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全是套路啊

  江楚歌心想:得,一家錢串子。

  「那你有大方的時候嗎?」

  秦嬰:「偶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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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時候?」

  秦嬰想了想,「和朋友在一起的時候。」

  江楚歌點了點頭,「剛才不是說只要我釀出酒來咱們就是朋友,那今天那四碗桂花翅能免單嗎?」

  「不能。」秦嬰果斷搖頭,完全不入她的套路。

  江楚歌故意逗他,「為什麼?咱們不是朋友嗎?」

  「朋友歸朋友,交情還沒那麼深不是麼。」

  秦嬰呲牙一笑,指了指酒罐,「等你這酒能喝了之後,我再考慮你這個朋友值不值得交。」

  江楚歌嘖了下舌,忒現實了。

  出來耽擱得夠久了,江楚歌怕秦影他們找不到她著急,趕緊匆匆地返回樓上,見秦影和秦羽兄弟倆正端著碗喝酒,四個瓶子皆放倒在了桌上。

  小魚兒已經喝醉了,趴在桌子上睡得呼呼的。

  鄰桌的客官早就已經看傻了眼,紛紛豎起大拇指,這絕對是壯士啊。

  「我的天吶!」

  江楚歌一個箭步奔過去,難以置信地看著被喝空了的酒瓶子,再看看面色紅潤的秦影和秦羽,嗓子都劈了,「你們喝光了?」

  這酒入喉都困難,他們是怎么喝下去的,還一臉幹了四瓶?

  不要命了嗎?

  小二站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已經是目瞪口呆,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沖櫃檯喊道:「十七號桌,免單!」

  免個妹的單啊!

  江楚歌心疼地看著秦影和秦羽,過去撫了撫秦影通紅的臉龐,「傻不傻啊,就為了這幾兩銀子,命都豁出去了?咱們又不是沒錢。」

  秦影薄薄的眼皮撩起來,嗓音沙沙的,「這酒除了有點辣,味道還不錯。」

  還不錯呢,睜著眼睛說瞎話。

  江楚歌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都醉成這樣了也回不了家,眼看著天色已晚,乾脆讓小二給她開了兩間房,在酒樓留宿一.夜得了。

  秦羽抱著小魚兒搖搖晃晃地進了一間房,江楚歌則馱著秦影住進了旁邊一間房間,跟小二要了些涼水來。

  這兩個大男人她倒是還不怎麼擔心,最擔心小魚兒。

  「你說說你們,自己作死也就罷了,怎麼還拉著小魚兒一起喝,他還是個孩子,有你這麼坑自己兒子的嗎?」

  江楚歌用帕巾沾著涼水給秦影敷臉降溫,嗔他。

  「不用擔心,他就喝了一小口,就趴那了。」

  秦影靠在床頭,看著她輕輕笑。

  「還笑呢。」

  江楚歌瞪他一眼,垂著眼默然片刻,眼圈卻是紅了,自責道:「都怪我,貪小便宜吃大虧,就不知道為了一項免單的優惠點什麼免費的酒,更不該點那死貴死貴的桂花翅,害得你們喝成這樣。好好給魚兒過個生日,都被我給攪和了。」

  「吃一塹長一智,再說這事也怪不得你。」

  秦影輕道。

  「好了,你別安慰我了,本來也不是個會安慰人的。」

  江楚歌咕噥了一句,也收斂了情緒,抬眸看著他,摸了摸他依舊泛著紅潤的臉,關切地問道:「怎麼樣,胃裡難受嗎?要不要我找個盆過來,你趴著吐一會兒?」

  秦影默默地看著她。

  江楚歌見他表情有些莫測,又補充道:「沒事,咱們是夫妻,在我面前你不用太要面子,我不會嫌棄你的。」

  反正該嫌棄的也早就已經嫌棄過了。

  她說著,起身就要去拿盆,卻被秦影握住手腕扯進了懷裡,猝不及防之際,一個微熱的吻便落了下來,還帶著些許海棠霸王的餘味。

  然而很神奇的是,明明她喝著像是消毒水一樣的酒,在秦影這裡卻只剩下淡淡的海棠花香了,唇齒間說不出的清甜。

  在海棠花香中,她漸漸也跟著醉了,不知今夕是何夕……

  雲深處的院中,釀酒的少年、浮生酒樓的老闆正在跳腳。

  「什麼?!言叔你竟然把釀的四壺酒全給十七叔了?我都還沒喝上一口呢!啊啊啊——不像話啊不像話。」

  「誰不像話?」

  江淮掄起摺扇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還不是你,自己作,人家點四杯你非給人家上四瓶,就你釀的那些怪味酒,是人喝的嗎?」

  秦嬰摸了摸頭,不服氣地嘟囔一聲,「那是他們自己點的,又不是我逼他們點的。難得十七嬸點我的牌子,我當然要好好表現啊。」

  他呲牙一笑,「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一句話又換來江淮一扇子。

  白衣男子執起茶杯抿了一口,嗓音清淡,「那四壺海棠陳酒換你四瓶海棠霸王,你不虧。」

  「是不虧,可我也沒占到便宜啊。」

  秦嬰嘴巴撅得高高的,怎麼看怎麼委屈,「不過那桌酒菜就算是我送給十七叔和十七嬸的賀禮吧,誰叫他們的婚禮我沒趕上呢。」

  白衣男子聞言,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看著遠方的夕陽,神情有些縹緲。

  良久,他收回視線,最終落在桌上的酒罐上,不知他這小娘子釀酒的手藝如何,比之他的手藝,又如何。

  江楚歌睡了極為舒服的一覺。

  可能是昨晚運動強度太大了,也可能是酒樓的床榻太軟了,這一覺她有點魂游象外,卻連夢都沒做,一覺睡到了天亮。

  睜開眼睛之際她習慣性地伸了個懶腰,鯉魚打挺地翻身坐起,起床氣讓她還有些悶悶的,披頭散髮地坐在床上,伸手撓了撓痒痒。

  門「吱啦」一聲開了,秦影端著飯進來,往床上瞥了一眼,「醒了?」

  江楚歌點點頭,懶腔懶調地「嗯」了一聲。

  「起來洗把臉,吃點東西。」

  秦影把飯端到桌上,伸手過來拉她起床,江楚歌掀開被子剛要順著他的手起身,突然感覺底下涼涼的,她一低頭,臥槽還光著兩條腿呢!

