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影微微一笑,
「簡單,有趣,甚好。」
現場作詩,要求作者不僅有一定的文學素養,還要有極快的反應能力,沒有一定的文學造詣自然是不行的。
不過,寫月亮的麼?
江楚歌想到這裡不禁在心裡偷笑,她的名字就是楚歌,所以從小就對寫月的詩印象深刻,認識的第一個字也是月,那些寫月亮的詩詞實在是可以張口就來。這甚至可以說是她最擅長的題目了吧。
不過一旁的汀蘭卻趁人不注意拽了拽她的衣角,用口型告訴她,
「我不會!」
江楚歌又看了一眼林峰,只見他也是緊張的看著自己,顯然也是啥也不會。她只好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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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稟陛下,我這兩個侍衛武功雖好卻不擅文,這樣的酒令他們就不跟著湊熱鬧了吧?」
這時候那邊的顧寒也站了起來,大刺刺的說到,
「陛下,顧寒是個粗人,不懂什麼酒令,就不參與了,以免掃了大家的興致。」
拓跋宏微笑的點了點頭,
「好,不想參與的就在一旁看著吧,朕給你們做裁判。老三,從你先開始。」
拓拔灝略微沉吟,脫口而出一句詩,
「山高月小,水落石出!」
果然是乾淨利落,文采斐然。
拓跋雷跟著說了下去,「卻下水晶簾,玲瓏望秋月。」
拓跋漫又說,「月色醉遠客,山花開欲然。」
趙浩君:「楚歌皎夜光,促織鳴東壁。」
秦影:「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江楚歌,「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現場作詩極其考驗功力,前面幾個人都是實打實的現做出來的,可江楚歌這又是投機取巧,不由得有些心虛,臉上的笑容不太自然起來。
不過這樣的神情在別人看起來卻都以為她成竹在胸勝券在握了。拓跋漫絲毫也不掩飾自己對她的些許鄙夷之情,一口櫻唇快要撅到了天上。
只是幾輪下來,卻是她最先敗下陣去,只見她依舊是噘著嘴連喝了三杯就不再說話。
不一會,拓跋灝和拓跋雷也各自退出了戰局,自罰了三杯。
此時,只剩下了秦影,江楚歌和趙浩君三個人了。
不過這三個人都是張口就來,沒有任何一人有即將落敗的意思。
秦影;「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陰」說完還看了一眼江楚歌。
江楚歌不太懂意思,卻是微微一笑,跟了下去。「日色慾盡花含煙,月明欲素愁不眠」
趙浩君自然也不示弱,說到「淮水東邊舊時月,夜深還過女牆來」
「無情有恨何人覺,月曉風清欲墮時」
「落木千山天遠大,澄江一道月分明。」
「.」
三人一直不停的說了下去,時間越來越晚。
拓跋宏臉上都露出了疲態,終於打斷了他們,
「好了好了,你們三人皆是文采出眾之人,在比下去只怕第二天也比不出個輸贏,就到此為止吧!」
「謹遵陛下旨意。」
拓跋漫此時望著秦影的眼神有些放光。趙浩君和顧寒都是她的師父,她還從沒遇見過比她師傅文采還要好的人。今日這秦影算是讓她大開了眼界。
舞技和詩詞均已比過,只有那個顧寒還沒上場,接下來恐怕要有重頭戲了。
「顧寒,你覺得呢?」
「哼,反正來幾個都無所謂!」
「好,林峰,你去,別給我丟臉。」
秦影頷首,她這夫人脾氣一向不錯,此時大概是因為拓跋宏沒把自己放在眼裡而生氣了。不由得覺得十分的可愛,端坐在那裡默不作聲的喝著酒,只是神色中自有一股藏不住的笑意。
林峰聽到江楚歌叫自己與那人比試,便走了上去,抱拳施禮,
「兄台,得罪了!」
林峰在沒遇到江楚歌之前幾乎每天都要打架,但他生性兇狠,與人纏鬥皆是要命的打法,以至於從無敗績,可這顧寒練得是硬功夫,以力量為主,每一次的攻擊似乎都有千鈞之重,林峰對付起來有些吃力。
過了一會,那顧寒一掌拍向了林峰的肩膀,那裡之前被秦影打過麻穴,還未完全恢復,此時被攻擊,林峰來不及回防,生生的受了一掌,身子向後退了幾步,酥麻的感覺再次傳來。
顧寒一擊而中趁勢抬起腳欲踢向林峰的肚子,這一腳踏風而來,威力巨大,若是中招,只怕十天半個月也無法痊癒。
秦影見狀一步掠起,跳到了林峰的面前,一隻手背在後面,另一隻手,穩穩的抓住了顧寒踢過來的腳掌。
顧寒本來是以橫推之勢踢向林峰,沒想到這秦影竟然擋在了自己的面前,此時的他感覺面前像是一面棉花做的牆,卸了他不少力氣。
顧寒此人,身形壯碩,力大無比,出生沒多久被父母遺棄扔在了雪地里,但他卻一片在冰天雪地中活了下來,撿到他的養父母見如此不畏嚴寒便給他取名叫顧寒。
