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他順著江楚歌的目光望去,正對著偏殿的緊閉的大門,心下一動,也琢磨明白了幾分,於是大著膽子走到了江楚歌的面前,低聲的說道,
「殿下,今天是除夕,偏殿那位是不是也放出來跟咱們一起吃一些慶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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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楚歌心頭微動,這大概是最後一個除夕夜了吧,不如,就隨自己此刻心意去過吧。想到這裡,她眉眼輕抬,對管家說道,
「好,就把他放出來吧。」
管家聞言立即大喜,一路小跑著解開了偏殿大門上的鎖。江楚歌看著管家欣喜的神情,知曉這個年過不惑之年的人是真心關心著自己的喜怒哀樂的,心裡頓時就暖了起來。這最後一天,就讓自己任性一下子吧。
門很快就打開了,秦影面無表情的從門的那邊走了出來,看見眾人其樂融融的景象,表情微微有些緩和。
當他慢慢的走到了江楚歌面前,神情一下子就放鬆了下來,難得的露出了笑容,嘴裡小聲的呢喃,「歌兒。」
江楚歌將他的表情的變化盡收眼底,隨著自己的心意嘴角露出一絲淺笑,頗有些得意的意思。
「過來吃飯吧。」
江楚歌難得的沒有疾言厲色,只是平淡的對秦影說著話。
秦影只停頓了數秒就趕忙來到了她身邊,跟著她一同進了屋。管家特別識趣的端了兩盤餃子放到了江楚歌的桌上,然後退了出去,還替他們兩個關好了門。
冒著熱氣的餃子上了桌,秦影看著江楚歌,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麼,手心開始冒汗,竟然微微有些緊張,面對生死都不曾懼怕的人見到了心愛的女人,也一樣是個普通人,也會覺得緊張。
江楚歌率先坐在了凳子上,看出了秦影小心翼翼的樣子,暗暗的嘆了一口氣,語氣平淡的說道,「坐吧,今天除夕了,一起吃個飯。」
秦影的神情有些激動,江楚歌沒有刻意的抗拒自己,這讓他心底那顆愛意的種子發了芽。
一張圓桌周圍放了五個小凳子,秦影刻意的做在了江楚歌的旁邊,沒想到她沒有絲毫不悅的反應,心裡更加的喜悅,以為大約可以冰釋前嫌了。
江楚歌沒有看他,卻遞給了他一雙筷子,自己也拿了一雙,默默的吃了起來。
明明一樣的餃子,有一個人在身邊陪伴著,味道仿佛就變得更加好吃了,江楚歌的心情慢慢的舒展開,這個人在的時候,總是能安心下來,哪怕再不想承認,身體卻是最誠實的。
秦影也吃了起來,有江楚歌在身邊,他覺得日子從未有過的美好,這軟飯讓人吃的,很愉悅。
兩個人誰也不說話,就這麼默默的吃著餃子,江楚歌面前的一盤很快就吃完了,而秦影那,還剩下了大半盤。正在江楚歌想要放下筷子的時候,秦影突然把自己面前的那一盤推到了江楚歌的面前,很自然的說道,
「歌兒,你吃吧,我已經吃飽了。」
又把僅有的一點吃的留給了自己嗎?這一幕,為何感覺似曾相識,曾經的你,也是願意為我無悔付出的吧,可是,時間在變,即便是曾經極其忠貞不渝的感情,也是經不住現實的考驗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大概永遠不會存在。
江楚歌沒有推辭,把秦影推過來的餃子吃的一個不剩,突然鼻子一酸,眼淚順著餃子吃進了嘴裡。
秦影見狀有些慌亂,緊張的問道,
「歌兒你怎麼了?」
語氣已經是十分的自然,兩個人就像是正常的夫妻那樣,互相傾心愛慕著,可是江楚歌心裡清楚,這已經是最後一次了,大約過了今晚,兩個人就會永永遠遠的分開,從此沒有愛,也沒有恨。
想到這裡,江楚歌不禁悲從中來,對著外面喊到,
「管家,快拿酒來!」
正在外面吃東西的管家早就豎著耳朵聽著屋裡的動靜,此時聽到指使立馬從庫房取了兩罈子好酒送進了屋,看見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似乎緩和了不少,暗自有些喜悅,送了酒進去後,又悄悄的退了出來。
下人們見管家送了兩罈子酒進去又出來,紛紛的問道,
「管家,裡面什麼情況?」
管家高深莫測的一笑,「公主今天很高興,看來,我們公主府快要有男主人了。」
管家回頭一看,嘴裡笑著小聲的罵到,
「平時幹活兒沒見你們那麼上心,打探主家消息倒這麼勤快了,快都給我下來,小心公主再發飆把你們都攆出去。」
話雖如此,可是誰不知道公主攆人走必定是給一大筆銀子田產的,這樣的話話威脅不到他們。
不過,他們倒確實害怕公主會生氣,管家已經發話了也就一個個的下來了。
「行了別鬧了都,你們都給我回自己屋裡守歲去。」
眾人此時已是酒足飯飽,自然不再留戀什麼,聽了管家的話便都回了屋。
宴席散去,只剩下了管家一個人,他轉身欲回自己房裡,路過江楚歌的門口,突然就停了下來,耳朵緊緊的貼了上去。
屋裡的江楚歌拿著酒罈這酒給自己和秦影各倒了一碗,然後拿起酒杯自顧自的飲了起來,這是上好的女兒紅。
秦影見狀也隨之飲了一杯,香醇柔滑,入口細膩,果然是好酒。江楚歌喝完一杯又倒了一杯,再一次一飲而盡,酒入愁腸,明明是好酒,卻喝出了苦澀的味道。
一杯接著一杯,江楚歌越喝越快,再也顧不得一旁的秦影。
這酒乃是上好的女兒紅,本來後勁就大,江楚歌喝的這麼急,臉色很快就紅了起來,頭微微的有些暈。
秦影只覺得看呆了。他不止一次看到過江楚歌喝酒的樣子,每一次都是恣肆風華,顛倒眾生的媚態在她臉上漸漸的浮現出來,江楚歌自己都不知道,現在的她有多麼的誘人。
又幹了一杯之後,許是嗆著了,江楚歌劇烈的咳嗽了起來,連眼淚也跟著涌了出來。她終於放下了酒杯,緩緩的開口說道.