  她貓咬似的縮回手,扯過被子蓋好自己的腿,瞪大眼睛地看著秦影,「你怎麼沒給我穿褲子啊?」

  說著朝門的方向瞅了兩眼,還好沒人經過,不然她就走光了。

  秦影趕緊過去把門關上,回過頭來見江楚歌正坐在被窩裡虎視眈眈地瞪著他。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有些抱歉道:「我以為你穿了。」

  「我也以為我穿了!」

  江楚歌在被窩裡摸了半天才找到褲子,趕緊往身上套,小聲咕噥道:「一大清早就扒人家褲子,真的是……」

  秦影被她說的臉都綠了,表示這個鍋他沒法背,木著臉申辯一番。

  「昨晚沐浴過後我就給你穿上了,某人嫌熱,一個勁兒地蹬腿,踹人。我身上還有某人踹出來的青,你要不要看一下?」

  他面無表情地說著,伸手就要卻解束帶,被江楚歌眼疾手快地攔住,抱著他的腰訕訕地笑,「某人怎麼這麼不聽話啊,罰她一會兒給你揉揉。」

  秦影垂眸看著她,輕哼了一聲,「現在能起了嗎?」

  「必須能。」

  江楚歌乖乖起身,她收拾完畢秦影便將秦羽和小魚兒叫了過來,一家四口第一次在酒樓吃了一頓早飯。

  這一個晚上的住宿費再加上早上的飯錢,也快二兩銀子了,齁貴。

  不過看著小魚兒還挺高興的模樣,這個生日過的也值了。

  在酒樓吃過早飯,江楚歌他們便直接去了紅顏家,紅顏正在家裡準備菜碼和肉碼,驚訝地問,「今天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嗨,甭提了。」

  江楚歌把昨天在浮生酒樓發生的事跟紅顏說了一通,弄得紅顏也是哭笑不得,「那海棠霸王的酒,真的很難喝嗎?」

  「不是很難喝,是超級超級難喝。」

  江楚歌想起那味道就直泛噁心,又滿臉詫異地看向秦影和秦羽,「這不知道你們是怎麼咽下去的,還喝了那麼多,我都想給你們洗洗胃了。」

  秦影和秦羽將弄好的菜碼和肉碼往小土車上放,聞言只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

  「不會啊,我覺得還挺好喝的。」

  小魚兒正跟甜兒炫耀自己的滑板,還邀請她上去試試,順口便搭上江楚歌的話茬。

  江楚歌難以置信地看著小魚兒,「兒子你講真?是你失去了味覺還是我失去了味覺,咱們喝的是一個東西嗎?」

  小魚兒抿著唇回味了一下,深思熟慮過後,還是給出了肯定的回答,「剛入口的時候是辣的,回味卻是甜的,真挺好喝的。」

  「……」江楚歌愈發覺得他們喝的不是同一個東西了。

  她疑惑的目光朝秦影看去,秦影卻癱著臉對小魚兒道:「你喝了一口就趴下了,能嘗出來什麼味道。」

  江楚歌心道也是,摸摸小魚兒的頭,「好了兒子,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不過沒事了,你娘親我吃一塹長一智,不會再相信天上掉餡餅的。」

  她釋懷地笑了笑,拍了拍秦影的肩膀道:「走吧相公,咱們今天努力賺錢,把昨天花的錢通通賺回來!」

  小魚兒看著江楚歌和秦影他們推著小車遠去的背影,環著臂對甜兒悠悠感慨。

  「這些大人真奇怪,我說的明明是實話,可是他們就是不信,昨天那酒是真的好喝!」

  ……

  七日後,江楚歌如約而至,帶著秦影去了一趟浮生酒樓。

  秦嬰正在櫃檯扒拉著算盤算帳,指尖上下噼里啪啦地撥來撥去,那叫一個靈活,這算盤打的,比她摁計算器的手溜多了。

  這會兒瞧著他像一個精明強幹的老闆了,和昨天在海棠樹下釀酒的那個憨憨判若兩人,果然人都有所長有所短,在擅長的領域都是霸霸。

  掌柜的在一旁幫他對帳,順便招呼著客人,見江楚歌來了,頓時笑得眉眼眯眯,朝她和秦影拱了拱手。

  又對秦嬰道:「少爺,明老闆來了。」

  「來就來唄。」

  秦嬰正聚精會神地算著帳,順嘴便應了這麼一句,突然間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勁,撥弄算盤的手指一頓,驀地抬起頭來,「叔!」

  秦影沉著臉蹙了蹙眉,嚇得秦嬰當即閉了嘴。

  江楚歌卻被喊得一愣,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指著自己,「你叫我什麼?」

  「朋友!」

  秦嬰立馬改口,僵笑一聲,從櫃檯後面轉出來,一副要演話劇的架勢,聲情並茂地喊道:「我親愛的朋友,你可來了。」

  「……」江楚歌嘴角抽了抽,果然離開了算盤的寶寶還是那個憨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