後來顧寒考取了武狀元,連續三年在西涼打無敵手,便被拓跋漫看上,成為了公主的師父。
此時他發現秦影竟然想與自己角力心下自然十分的不悅,仿佛被挑釁了一般,於是腿上使了十成十的力氣繼續向前。
然而越用力卻越是使不上力氣,秦影就那麼穩穩的抓住自己的腳,他半分也無法再前進。
正當他想松一下勁換個方向的時候,腳踝處突然發出了咔的一聲,只見秦影面無表情的對著自己,手一下子鬆開,自己的腿悶聲落在了地上,連帶自己也倒了下去,等他想要站起來的時候卻發現竟然已經不能動了。
拓跋宏還沒說話,一旁的拓跋漫先開口了,語氣說不清楚是驚喜還是驚訝,
「你竟然能打敗我師傅!」
江楚歌微訝,注意到了拓跋漫的措辭,她在秦影面前竟然沒有自稱本公主。
拓跋宏也開口了,
「秦公子武藝果然高強,朕十分敬佩!看來這第一之名非你莫屬啊!」
「陛下謬讚了,剛剛顧壯士跟林峰纏鬥了許久浪費了許多體力,如若不然,我是無法取勝的。」
顧寒此時終於站了起來,
「算了吧,我就是不跟他先打,恐怕也不是你的對手,閣下武功高強,在下佩服!」
「壯士言重了,我修習的是道家的心法,講究剛柔並濟,對壯士的硬功夫有先天的克制,這才能取勝。」
拓跋宏點點頭,不錯,取得了勝利也不驕躁,難能可貴。
一席飯吃到現在早已經酒足飯飽,彼此也都試探過了,終於能放鬆的好好休息一下了。
拓跋宏叫所有人退下去休息,只留了秦影一個人。
眾人散去,剛剛還熱鬧的聽香水榭此時只剩下了兩個人,
拓跋宏率先開口道,「秦公子,還是跟當年一樣文武雙全啊,若是肯為我西涼所用,何愁不能建功立業一展抱負呢?」
「陛下,秦影當年沒有答應的事如今也是不會答應的。」
「不肯為朕所用,那你來西涼到底是為何?」
「秦影想向您借兵,攻打北漠。」
「哦?你想打司徒彬?」
「正是,還請陛下能相助於我!」
「朕為何要幫你?」
「因為,西涼可能也需要我的幫助啊。」
「你什麼意思?」
「陛下,您今日設宴,無非是為了試探,可完全沒必要連設三局,可見陛下是有些心急了。而十三公主身為女眷本來不宜出現在這樣的場合,您卻帶著她來了,恐怕,這問題是出在她身上。」
「哈哈哈,還是什麼也瞞不過你啊!實話跟你說了吧,朕現在有難處,你若是能救西涼,就是借兵給你又有何妨。」
「還請陛下詳細說明。」
「唉。」拓拔宏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武龍雲,其實,你應當也是知道他的。他想求娶漫兒。」
「顧命大臣武庚之子武龍雲?」
「正是他,我們西涼與你們北漠不同,西涼多女王,想當年我的皇位就是我母親傳下來的。她求娶漫兒是假,藉機造反卻是真。」
「朕雖然也知道他的狼子野心,但無奈他兵權在握,若是強行討伐,到時兩軍交戰,西涼必定會一片生靈塗炭,朕好不容易治理出的盛世就要毀於戰火了。」
「呵,陛下不會是想讓我娶了公主吧。」
「朕本來是有此意,可是今日見你那小夫人也是秀麗嫻雅,只怕你是不會願意了,不過,只要你能幫朕拿下武龍雲,這借兵之事,自然依你。」
「是不是,只要拿了武龍雲的人頭交給陛下便可?」
「哈哈哈,若你有那本事,自然是可以,只是他那府邸戒備森嚴,比這皇宮更甚,如龍潭虎穴一般,朕只怕他的頭沒能拿的過來,你自己倒是先把命留下了。」
「這就不勞陛下操心了,還請陛下,為我準備好五萬精兵吧。」
抬頭看了看,西涼的月亮似乎沒有北漠看起來那麼大,那麼圓。這世外桃源到了夜晚,反而添了種荒涼寂靜的感覺。好像,是有些想念北漠了呢。可惜,下次他回去的時候,不知道會是何種光景。
身邊人只有那麼一個了吧。
秦影下意識的去找了江楚歌。
這麼多的房間,卻第一個就找到了她。
推門而入,門竟然沒有鎖。秦影進了裡屋,只見床塌上那個傾國傾城的女子正托著腮看著一本醫書。
此時的江楚歌只穿著一件薄衫,身形玲瓏有致前凸後翹,髮簪和頭飾已盡數除去,一頭烏黑亮麗的秀髮如洪如瀑的散落下來。兩隻嬌小細嫩的腳丫隨意的交叉在一起,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上下晃動,嘴裡咬著一桿筆,目光深邃又認真。
秦影頭一次見到這樣的江楚歌,喉結輕動,忽然感覺到自己的酒意似乎有些上腦,鬼使神差的,他轉身關上了門。
她一下就下了床,光潔的腳丫快速的邁了幾步,撲到了他的懷裡。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
「為何?」
「因為我剛剛查了那句詩呀。」
「哪句?」
「當然是,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陰。」
江楚歌剛說完臉頰就騰的紅了起來。她從秦影懷裡閃了出來,轉過身假裝整理自己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