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撕了她的假面具

  霖王智計謀略雖比不上太子與逸王,卻也非蠢笨之輩,自是明白林邯話里話外的所有意思。

  兩人一拍即合,當下達成同一陣營,並開始討論如何對付江楚歌,破解因劉虎而生出的這一場危局。

  彼時,不知自己已被林邯出賣的江楚歌,於提刑司內再一次當所有證據閱覽整理了一遍後,喚差役前去請副使林邯前來同她商量下一步行動。

  然而,差役去了半晌,回來卻告知他林邯今晨來到司內後,又出了去,可是此刻,仍未歸來。

  至於具體去向,林邯未主動言說,他們亦不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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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楚歌並未因此而生疑,僅是命那名差役在林邯回來後,通知他前來見她,便將人打發了去。

  一番思考,江楚歌拿過書桌上她寫的手札,帶了兩人便前往提刑司大牢。

  牢內,劉府的人自上到下,仍被全數關在裡面。

  見有人前來,他們口中不停的嚎著或冤枉,或知錯恕罪,或饒命的話語。

  早知今日,當初又何必助紂為虐?

  江楚歌心中一嘆,沖見她前來後,便跟在他身側的牢頭吩咐道:「將劉府的家丁和護院全數放了,僅留下劉虎與其管家便可。不過……在將他們放走之前,先每人杖刑八十。」

  這些人跟著惡主做了許多惡事,杖責八十算是輕的。

  但念在他們已被關押了近半個月,江楚歌便稍稍減輕了些刑罰。

  「是,大人。」

  每天守著這麼多人,耳朵里充斥的全是各種哀嚎聲,牢頭早被折磨的精神萎靡。

  見江楚歌決定放人,他登時應下。

  速度之快,是從未有過的積極。

  在牢頭的帶領下,江楚歌三人很快便到了關押劉虎的牢房外。

  「江大人,案子查的怎麼樣了?」

  蓬頭垢面,衣服髒亂的劉虎正靠著牆壁打瞌睡,視線里卻突然出現了江楚歌一行人。

  他激動的起身沖至牢門處,一臉期待的詢問。

  「正在查辦。」

  江楚歌言簡意賅,而後又道:「劉虎,無論你主動檢舉這群貪官污吏出於何種心思目的,有一點本官要告訴你,僅憑几本帳本與記事簿,以及一些側面輔證的證據,便想對最高官位甚至達到二品的朝廷大員定罪……很難!」

  從那夜在劉府,她與樓頌言語間的過招分析,此人能穩坐工部尚書這樣的正三品位置,手段與能力是絕不欠缺的,口才定也不弱。

  證據之中但凡有些微漏洞,便會被他抓了去,以此狡辯,甚至於脫罪。

  到頭來,她這個以小審大的正四品提刑官,反會惹禍上身。

  「大人,草民舉報樓頌等人雖是存有報復之心,但草民所言絕無虛假。那些女子……皆是草民為了討好他們而讓管家特意物色的,草民與管家皆可作證,她們卻是死於樓頌,韓嘯,顏鈞,和那顧一華之手。」

  劉虎見江楚歌言語間儘是拿樓頌等人奈何不得之意,激憤的伸手緊緊抓著牢門的木桿,憔悴的臉上寫滿急切,黯淡的雙目里更是暈染上了不甘之色。

  在他並未打算出賣樓頌等人之時,他們便欲取他性命。

  而今走到了這一步,他早已下定決心魚死網破。

  倘若不能將這些人治罪,無論江楚歌最後是否因那些不過被害的女子而判他死罪,他們都不會放過他。

  既然註定要死……

  「大人,您來這裡,一定不會只是簡單的為了告訴草民,您沒有十足的把握對樓頌等官員治罪吧?」

  劉虎並非愚鈍之人,稍稍冷靜些許,便想到了這一點。

  見他說出此番話來,江楚歌看向身後的牢頭與隨她而來的兩名差役:「你們暫且退下,沒有本官的許可,不准讓任何人靠近此處。」

  「是。」

  三人異口同聲,快速退去。

  待到腳步聲遠去,直至聽不見了,江楚歌方才再次看向劉虎:「但凡做了虧心事的人,內心再強悍,也不可能沒有一絲懼怕。劉虎,本官要你配合本官演一齣戲,若能成功,本官會盡力免除你的死罪,但活罪依舊難逃。」

  「謝大人,草民一定盡心竭力,配合於您。」

  劉虎聽聞江楚歌說出免他死罪的話來,心頭有片刻的驚訝,回過神,登時跪地磕頭。

  經歷過被同一陣營的人派人刺殺後,劉虎早沒了往日的銳氣與囂張,心性與為人皆平和不少。

  只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

  他做過的事,欠下的債,皆必須由他本人親自償還。

  「本官不過依照律法辦事。」

  劉虎雖是害死那些無辜女子的兇手之一,卻是間接的。

  但因情節嚴重,依照律法,他當被判處死刑。

  然他舉報有功,可減免部分罪責,故而死罪可免,但仍會被判處流刑中最高級別的流放三千里,於軍中做苦力之刑。

  而樓頌四人,則是只能以死抵罪,別無他路。

  江楚歌心中微一嘆,道:「本官會設局讓樓頌等人自亂陣腳,再次派人刺殺於你。屆時,本官會設法讓你被他們刺傷,但不傷及你性命。事後,本官會對外宣稱你已被刺身亡……」

  江楚歌對劉虎交代完一切,甫一自提刑司大牢出來,便見遠處林邯疾步朝她這裡過來,緊皺著眉,似遇到了什麼難題。

  林邯離開霖王府,便抄近道,以最快速度回到提刑司,卻聽差役說,江提刑讓他一回來便即刻前去見她。

  江楚歌見林邯這般,下意識以為司內出了事。

  「江提刑~」

  突然聽見江楚歌的聲音,正琢磨著事情的林邯猛然抬頭,發出的聲音好似受了驚嚇。

  「林副使,你沒事吧?」

  江楚歌微蹙眉,這林邯怎的一副被她驚到的模樣?

