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真是個奇女子

  江楚歌心倏然一緊,他在叫誰?

  沒等反應過來,只感受到一股凜冽的疾風撲面而來,南大將軍伸出手直衝秦影的臉襲來,秦影抱著江楚歌后退數步,將她推進了傾城懷裡。

  江楚歌堪堪站穩,便瞧見秦影和南大將軍已經纏鬥起來,就在這天牢門口,大打出手。

  南大將軍招招狠辣,步步緊逼。

  秦影明顯沒有想要跟他動手的意思,沒有迎擊,一直在退讓。

  江楚歌不知道為什麼南將軍要對秦影動手,可他剛剛喊的那句「俊王殿下」她卻聽得清清楚楚,腦中有根弦一直在繃著,她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她垂眸看著自己手上的玉戒,想起秦嬰說的話,想起侍衛見到它時的反應,戒指不會是假的,應該也不會是撿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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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戒指,就是秦影的。

  而他,也就是活在人們嘴裡的俊王殿下,也就是攝政王殿下。

  看著在南將軍緊逼下一直從容不迫躲避著的那道青色身影,哪怕再狼狽的時刻他也是矜貴的、驕傲的、發光的,這樣一個男子,怎麼會是等閒之輩?

  一直以來,是自己太傻,一葉障目不見泰山,完全沒有把秦影和攝政王殿下聯繫起來,她也根本不敢這樣想。

  因為一想,就感覺他離自己遙遠,遙不可及。

  江楚歌覺得心尖像是被人重重掐了一下,酸軟一片,她怔怔地看著前方,無聲地攥住手指,任由那枚戒指將自己硌得生疼,才能讓自己清醒些。

  天牢重地最忌武力,很快大內統領和守皇城的幾位將軍便聞訊趕來,腳步聲和鎧甲聲紛至沓來,很快就將天牢兩端圍了起來。

  大內統領崔峒拿起大弓,從身後拔出一隻箭對準了秦影,「嗖」的一下射了過去。

  「阿湛,小心!」

  江楚歌瞳孔一縮,猛地撲過去擋在了秦影身前。

  說時遲那時快,這箭來的太快太猛,江楚歌雖然下意識地避開了心臟的地方,但也覺得這隻箭非穿透自己的肩膀不可。

  她緊緊閉上眼睛,等著劇痛的到來——

  劇痛沒有等到,耳後卻傳來一聲悶哼,她愣愣地睜開眼睛,只見一隻薄削有力的大手握住了那支即將穿透她的箭,在掌心擦出了一道血痕,滴下血來。

  他竟然握住了!

  隨即聽到「撕拉」一聲,她猛地扭回頭去,便見秦影臉上的面具被南大將軍撕了下來,而秦影真容露出來之時,嘴角也淌下了一行血跡。

  是剛才救她之時,被南大將軍一掌擊中,受了傷。

  「阿湛!」江楚歌忙上前扶住他。

  秦嬰喊了一聲「皇叔」,也急忙過來扶住秦影,轉頭沖崔峒等人吼道:「攝政王你們也敢傷,不要命了?!」

  他這一聲喊的很有氣勢,總算像個世子了,他雖然是衝著大內統領吼的,眼睛卻是掃過南大將軍,目光冷冷的,暗嘟囔一聲,「趁人之危,卑鄙!」

  聲音不大,卻恰好讓南大將軍聽了個一清二楚。

  大將軍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可看到秦影這張臉,他抿了下唇,冷哼一聲,沒覺得有什麼解釋的必要。

  而那廂,在認出了秦影之後,大內統領崔峒和守皇城的將士們皆是大驚失色,幾乎是瞬間翻下馬背,齊刷刷地朝秦影跪下,「拜見王爺!」

  這一聲喊出來了地動山搖的氣勢,整個天牢都跟著震了幾震。

  秦影捂著心口處,臉色雪白一片,他緊抿著嘴唇,才將翻湧上來的那口血吞了回去。

  若不是他有小周天護住心脈,南大將軍這一掌便能要了他的命,當然,若不是情急之下他分了心,南大將軍也根本傷不到他。

  不理會齊齊跪倒的眾人,他就地盤腿坐下,調息內功,全身籠罩在一團淡淡的金色光暈中。

  知道他在調傷,江楚歌和秦嬰十分默契地將秦影圍了起來,尤其是擋在南大將軍前,唯恐他再貿然出手,暗箭傷人。

  南大將軍被他們的舉動差點氣歪鼻子,你們兩個娃娃,把老夫想成什麼人了?

  江楚歌目光幽涼地看著南大將軍,雖然這老頭是自己的親爹,還和老爸長得那麼像,可他竟然敢傷秦影,那比傷她還嚴重,就別怪她不認爹了。

  可問題是,他為什麼要傷害秦影呢?

