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往裡面去一點

  收整一番後,她寬了衣服,正欲歇息,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卻突然傳入耳內。

  因著有秦影的侍衛守在外面,江楚歌未有顧忌,徑直取下門栓,將門打開。

  一身著提刑司公差服,彎著腰,雙手撐於膝蓋上,不停喘著粗氣的差役身影瞬間入目。

  本書首發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大……大人,不好……了,大牢里……突然闖進一群黑衣人,好多兄弟受了傷,劉虎也被殺了!」

  「什麼?」

  江楚歌震驚,有秦影的人在,怎會如此?

  驚駭之餘,江楚歌拜託四名侍衛一定要看護好屋內的言婉容,而後便同這名差役一道,風急火燎的朝提刑司大牢去。

  然而,在通往大牢的最後一個街口處,江楚歌二人突然發現前方路面上站著三名著男裝的人。

  他們身材高大,但因對方背對著他們,江楚歌不確定他們的性別。

  在三人前方路旁懸掛的燈籠的映照下,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伴隨著時而呼嘯的凍人冷風,在諦都淒冷冬夜的街頭,這樣一幕顯得頗為滲人。

  「鬼~大……大人……有……」

  江楚歌身旁的那名差役方才經歷了刺客劫牢,而今又瞧見這般陰森詭譎的一幕,被嚇得哆哆嗦嗦,語不成句。

  「別自己嚇自己!」

  江楚歌沉聲打斷他自己嚇自己的話,皺著眉上前幾步,拱手道:「不知三位深夜於此攔路,目的為何?」

  「哈哈哈~」

  江楚歌話音方落,對面三人里,立於中間的那人頓時放聲大笑。

  笑聲雖爽朗,卻徑直將江楚歌身旁的差役給嚇暈了去。

  江楚歌確定方才說話那人為男子的同時,堪堪將暈倒的差役扶住,掐人中,方才將之喚醒。

  「你要再敢暈,我就解除你的職務,讓你回家種地去。」

  江楚歌出聲警告,尚不知對面三人是好是壞,若需逃命,她可背不動他!

  被江楚歌這麼一嚇,差役勉強撐住,戰戰兢兢立於她身旁。

  「江提刑似乎並不怕鬼神?」

  方才出聲的那名男子再次開口。

  「鬼神只會找有罪之人,我自認無愧於心,有何懼哉?」

  江楚歌眉頭皺得愈發的緊,此人說話莫名其妙,她無法猜知其目的。

  「好一個無愧於心,不愧是……在下尚有要事,暫且告辭!」

  軒轅靖話至一半,卻突然瞧見諦都城西北方向,隱約有裹挾濃煙的火光湧現,立時話鋒一轉,音落人去。

  另兩人見他離開,立時跟上。

  夜色濃稠如墨,街道上雖亮有燈籠,卻也僅照亮了一方小小的天地。

  軒轅靖一行三人很快便消失在了濃重的夜色當中。

  見他們走了,江楚歌暗暗鬆了口氣,身旁的差役徑直一屁股坐地上,手拍著胸脯,如釋重負:「哎喲喂,嚇死我了~」

  江楚歌覷了他一眼,未發一言,徑直邁動步子,朝提刑司大牢疾步去。

  見她這般,這名差役深怕江楚歌真讓他回家種地,連忙自地面爬起,屁顛跟上。

  此番一切順遂,兩人很快便到了提刑司大牢外。

  此時,牢內外燈火通明,地上血跡斑斑。

  不斷有巡城的兵士將置於擔架上的受傷獄吏抬出,有的傷口已經過簡單包紮處理。

  有的則是被抬出後,方由牢外那些被深夜徵調來的大夫進行包紮處理。

  見江楚歌前來,牢頭捂著纏了繃帶的左胳膊急忙上前:「江大人,約莫亥時,近二十餘名黑衣刺客闖入大牢行刺,兄弟們多多少少都受了些傷,其中有兩人傷重,好在救治及時,目前已脫離危險,但犯人劉虎卻中了淬有劇毒的暗箭……當場身亡。小的辦事不力,求大人責罰。」

