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淡定

  江楚歌皺眉,點了點頭:「嚇死我了。」

  其實,嚇到江楚歌的不是怡春院,是秦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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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晚上那個小孩子,奇奇怪怪的,做的事情也奇奇怪怪,說的話,更是奇奇怪怪。

  柏樹看著江楚歌這個心有餘悸的樣子,也是心疼的不得了,伸手摸了摸江楚歌的臉頰,笑著說道:「你還是個十歲的小孩子呢,難為你了,小歌,以後要好好保護自己,知道嗎?」

  江楚歌看著眼前的柏樹,有些小小的陌生感覺。

  昨天,秦影說,以後都會好好保護她的。

  今天,柏樹哥說,以後要好好保護自己。

  這差距是不是有點大?

  江楚歌心裡一酸:「柏樹哥,你覺得,昨天那種情況,要是我好好保護自己,就能避免的嗎?」

  柏樹說話的時候沒有多想,可是現在看著江楚歌委屈的模樣,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小歌,你不要難過,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我只是。」

  「柏樹哥,你不要說了,去忙你的吧。」江楚歌吸了吸鼻子,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這是重生以來,江楚歌第一次不想黏在柏樹的身邊,若是平時,遇見這樣的情況,江楚歌一定是要跟著柏樹一起上山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此時此刻,江楚歌滿腦子都是那個鼻青臉腫的少年。

  看著桌子上費郎中留下來的藥,江楚歌皺了皺眉毛,猶豫了一下,拿著進了廚房。

  「小影,把這個喝了。」江楚歌端著藥碗,敲門進了秦影的房間。

  秦影正在房間裡看書,見江楚歌進來,有些意外:「這是什麼?」

  「這個是活血化瘀的靈藥,你喝了它,能快點恢復,臉上的淤青也能快些下去。」江楚歌輕輕地笑了笑,把藥丸推給了秦影。

  秦影天不怕地不怕,卻是有些害怕吃藥的。

  看著那碗黑乎乎的藥汁,秦影本能的排斥:「咳咳,男人臉上有點淤青怕什麼?這都是我的功勳。」

  江楚歌怎麼會不知道秦影的小心思?

  拿出一罐花蜜,笑著說道:「知道你怕苦,給你準備了這個。」

  秦影看著那罐花蜜,忽然就紅了眼睛。

  記得以前在家裡的時候,每次生病吃藥,母親都是拿著桃花蜜來哄自己吃藥的。

  悄悄的紅了眼睛,可是卻又怕被江楚歌發現,所以秦影一口氣喝光了碗裡的藥汁。

  江楚歌急忙剜了一勺的花蜜塞進了秦影的嘴巴里,輕笑一聲:「怎麼樣?是不是很甜?」

  秦影點了點頭:「好甜。」

  江楚歌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是卻沒有想到,秦影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臂,臉慢慢的靠在江楚歌的手上。

  「我以為我一輩子都吃不到苦藥過後的花蜜了。」秦影悄悄的落了眼淚,溫溫熱熱的淚水,灼熱了江楚歌的手背。

  不知道秦影家裡的事情,江楚歌愣在原地,傻呆呆的一動不敢動,這孩子,到底是怎麼了?

  可能是觸景生情,也可能是在江楚歌的面前,秦影早就已經沒有了戒備。

  「小歌,你知道嗎?以前我生病的時候,耍賴不肯吃藥,我娘都是這樣哄著我的。」

  江楚歌聽到這話,忽然心裡一疼,上次秦影已經說過了,他娘已經不在了。

  低頭,看著委屈悲傷的秦影,江楚歌忽然母性大發,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秦影的腦袋,柔聲安慰:「沒事兒,你若是喜歡,我天天都給你買,好不好?」

  「真的嗎?」秦影抬起頭,紅著眼睛,看著江楚歌。

  不得不說,秦影的這張臉,真的是太占便宜了,雖然說現在有些淤青紅腫,可是卻絲毫不響美觀,反倒是多了幾分楚楚可憐,讓人看著就覺得心疼。

  對著這張臉,就算是活了幾十年的江楚歌,也實在是說不出來拒絕的話。

  用力的點了點頭:「真的,我說話算話。」

  「那,你給我買一輩子的花蜜好不好?」秦影得寸進尺,不知道什麼時候放開了江楚歌的手,反倒是抱住了江楚歌的腰。

  江楚歌現在還沉浸在這張人畜無害的小臉之中,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他的動作。

  心裡反覆琢磨『一輩子』這三個字。

  「可以嗎?」秦影鍥而不捨,看著江楚歌的眸子,前所未有的認真。

  江楚歌深深地吸了口氣,重重的點了點頭:「可以!」

  反正花蜜也不貴。

  再說了這一次這個臭小子雖然衝動了一點,但是江楚歌還是感受到了他的關心,也算是對她有恩,不就是花蜜嗎?沒事,買就買唄。

  就當是替他娘疼兒子了,反正論年紀的話,四捨五入,她跟他娘也差不多大了。

  秦影哪裡知道江楚歌心裡在想些什麼?

  只知道江楚歌就這樣答應了自己,心裡歡喜得不得了。

  忽然站起身來,低著頭,看著這個只到自己胸口的小丫頭,滿眼溫柔:「那,說好了一輩子,你可不許耍賴啊。」

  什麼跟什麼?

  江楚歌怎麼覺得,兩個人說得好像不是一個事兒呢?