  「沒事,我方才是在思考問題。」

  林邯掩飾性的解釋了句,又沖江楚歌詢問道:「我聽差役說江提刑找我,不知是有何事?」

  「本是打算同你商量下劉虎舉報官員貪瀆一案的審理,如今我已有了應對之策。」

  江楚歌淡笑了下,而後便打算越過林邯離開。

  然而,林邯卻在她經過他身旁時,猛然伸手攔住他。

  旋即似察覺不對勁,又在江楚歌帶有深意的視線中,猝然將手收回,面對江楚歌,一臉悔意的開口,言語間甚至自稱起了下官。

  「江大人,下官以往對您多有不敬,如今悔不當初……」

  「林副使,大家同是為朝廷做事,我並不會將過去那些事方心上,你亦不必再耿耿於懷。」

  江楚歌打斷林邯,兩人同處一司,很多事得相互配合,林邯肯放下成見,雖有些突然,但終究是好事。

  林邯見江楚歌如此言說,心頭鬆了口氣,只要能取得江楚歌的信任,接下來的事就會好辦多了。

  思及此,他微垂的眼瞼中極快的划過一抹陰狠算計,再抬首,卻又已是滿目的恭敬真誠。

  「如此,下官便多謝大人包涵……」

  他沖江楚歌拱了拱手,一臉的感動:「方才聽聞大人已有了審判被劉虎舉報的幾名官員的策略,不知可有用得上下官之處?」

  「這是自然!不過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待回到議事廳,你我再行商議吧。」

  江楚歌微一笑,便轉身走在前面,朝提刑司去。林邯連忙跟上。

  提刑司下屬的監牢並未與提刑司本部設於同一處,約莫半炷香後,江楚歌等人方才回到司內。

  一回司內,林邯便極為主動的再次提出前往議事廳商討案件開審事宜。

  進入議事廳後,江楚歌尚未開口,他卻又搶了先,頗有幾分急不可耐之狀。

  面對林邯一次次的過分主動,即便有他之前那番所謂悔不當初之言,江楚歌心中亦不由生出顧慮。

  本著事出反常必有妖的心態,在同林邯的商討之中,江楚歌留了些心思,並未將她真正的審問之法透露於他。

  她僅是告訴林邯,她已自劉虎處掌握了新的證據,將於今日下午入宮覲見,請旨羈押樓頌等數名朝廷大員,並於明日開審。

  至於具體的,卻是以同劉虎有約定為由拒絕詳細述說。

  如此一來,一切只需看今夜。

  倘若林邯有問題,今夜劉虎便會有危險。

  若他無問題,她便再另想法子,引誘樓頌等涉案官員派殺手刺殺劉虎。

  商議完畢,江楚歌自議事廳離開後,徑直去往司內她處理事務的書房,喚來一名可信的差役,命其暗中打聽樓頌,韓嘯,顏鈞,顧一華四人的性格。

  待到差役離開,江楚歌擬寫好奏摺便出了提刑司。

  因適逢午時,考慮到此時進攻亦極有可能見不到皇帝,她便先於路邊的鋪子裡吃了碗面,而後才慢悠悠的前往皇宮。

  未時四刻,江楚歌出現在了宮門前。

  宮門口值守的侍衛認得她,在她說明來意後,為由為難,其中一人入內替她通報。

  消息層層傳遞又層層下達,江楚歌瞧見一小公公朝宮門口跑來,宣她覲見,已是小半個時辰後。

  「江大人,皇上已在海棠宮等您,請您隨奴才前往。」

  小公公沖江楚歌彎了彎腰,頗為恭謹的道。

  「海棠宮?」

  因有過一次被陷害經歷,江楚歌不禁質疑。

  怎的皇上見朝臣卻是選在後宮?

  「江大人不必憂慮,海棠宮乃是柔妃娘娘與兩位公主殿下的居住。陳公公稟報您入宮求見的消息時,適逢皇上在海棠宮陪柔妃娘娘,樂陶公主聽聞您來了,堅持要見您,因著您本為女兒身,皇上便答應了公主殿下,就在海棠宮見您,而非御書房。」

  小太監一番解釋,江楚歌心中疑慮消散,跟於其身後,約莫半個時辰後,總算抵達海棠宮。

  小太監將江楚歌引至海棠宮宮門口便退了下去,由更高一級的宮人引她入內。

  不多時,江楚歌便於海棠宮正廳見著了皇帝,柔妃,以及兩位小公主。

  此時,皇帝正陪著著柔妃欣賞一株栽於花盆中,頗有造型,且顏色極為鮮艷的藥草。

  見江楚歌來了,欲跪地行禮,他大手一揮道:「免了。江提刑,朕對你說的御前免跪可非隨口一說,你若再這般不當回事,朕可要連帶著免死金牌一塊兒收回了。」

  皇帝神色微微嚴肅,語氣間頗有幾分認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