  安撫住牢頭,江楚歌快步進入大牢。

  被打翻震碎的桌椅木凳,自牆壁上摔落的燈盤,掉落滿地的各種兵器,混雜著茶壺被打碎後濺出的茶水與散發著腥味的紅艷鮮血,赫然撞入江楚歌眸中。

  刺客的屍體已被清理出去,僅劉虎的屍體尚停在關押他的牢房內。

  江楚歌邁步過去,隔著牢門看著躺於牢內地面上,面部烏青腫脹,皮膚與指甲皆發黑的劉虎,心情一度複雜。

  若非她的這個計劃,憑著舉報的功勞,劉虎是可以被特赦,保住性命的。

  可如今……

  江楚歌閉上眼睛,在永州之時,商桀之所以選擇屠殺閆家村之村民,就是為了留住她。

  她身上已經發生過一次不殺伯仁,伯仁卻因她而死的事,為何還要有第二回?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天外來客,化解災難?

  她根本不是在救人,而是在害人!

  劉虎的死,徹底將江楚歌一直積壓於心底的負面情緒激發了出來。

  她身子向後踉蹌幾步,靠於身後牢房的牢門上,怔怔的盯著對面牢房內劉虎的屍體。

  衣袖中的手緩慢收緊,指甲刺得掌心生疼,她卻好似沒有感覺,僅是眼中氤氳上了一層晶瑩。

  她真的好厭棄這樣的自己,既然沒有十足的把握,為何要冒險,妄害人命?

  秦影自派出的三名暗衛處得知任務失敗後,第一時間趕至錦繡巷,卻得知江楚歌已出發前往提刑司大牢,他輾轉而來,卻見到江楚歌靠在牢門上,盯著劉虎屍體,整個人好似魔怔的一幕。

  他呼吸微窒,心猛然一沉,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手搭上她肩膀,動作溫柔的將她摟入懷中,輕撫上她後背,耐心安撫:「楚兒,今時的一切,皆是劉虎與那群官吏的貪瀆妄欲所致,一切早已註定,這並不是你的錯。別自責,也別難過,好嗎?」

  低啞溫和的聲音入耳,鼻息間亦滿是獨屬於他的清冽氣息,江楚歌合上雙目,沒有接話。

  此刻,唯有秦影的懷抱,能讓她內心獲得暫時的平靜。

  然而,這份平靜並未持續多久,便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江楚歌忙自秦影懷中退出,便見一身著盔甲的兵士繞過牢房的拐角,出現在兩人面前,彎腰拱手道:「逸王爺,江提刑,工部尚書樓頌府邸冒出火光,巡城衛隊前往滅火,卻發現樓頌一家上下,包括僕人在內的近百餘人,盡數被人以利刃割喉而死……」

  此人乃巡城衛隊的一名兵士,因參與到方才的滅火行動當中,形容略微狼狽。

  他與另外兩人分別前往提刑司,帝都衙門,以及刑部稟告此事。

  然,他在前往提刑司途中經過此處時,卻聞江提刑與逸王皆在此,故而前來稟報。

  「現場可有兇手遺留的線索?」

  秦影沉聲問道。

  「沒有,兇手手法乾脆利落,皆是一刀斃命,受害者大多在睡夢中便被奪了性命。」

  兵士凜然回答。

  聞言,秦影劍眉微皺,眸中划過一抹犀冷的暗芒。

  刺客闖入提刑司大牢,樓頌一家卻被滅門。

  如此情況,秦逸霖定是行動了。

  只是,旁人眼中,樓頌乃是太子一系之人,秦逸霖緣何要滅其滿門?

