字,
「我要你,將原秦北之地的十六州郡,分封給他。」
「並且,重新冊封秦影為秦王。」
江楚歌雙膝觸地直接拜倒,
「多謝陛下,楚歌感激不盡!」
凌塵見江楚歌為了秦影屢次向自己下拜,心中十分的不悅,眼珠子在框裡晃了好幾圈,面色冷然的說道,
「這麼說,你是答應了?你願意永遠不跟他在一起,永遠不跟他見面?」
一旁的秦影聽到這裡終於急了,江楚歌和凌塵兩個人的對話中他都處於迷糊的狀態,只覺得有無數震撼人心的事情衝進了腦子裡,他的大腦在飛速的運轉著,仍舊覺得難以消化。只是到了此刻,話已經說得十分明白透徹了,江楚歌鐵了心要跟自己分開,這樣的事,他怎麼能夠忍受!
急忙的在身後拉住了江楚歌的裙擺,嘴裡不停的念叨,
「歌兒不要,不要答應他,我不要什麼秦王之位,我就只要你!」
綢緞做的留仙裙質地絲滑,江楚歌輕輕的一扯就掙開了他的手,對著面前的凌塵堅定的說道,
「只要你保他一世的榮華富貴,我便答應你,永遠不與他見面,也永遠不跟他在一起。」
「好!」
凌塵的眼神終於明亮了幾分,裡面還透著一絲精明。
「等明日我就下旨,就還封他為秦王,原屬於秦北的十六州盡數分封於他。」
江楚歌點了點頭,轉過身,面對著秦影,動作溫柔的替他整理了一下兩邊的碎發,指尖在他額間的血蓮處停頓了一下,這滿眼的柔情甚至讓秦影有了片刻的失神。
「歌兒,你……」
江楚歌盯著他,笑的清淺從容,目光中卻透著陣陣寒光。
「阿影,現在,我們之間的帳也該算一算了。」
秦影渾身一緊,山雨欲來的感覺又壓到了頭頂,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只有他一個人像是個傻子一樣什麼都忘記了?為什麼他會做出傷害歌兒的事情來?事情怎麼會鬧到今天這一步的?來不及細想,就聽江楚歌繼續說了去,
「以後要照顧好自己,跟拓拔漫好好過吧,畢竟,她才是你真正的妻子。」
「歌兒不要,不要這樣好麼……」聽見她這樣的話,秦影幾近崩潰,仿佛心在滴血。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說的真有道理。」江楚歌看著秦影的眼睛,緩緩的說道,
「阿影,我都不知怎麼愛上你的,可是我就真的好愛你,曾經的你,大概也很愛我吧,我現在還記得當時你把最後一點食物全都交給我吃的樣子,仿佛我就是你的全世界,我們還在菩提樹下許過願,要一生一世都在一起。」
江楚歌眼神漸漸地有些恍惚,陷入了回憶之中。
「你還記得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嗎?那時候你受了傷,整張臉像是個冰塊一樣,我就覺得,一個男人,怎麼能生的那麼好看?」
「後來我以為你死了,為了能夠躲避司徒彬的糾纏,為你守了三年的婦節,那時候不止北漠,整個天下都知道,我是你的秦王妃。」
「再後來,就是你把我從天牢里救了出來,那時候的你就像個天神下凡,仿佛這世間的光華皆為你而生。」
「我們在枯骨山上生活了那麼久,那時候的日子真好,雖然風餐露宿,我卻覺得簡單幸福。現在想來,我最想要的,大概就是簡單平靜的生活吧。」
秦影只覺得恍恍惚惚的,有些事能記得起來,有些事卻怎麼也回想不起來了。江楚歌的話依舊沒有結束,她忽然抬起頭直勾勾的盯著秦影,語氣稍稍變冷,
「我不知道你到底看上了拓拔漫什麼,就一定要拋棄我娶了她。可是公主又如何,還不是成為了階下囚,而我現在也身為護國公主,身份比她當年還要尊貴。你有想過今天的結果嗎?」
「你垂死之際,汀蘭說,只有心愛之人的血能救你的時候,我還以為你註定會活不下來了,可是為什麼我的血會管用呢?我當真是你的心愛之人嗎?」
江楚歌自顧自的說著,神情又趨於淡漠,像是在講著別人的故事,
「不管是不是,都已經不重要了。」
「這些日子你一直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讓我如此的對你,現在知道了麼?凌塵說的,都是事實,不僅如此,你當時還想給我下藥,讓我完完全全的忘記你。」
說完江楚歌從懷裡拿出一顆粉色的藥丸,凌塵和秦影面上皆是一驚。
「你看,就是這個,當真是珍稀的藥材呢,不管是多麼相愛的兩個人,只要吃了這個,就會忘得乾乾淨淨。可惜了,我乃百毒不侵之體,這忘情之藥,對我沒有什麼用處。」
「這麼好的藥,我用不了,多可惜呀?不如,你幫我用了吧?」
秦影聽到這裡終於知道了江楚歌到底想做什麼,一時間驚恐萬狀,他使勁的搖頭,
「歌兒,你不要衝動,千萬不要這樣,我不要忘了你,求你,不要這樣。」
江楚歌冷冷的笑了,語氣陡然變得冰涼狠絕,
「你有什麼資格來求我?又有什麼資格記得我?」
「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可以當做沒發生過嗎?潑到地上的水能收的回來嗎?破了的鏡子能夠恢復如初嗎?」
「秦影,你以為你是誰,又以為我是誰?」
江楚歌一使力氣,捏住了秦影的下巴,將那粉色的藥丸使勁的往他的口裡塞。
「就算我還愛你又怎樣?你永遠不會再知道了。今後的每一天,你都不會想起有我這麼個人,秦影,永遠的忘記我,這就是我對你的懲罰。」
當然,也是我對自己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