「阿影。」
秦影渾身一震,他已經太久沒有聽到這個稱呼了,歌兒已經多久沒有叫他阿影了?這突如其來的帶著情意的稱呼讓他的心裡痒痒的。還沒等他完全的適應過來,江楚歌柔和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
「其實,我就只是個普通的女子,我很脆弱,很愛哭,也需要別人的保護。」
秦影點點頭,「我知道,歌兒,我一定會盡我最大努力保護好你的。」
江楚歌擦了擦濕潤的眼角,問道,「可如果保護不了我,你又會怎麼辦呢?」
秦影皺著眉,無從回答這個問題,不太明白江楚歌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心裡漸漸的生出了一絲涼意,總覺得好像又會有什麼事要發生,只聽她繼續說道,
「如果你不知道該怎麼選擇,那我就來替你選擇」
「那架古琴已經被你修好了吧?為我再彈奏一曲吧,只是不要再像上次那樣哀怨的曲子,今天是除夕,我們彈一個歡快一些的吧。」
秦影點了點頭,直覺告訴他絕對有大事要發生,心裡那股惴惴的感覺越來越強烈。饒是如此,他還是從庫房裡將那把古琴取了出來,等他再回來的時候,江楚歌已經換上了一身輕薄的羅杉。紫色的廣袖流仙裙已經稍稍有些寬大,這段時日,江楚歌竟然是又消瘦了一些。即便如此,玲瓏有致的身段還是一下子顯露了出來,若隱若現的肌膚尤為動人。
秦影不太明白江楚歌此時到底想做什麼,他剛剛亦喝了酒,腦子並不十分的清醒,此時只覺得眼前的美景十分養眼,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更是不由自主的醉了幾分,沖淡了剛剛惴惴不安之感。
這把古琴之前斷了一根琴弦,但已經被他接好,此情此景,不由得讓人想要彈奏一曲。
琴音很快響了起來,音色旖旎無限,仿佛一室春光.
江楚歌隨著音律又一次舞動了自己的身軀,驚鴻之舞再次出現,翩然的舞姿驚為天人,全天下,大概真的找不出第二個人,能將這舞跳的比江楚歌還好了。
這兩人都是一襲紫衣,一舞一琴,配合的天衣無縫,仿佛天生就是應該在一起的,可偏偏,江楚歌已經傷透了心,覺得再無可能了。
再相愛的兩個人也敵不過誤會,一個不肯說,一個不明白,這樣的兩個人,註定要被愛折磨。
人就是這樣,永遠想把自己覺得最好的給最愛的人,只是,那卻不見得是對方想要的,有時候還會陰差陽錯的產生可能一輩子都解不開的誤會。
屋裡的室溫越來越高,一曲舞畢,江楚歌和秦影都停了下來。
酒還剩下最後一點,江楚歌將這最後一點酒倒進了杯子裡,輕輕地啜了一口。然後慢慢的向秦影走去,身子搖搖晃晃的,仿佛已經失了魂魄。
秦影看著眼前搖搖欲墜魅態橫生的美人正款步向自己走來,頓時開始心旌搖曳。
到了自己面前,江楚歌淺淺一笑,眼睛一下子眯成了一條縫,雙手摟住了秦影的肩膀冰涼的唇角印了上去。
秦影腦子中的情俞已經攀升到了極致。
兩人胡亂的搖晃著,桌子上的酒罈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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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管家頓時老臉一紅,久居後宮的他自然明白裡面發生了什麼,覺得自己再去偷聽已經十分的不妥,正欲轉身,忽然就碰到了一個人。
凌塵清楚的記得,他當時看到的,大約就是滿屋的春色。
「楚歌參見陛下!」一個完美的下拜,江楚歌朝著凌塵稽首行禮。
凌塵鐵青著臉,儒雅的臉上幾乎青筋暴起。他不過離開了這麼個把月,秦影沒死也就算了,竟然,竟然還敢欺負他的小歌!誰能告訴他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想到這,凌塵一下子覺得怒氣衝到了腦門兒,他衝著秦影的方向極速的飛了過去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秦影此時只穿了一身純白色的寢衣,他的內力盡失早已不是凌塵的對手,此時被掐住了脖子,面色頓時漲得通紅。只是眼神卻冷的嚇人,狠狠地咬著牙,雙手緊緊的抓著凌塵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