  未待他琢磨出個答案,刑部左侍郎王植與巡城衛隊的另兩名兵士一道而來。

  「王爺,下官先後接到消息,工部尚書樓頌,翰林學士顧一華,戶部主事秦宇,左侍郎顏鈞,右侍郎錢偉,以及禁軍統領韓嘯六人之府邸,皆發生大火……」

  王植滿頭汗水,聲色沉肅,接連幾個深呼吸,方鼓足勇氣說出接下來的話:「且巡城衛隊趕至時,除去韓統領處僅有四名護院死傷外,其餘府邸無一例外,皆被屠滅滿門!」

  諦都城天子腳下,一夜之間竟有五名朝廷官員之府邸被血洗,受害人數若相整合,必不下四百人。

  此案,定將成為東清建立國家以來,最為驚世駭俗之第一大案!

  秦影心中慍怒,暗沉幽深的眸中涌動無限殺意,雙拳緊握,額頭隱有青筋迸現。

  他已猜知秦逸霖如此行事之目的!

  「王植,你即刻前往刑部,召集刑部大小官員吏役,分別前往各府調查取證。」

  秦影一陣沉思衡量後,對王植下令。

  「是!」

  深知事態嚴重,而逸王定有更重要的事得去辦,王植應聲領命,以最快速度趕回刑部。

  同時,秦影取下腰間玉珏,視線轉向三名巡防衛隊的兵士:「你三人持此玉珏,以最快速度趕回巡房營,告知汪都尉,立刻加大城內巡防力度,若有異常,務必第一時間上報本王或是太子。」

  說話間,他將玉珏交予三人中較為年長的那名兵士。

  巡房營最高官員雖是韓嘯,然今夜韓嘯於宮內當值,巡房營方面當是由低其一級的都尉汪景負責。

  汪景為人耿介,只辦事不看人,衡量之下,定會照他說的辦。

  「是!」

  三人齊齊應聲,快速退走。

  眾人皆離去,秦影視線再次落江楚歌身上:「今夜之事,你與我一同入宮向父皇稟報。」

  「嗯。」

  江楚歌雖不如秦影想的那麼多,卻也約莫知曉此事對秦影會有不利影響。

  縱使他不主動帶她入宮,她也會以劉虎被刺殺之事需稟報為由,要求與他一同前往。

  諦都城內接連發生火災,沖天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際。

  居於承天宮內的皇帝秦誠朗,以及東宮中的太子秦逸宸皆自宮人處得知此消息,並派人速去查探。

  秦影與江楚歌進入宮中時,他們業已知曉大概。

  御書房於深夜被掌上燈火,秦誠朗坐於寬大的書桌後,國字臉上,眉頭皺成了川字形,滿面的怒色。

  秦逸宸站於書桌正前方,面色亦是難看,整個人的氣息都是低沉的。

  「嗯。」

  聽聞陳雍之言,秦誠朗閉上雙目,身子向後靠座椅內,一手揉著眉心,極為疲倦的發出一聲鼻音。

  陳雍福了福身子,很快退出書房前去傳話。

  半炷香後,陳雍親自引著秦影與江楚歌進入御書房。

  一踏入房內,江楚歌便感覺到了空氣中的凝冷因子,心中不由沉了沉。

  她跟隨秦影之節奏,分別同書桌後的皇帝,以及立於書桌左前側的太子行禮。

  隨後,書房內響起秦影低冽凝凝的聲音:「兒臣知曉,父皇對今夜諦都城內發生之事,定是滿心憤怒疑惑,故而特來稟報……」

  秦影淡定從容的抬首,對上桌案後帝王嚴肅中微帶質疑的眼神,不疾不徐:「包括工部尚書樓頌在內的六名朝廷官員府邸遭殺手襲擊,其中五門被滅,僅距巡房營最近的禁軍統領韓嘯之府倖免於難一案,刑部已然接報,並著手調查,目前尚無任何有用之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