  「咳咳,你坐下,你身上有傷,不要老是站起來。」江楚歌回過神來,尷尬的咳嗽兩聲,扯著秦影坐了下來。

  隨後,拿出自己剛剛煮好的水煮蛋,絮絮叨叨的說道:「要我說你這個臭小子,就是天生的金貴命,這雞蛋平時奶奶都不捨得吃呢。」

  說著,拿過帕子,包裹著剝好的雞蛋,湊到秦影的跟前:「這樣揉一揉,好得快,可能會有點疼,忍著點。」

  秦影前所未有的乖巧,把臉湊了過去:「多謝。」

  江楚歌本來是想讓秦影自己來的,可是沒有想到這個臭小子,竟然這麼不見外,自己還湊過來了?

  罷了罷了,看在他這一臉的傷都是因為自己,就勉為其難的伺候他一次吧。

  江楚歌給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建設,這才拿著雞蛋,輕輕的在秦影的臉上揉搓。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甚至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這樣近距離的看著江楚歌,秦影只覺得自己的心,撲通撲通的跳。

  不自覺的,竟然沒出息的紅了臉。

  江楚歌見秦影臉紅了,很是關切:「是不是疼了?」

  「嗯。」秦影找不到理由,只能是默認了江楚歌的話。

  到底還是個孩子啊,怕疼怕苦。

  江楚歌有些心軟,鼓起腮幫子,輕輕地吹了吹:「聽話,一會兒就好了。」

  溫熱的風,不輕不重的吹在臉上,直接吹走了秦影的理智。

  藏在身後的手,慢慢握成了拳頭,臉更好像是熟透了的蘋果一樣,又紅又燙。

  江楚歌不明所以,微微蹙眉:「很疼嗎?」

  「不疼。」秦影邪魅一笑,隨後勾著江楚歌的後腦勺,重重的吻上了那作怪的唇。

  「唔!」

  江楚歌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用力掙扎開來,捂住自己的嘴巴,漲紅了臉:「臭小子,你找死啊?」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秦影倒是回味無窮,壞壞一笑,手指在唇上輕輕一抹,說不出的曖昧。

  「呸!不要臉!」江楚歌惡狠狠的罵了一句,用力地把手裡的雞蛋丟在了他的身上:「你自己弄吧!」

  說完,轉身,用最快的速度逃離了現場。

  秦影拿著看著落在地上,摔得七零八碎的雞蛋,輕輕的笑了笑,這小丫頭害起羞來,還真是有趣的很。

  一路小跑,江楚歌一個人跑到了門外不遠的小河邊。

  冷風陣陣吹過,可是江楚歌還是覺得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發漲。

  這個該死的臭小子!

  仗著自己有一張小白臉,就敢為所欲為,還敢對自己這個老阿姨動手動腳!

  欠揍,絕對是欠揍。

  江楚歌用力的踢著地上的雪,發泄著自己的羞憤。

  活了這幾十年了,接二連三的被一個臭小子占便宜,傳出去,她是真的一點面子都不要的是吧!

  越想越不能想,江楚歌竟然多了幾分委屈出來。

  看了看不遠處的山坡,江楚歌想起自己的柏樹哥,猶豫了一下,隨後大步朝著那大山奔去。

  江楚歌本來想著,等自己再大一些,然後再把自己心裡的情誼告訴柏樹,可是現在,江楚歌覺得好像有什麼事情脫離了自己的掌控一般,她不想再等了,她要明明白白的把自己的心意,告訴柏樹哥哥!

  一路都在奔跑,前方冷風好似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可是江楚歌就好像是感受不到一樣,她只想快點見到那個人,那個讓自己心心念念的人,那個非他不可的人。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迎著冷風,江楚歌腦子裡不停閃過的,都是另外一張稚嫩卻又美得不像話的臉。

  過去的點點滴滴,都好像是電影一般,在江楚歌的腦海里,不停地播放。

  為什麼?怎麼會這樣?

  江楚歌很詫異,她心裡只有柏樹哥的啊!

  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那個臭小子的身影,在她的腦海里,如此的根深蒂固了?

  「小歌?」

  柏樹已經是忙完了今天的事情,收穫頗豐,準備要回家的,卻沒有想到,竟然在山腳下看見了江楚歌。

  這丫頭,這是怎麼了?

  江楚歌看見柏樹,猶豫了一下,隨後炮彈一般,衝進了柏樹的懷裡:「柏樹哥,我有話要跟你說。」

  柏樹還從來都沒有見過江楚歌這個樣子,有些意外,輕輕地摸了摸江楚歌的腦袋,笑了:「小歌,你這是怎麼了?有什麼話,你說啊。」

  江楚歌深深地吸了口氣,感受著柏樹身上的氣息,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從前這令自己無比安心的氣息,已經變得那樣的陌生。

  抬起頭,看著一臉疑惑的柏樹,江楚歌張了張嘴,想要把心中的那些話,全部說出來。

  她想告訴眼前這個少年,她不想做他的妹妹,她只想做他的妻子,生兒育女,攜手一生。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些在心裡演練了千百次的話,到了嘴邊,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小歌?你怎麼了?」柏樹覺得情況有些不大對勁,江楚歌的眼睛紅紅的,好像是哭過:「是不是誰欺負你了?跟哥哥說,我去給你出氣。」

  哥哥!

  這兩個字,忽然讓江楚歌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瞬間消失不見,心中懊惱,卻又有些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