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打進她的心縫裡去

  秦影回來的時候,就聽見家裡咚咚咚切菜板的聲音,裊裊炊煙升起,此情此景,滿滿的都是家的味道。

  進了灶房,便聞到一股濃香。

  「回來啦。」

  江楚歌站在灶台前翻轉鍋鏟炒著菜,胖嘟嘟的小臉被熱氣熏的紅撲撲,白里透著紅,煞是可愛明媚。

  秦影瞧著,心弦一動,將打來的野味放在竹筐里。

  江楚歌蓋上鍋蓋,蹲下身子往灶台里添柴,這幾日下了幾場雨,柴火受了濕氣,不太好著,煙燻火燎的,嗆的她直咳嗽。

  秦影蹙眉,見女人嗆的小臉通紅,上前就把她抱到了一旁,將裡面幾根濕柴撥拉出來,從外頭抱進一捆剛劈來的乾柴,往灶台丟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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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有天然氣就好了,煤氣也成啊。」

  江楚歌悠悠感慨了一聲,真是無比懷念以前在無煙燻環境下做飯的日子。

  她說的話秦影又聽不懂了,回頭看了她一眼,卻見她原本白皙的小臉上沾了一些柴灰,紅撲撲的臉蛋頓時變得灰撲撲的。

  唇角微勾,他走過去拉起江楚歌,「跟我出來。」

  江楚歌被他握住手腕,一愣,卻是隨著他起身走了過去,這好像還是第一次,他主動碰她……

  秦影端來臉盆,將乾淨的棉布丟在裡面浸濕,擰乾,給江楚歌擦拭著臉上的柴灰,一邊嫌棄道:「好歹是個姑娘家,怎麼整日邋邋遢遢的。」

  「再這麼熏下去,我就要成黃臉婆了,還要什麼形象啊。」

  江楚歌嘟囔了一句,任由男人給她擦臉。

  秦影動作很輕,表情也很專注,像對待小孩子一樣,江楚歌這麼看著,這冰塊還是一張冷臉,卻生生透出幾絲溫柔的氣息,弄得她只覺得心痒痒的。

  「你對魚兒也能這麼溫和就好了,我看那孩子怕你怕的緊,在你面前大氣都不敢喘。」

  江楚歌逮著機會就為兒子求情。

  秦影卻不以為然,「怕就對了,否則更反了天了。」

  江楚歌撇撇嘴,心道自己到底是個後娘,不好多說什麼,看著男人的臉色,她試探性地問道:「魚兒的娘親,怎麼從來都沒聽你們提起過?」

  秦影給她擦臉的手,一頓。

  江楚歌感受到他身上散出來的嚴肅凜然的氣息,令人生畏,小心臟沒出息的撲通撲通跳起來。

  這個問題就好比向男人打聽他前妻,確實挺叫人尷尬的,原本她並不是很在乎,可她又實在好奇,不知道魚兒的親娘,他的前任,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默了半響,就在江楚歌以為秦影不會回答的時候,秦影面無表情地沉聲道:「你就是他的娘親。」

  「……」

  江楚歌一陣無奈,她是魚兒的娘親不假,可她到底是養母,而非親娘啊。

  不過男人不想說,她也不想打破砂鍋問到底,臉也擦乾淨了,她便起身,「菜應該好了,我去看看火。」

  今天做的是油燜筍,一打開鍋蓋香味便四溢出來,江楚歌把菜剷出來,又麻利地刷鍋重新燒水下面,魚兒他們抓了不少小龍蝦和黃鱔,正好做成蝦爆鱔面。

  秦影還蹲在原處,他靜靜地看著江楚歌,神色有些晦暗不明,她是真的完全忘記了他,也忘記了魚兒了嗎?