  什麼樣的深仇大恨,讓他看到秦影就恨的牙根痒痒,明知他是攝政王殿下,可不僅沒有絲毫敬重,還直接不顧身份地大打出手。

  江楚歌覺得此時此刻自己的腦子已經亂成了一團漿糊,什麼都不懂,什麼也想不明白。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籠罩在一個充滿謊言的世界裡,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她的親人,她的愛人,都在用各種各樣的話來哄騙她,隱瞞她。

  她已經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

  秦影運功片刻,緩緩收起了手掌,站了起來。

  「叔。」秦嬰想去扶他,被秦影淡淡搖頭阻攔,他不需要任何人扶,自己能夠站穩。

  他垂眸看向江楚歌,脫去了面具的容顏,還是那麼俊美,眼睛還是那麼清明。

  江楚歌暗嘆口氣,她可能真的是個顏狗,對著這張臉,這雙眼睛,什麼氣都生不起來,她張口問,「有沒有事?」

  總算願意和他說話。

  秦影沉然的面色舒緩了幾分,輕輕搖了下頭,抬手擦去了嘴角的血跡。

  眾將士們還在跪著,無一人敢動。

  他視線淡然地掃過眾將士,聲音更是清淡,「起來。我如今一介布衣,無需跪我。」

  「是,王爺!」

  眾將士聽令起身,卻還是口口聲聲喊著他的身份。

  江楚歌聽著這震耳欲聾的聲音,下意識地握了握秦影的胳膊,她能感受到,他們這一聲「王爺」喊出來的分量,絕對不是嘴上說說這麼簡單。

  她心底不由顫顫,只看到他的戒指便能誠惶誠恐地跪下,秦影之於他們,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我們走吧。」

  秦影拉過江楚歌的手,緊緊握著,卻是朝南大將軍伸出手,「面具,還我。」

  南大將軍看了他一眼,眸底暗沉,將手裡的麵皮子朝他丟了過去,見他帶著江楚歌等人離開,眸底閃過些許驚訝。

  他受了傷,挨了他一掌,卻不發一言,為何?

  難道是因為他身邊的女孩?

  那個女孩,是誰?

  踏上馬車之時,江楚歌感覺身後熱辣辣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不看不打緊,一看嚇一跳。

  排列的整整齊齊的將士們竟然都在朝馬車的方向行注目禮,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見秦影上了馬車,又是地動山搖的一聲喊,「恭送王爺。」

  江楚歌差點嚇趴在馬屁.股上。

  南大將軍站在原地神色莫測,不知是在看她,還是在看秦影。

  看著那張和老爸幾乎一模一樣的臉,江楚歌只覺得心底酸軟一片,可她知道,即使再像也不是同一個人,就好比她是江楚歌,而不是南溪。

  她收回目光,掀開車簾鑽了進去。

  江楚歌掀開窗簾,不放心地叮囑甜兒:「甜兒,照顧好自己。」

  「我會的。」甜兒朝江楚歌揮揮手,「溪姨再見!」

  馬車緩緩離開。

  南大將軍眼睫顫動了一下,低頭問甜兒,「你剛才,叫她什麼?」

  「溪姨啊。」

  甜兒揚起小腦袋,乖巧地跟祖父介紹,「她叫江楚歌,是我娘親的結拜姐妹,對我很好的。」

  江楚歌……

  南大將軍在嘴裡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只覺得那丫頭模樣和夫人年輕之時真像,比剛剛找回來的那個女孩像多了。

  心裡微微一沉,他又問了一句,「你這個溪姨,和俊王是什麼關係?」

  「俊王?祖父問的是秦叔叔嗎?」

  「嗯。」

  「秦叔叔是溪姨的丈夫,他們是夫妻啊。」

  「什麼?」南大將軍吃驚得瞪大眼睛,「你說那丫頭,是俊王妃?」

  攝政王……竟然會在民間娶妻!!!

  馬車上,秦影還在運動療傷,他閉著雙眸,眾人也不敢打擾。

  江楚歌坐在秦影對面,靜靜地打量著他。

  她好不容易適應了他的真實模樣,從一個滿臉傷疤的醜男變成了一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美男子,她還沉浸在他盛世美顏的震驚中,冷不丁的他又搖身一變成了那位被她念叨了幾個月,無比崇拜無比嚮往的攝政王殿下,簡直是持續暴擊她的心靈,這傢伙就不怕她得知真相後心臟承受不住直接猝死嗎?

  一想到她對著秦影的面花痴攝政王殿下,說了無數蠢話,她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簡直丟死個人!

  還有她之前嫌棄秦影的話,雖然當時也並非真的嫌棄他,但想起秦影彼時面無表情的臉,她還是覺得臉上燒的厲害。

  這廝肯定在當時就在想:看我以後怎麼打你的臉。

  啪~啪打臉!

  唉……

  生活不易,寶寶嘆氣。

  江楚歌只覺得這個世界太不美好了,都在遮遮掩掩的過生活,簡單一點不好嗎?

  許是聽到了江楚歌的嘆氣聲,秦影緩緩睜開了眼睛,停下了動作。

  「叔。」

  秦嬰離他最近,喚了一聲,一臉關切地看著他,「怎麼樣?傷得嚴重嗎?」

  「無妨。」

  秦影神色淡淡,目光瞥向江楚歌,觀察著她的神色。

  江楚歌的目光則是落在他的手上,驚訝地看著被箭劃出來的那道血口子竟然神奇的癒合了,滿臉不敢置信地捧起他的手,「好了?」

  「嗯。」

  秦影淡淡應了一聲。

  他師承渤海之濱的太岩老人門下,師父是得道高人,不僅武術高強,醫術也十分精湛,小周天就是他自行創立的內功秘籍,強身健體,還能癒合傷口。

  尤其是,他們近些時日「互動」頻繁,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功力又精進了不少。

  手上的這道血口子不足為慮,至於南大將軍這一掌……

  「咳。」

  秦影捂著心口,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怎麼了?」

  江楚歌剛剛松下來的神經立刻又緊張起來,一臉憂心地看著秦影,摸著他被南大將軍拍中的位置,「這裡疼嗎?」

  秦影點點頭,「嗯。」

  「那怎麼辦呢,小羽又不在這兒……」

  江楚歌有些後悔了,早知道就應該帶小羽來的,能醫不自醫,秦影醫術再厲害也無法自己給自己治病,偏偏她是個廚子,不是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