  剛做好飯,秦羽和小魚兒叔侄倆便回來了。

  「哇,好香啊。娘親今天做了什麼好吃的?」小魚兒蹦蹦跳跳地進了廚房,大眼睛卟呤卟呤的。

  江楚歌笑道:「回來的正是時候,快,洗手去,準備吃飯。」

  飯菜端上去,一家四口上了桌。

  秦影一看就蹙了眉。

  爺仨面前均擺著一大碗香噴噴的蝦爆鱔面,江楚歌面前則是一盤綠油油的草。

  三個人也不坐,目光齊刷刷地朝她看過來。

  江楚歌:「坐啊,都看著我幹什麼?」

  小魚兒在江楚歌身旁坐下,盯著她面前的蔬菜,小臉皺巴巴的,奶聲奶氣地問道:「娘親,你是屬兔子的嗎?」

  「不啊,我屬小狗的。」

  「狗吃肉啊,可你怎麼一直在吃草?」

  江楚歌一本正經道:「這叫做蔬菜沙拉,蠻好吃的,你們要不要嘗嘗?」

  她熱情地把她的盤子端起來,爺仨卻都一臉嫌棄地蹙了蹙眉,悶頭吃起了面,這才是人吃的東西。

  撇撇嘴,江楚歌繼續干自己那盤蔬菜,心道:等著瞧吧,等老娘瘦成一道閃電,到時候也可以無肉不歡了,現在一定要忍住,忍住……

  「我爹怎麼樣,好點了嗎?」

  江楚歌詢問楚老漢的情況。

  秦羽咽下嘴裡的面,擦了擦嘴,道:「好多了,今天施完針人已經可以坐起來了,不過想要下地走動還得再喝幾服藥,慢慢調理才行,急不得。」

  「太好了。」

  江楚歌喜上眉梢,只覺得了卻了一樁大心事,開心地往秦羽碗裡夾菜,「辛苦小羽了,來來來,多吃點。」

  「嫂子客氣了,不辛苦。」

  秦羽也沖江楚歌露出笑容,他人本就溫和,就如同那翩翩如玉的公子,溶溶月華一般的存在。

  江楚歌托著下頜欣賞著美色,以一個親媽粉看兒子的口吻道:「我家小羽長的真好看,《詩經》上怎麼說來著,哦對了,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她還笑眯眯地拽了句詩文,秦羽卻刷地一下紅了臉,都不知該怎麼作答,忙不迭地朝秦影看過去。

  秦影慢條斯理地吃著飯,面無表情,然而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已經生氣了。

  小魚兒感受到爹爹渾身散發出來的凜然氣息,怕怕地往江楚歌身邊靠了靠,小聲道:「娘親,別光夸小叔,你也多誇誇爹爹。」

  「冰塊……」江楚歌瞅秦影一眼,跟小魚兒悄悄嘟囔道:「你爹有什麼可夸的,長的丑,脾氣也差。」

  「砰」,秦影將碗擲於桌上,拿起手帕擦了下嘴,神色異常清冷。

  小魚兒嚇得躲進江楚歌懷裡,江楚歌也秒慫,求生欲極強地朝秦影嘿嘿一笑,「你丑,我胖,咱倆絕配。」

  吃過晚飯,秦羽主動承擔了刷碗的任務。

  江楚歌幫秦影把打來的野味處理好,準備一下明天的食材,看著鮮嫩的肉,她有感而發道:「嫁給你有一個最大的好處,就是永遠不缺肉吃。」

  秦影淡漠道:「岳丈是屠戶,以前還缺肉吃嗎?」

  「記不太清了,反正印象裡面沒怎麼吃過肉,都被我那後娘和妹妹給吃了。」江楚歌蹲在地上,想起蘇氏和楚柔的嘴臉,覺得十分可惡,也很可憐原主。

  秦影抬眸看她一眼,將刀砍在菜板上,像是閒話家常一般輕描淡寫地問道:「需不需要我把她們殺了,替你出氣?」

  「……」

  江楚歌看著他嚴肅的表情,知道他並不是在開玩笑,驚得忙道:「不、不用……不至於,她們雖然很討人厭,但罪不至死,沒必要殺她們。」

  秦影漠然地低下頭,繼續剁骨頭,「需要的時候,告訴我一聲。」

  江楚歌嘴角不由抽了抽。

  你們古代,殺個人這麼隨便的嗎?

  將清理好的肉和菜拎進廚房,秦羽正好刷完碗,見江楚歌走進來,問道:「嫂嫂,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不用,都處理好了,一會兒我將肉醃一下,明天就可以直接做了。」

  江楚歌對秦羽微微一笑。

  「那我幫你。」

  有秦羽幫著打下手,江楚歌動作就更快了。

  兩個人一邊忙活一邊聊天,有說有笑著,江楚歌很喜歡這個懂事又聽話的弟弟,明明是兄弟,秦影那廝卻天天板著一張冰山臉,一點兒也不可愛。

  弄好了肉,江楚歌直起腰來長舒一口氣,過去洗手,擦乾了手之後,突然想起一直放在圍裙里的戒指,便掏出來戴上。

  秦羽剛洗完手,不經意間往這一瞥,就看到江楚歌指頭上多了一個玉戒指,驚得瞳孔一縮。

  差點一個腿軟,直接跪下。

  「嫂、嫂嫂……」

  他顫著嗓音輕喚。

  江楚歌抬起頭,「嗯。怎麼了?」

  秦羽本就白皙的面容一時間掠的灰白,上前一步抓起了她的手,仔細端詳了一下她手上的戒指,確認他沒有看錯,「這戒指,哪來的?」

  沒等江楚歌回答,灶房門口便傳來一個冷沉的聲音,「放手。」

  秦羽和江楚歌齊刷刷地朝門口看去。

  秦影站在門口,寒意凜然。

  秦羽一怔,幾乎是下一刻,他便意識到哥哥在說什麼。

  貓咬似的縮回了手,他驚懼地看著秦影,磕磕巴巴地解釋,「哥、哥你別誤會,我只是想看嫂子手上的戒指……」

  江楚歌覺得他們兄弟之間的氣氛不對,卻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戒指不是冰塊你給我的嗎?怎麼了,有問題?」

  一聽說是哥哥給的,秦羽的臉色便更加複雜了,乾巴巴一笑,「沒、沒什麼,我說怎麼看著眼熟呢。」

  秦影冰冷的視線在弟弟臉上不輕不重地掃著,沉聲嗓音道:「沒事的話就出去,教導一下魚兒功課。你的劍法,今晚我檢查。」

  「是。」秦羽恭聲應了,低著頭走了出去。

  待秦羽走出去,江楚歌端詳了一下手上的玉戒指,除了上面的花紋比較繁雜之外,沒看出哪裡稀奇,她不好古玩,也看不出這玉有多名貴。

  不過,秦影就一個獵戶,這玉還不知道是從哪座山頭撿回來的,能有多名貴。

  「這戒指到底怎麼了,該不會是你們秦家的傳家寶吧?」江楚歌打趣地開了個玩笑,心道真要是傳家寶,秦影才不會捨得給她哩。

  秦影神色平靜,「沒什麼。不是什麼名貴東西,你戴著就是。」

  「好吧,那我就不客氣了。」

  江楚歌笑道:「等哪天周轉不過來了,說不定這玉還能拿到當鋪換些銀子呢。」

  一聽這話,秦影淡漠的面容終於添上了幾分別樣的情緒,他一凜眉,冷聲道:「不許賣,更不許當。給你,你就好好戴著。」

  「知道啦。」江楚歌朝他丟個白眼,「開個玩笑嘛,你送我的東西,我怎麼會隨隨便便賣掉呢。」

  秦影聽到這兒,冰凍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了幾分。

  收拾妥當,江楚歌從灶房出來,秦羽和小魚兒在院子裡練功,秦影坐在石凳上,手中翻看著一本書。

  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干站著沒意思,江楚歌抽了一張草蓆鋪在地上,做了一下伸展活動,便開始練起了許久沒練過的瑜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