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還能因為什麼

  「皇上聖明,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臣齊刷刷跪地,三拜九叩,山呼萬歲。

  笑話!

  逸王、太子、以及皇帝皆認可,且是實施之後,對國家治理極有益處的新法,傻子才會反駁!

  太子見此一幕,不著痕跡的與逸王對視一眼,而後兩人便一齊跪了下去。

  一旁,秦逸霖心頭狠狠的鬆了口氣,只要逸王不插手此事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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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這其中是否有陰謀,只要能保住韓嘯等人,此一局於他而言,便是勝利。


  一場早朝,眾人心思各異,於無形之中你來我往的博弈。

  散朝後,太子與秦影一道步出金鑾大殿,行走在這最光鮮亮麗,卻也最灰暗陰霾的偌大皇城之中。

  「四弟,我那裡有些上好的傷藥和補身體的食材,待會兒我命人送你府上去,算是對江楚歌的一點心意。」

  「嗯。昨夜之事,臣弟在此謝過。」

  秦影沖太子拱了拱手,並未拒絕太子的贈與。

  但凡對江楚歌好的,他便不會拒絕。

  然而背部痛意實在明顯,江楚歌覺得她得找些事情做,以分散精力。

  於是,在婢女流雲與清蘭的幫助下,江楚歌並不順暢的起床,將衣服穿好,整個人仿佛經歷了一場大戰般,額頭亦是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慢騰騰的洗漱好,用過早膳,江楚歌一番套話後,同流雲借了本講述男女情愛的故事書,然後在屋子裡看了起來。

  因著一旦抬手臂,後背的傷口便會被牽動,而書是雙面印製的,江楚歌便每看完兩頁後,讓流雲替她翻頁。

  流雲本站在她身側,但因江楚歌不習慣這樣,便讓她在一旁坐下來。

  流雲推辭不過,只得照辦。

  因著江楚歌的和氣,流雲很快卸下尊卑的擔子,看入了迷。

  書中的男女主乃是愛而不得的虐戀,很是戳流雲的淚點,她哭了個稀里嘩啦,卻又不忍捨棄不看。

  而這樣的故事在江楚歌看來卻很套路,好在作者筆觸間極富有感情,偶爾有些搞笑情節,倒也有一翻可讀性,拿來打發時間再恰當不過了。

  見流雲哭個不停,江楚歌自書上收回視線看向她,安慰道:「流雲,你別哭了,這只是故事,不能當真的。」

  「嗚嗚~他們真的好可憐,明明……那麼喜歡對方,卻不能在一起。」

  流雲抹了把眼淚,抽抽搭搭的開口,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

  江楚歌心下好一陣無語,她媽媽看肥皂劇里的苦情戲時,也會哭個稀里嘩啦。

  她以為這已經很讓人難以理解。

  卻不想,古代的人竟連看個故事書也能哭成那般。

  秦影身後跟著管家與華太醫,三人先後邁入瑾心居。

  秦影內力深厚,聽力遠高於常人,很快便聽見屋內流雲的哭聲。

  照顧江楚歌的病也哭成這般,他下意識認為出了事,慌忙進入房間。

  然而眼前一幕卻令他征住。

  屏風後,江楚歌與流雲背對著他,坐於桌旁木凳上,流雲不停的抽泣,而江楚歌卻是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安慰她。

  「那僅是故事,是寫這書的人故意編寫出來,賺你們這些小女生的銀兩的。銀子已經被人賺走了,你再哭,不是還讓人把眼淚也給你騙了嗎?多虧呀,乖,不哭了。」

  秦影憑藉身高一眼瞧見桌上的故事書,瞬間明白了一切。

  江楚歌未察覺他到來,見流雲雖因她的話而少了許多淚水,卻仍不停的抽噎,下意識伸手就欲拍她後背。

  「楚兒!」

  身後突然想起秦影的聲音,江楚歌動作頓住,回頭看去。

  而流雲在聽到這聲音的瞬間,流雲宛如驚弓之鳥,蹭一下起身,既不流眼淚了,亦不再抽噎。

  只垂著頭,小臉慘白,身子更是瑟瑟發抖。

  顯然,讓自家王爺瞧見她這般失態,沒有規矩,令她很是驚恐。

  「流雲,你且退下。」

  秦影此刻在意的全是江楚歌,哪有功夫理會流雲,徑直將她打發了去。

  流雲退去,他大步邁在江楚歌身前,俊彥之上,薄唇張翕,出口的話有著幾許斥責:「傷好之前,不許再如方才那般,否則本王便將流雲趕出王府。」

  他剛才瞧的清楚,若非他及時出聲喚她,她必定因伸手的動作而牽扯到背部傷口。

  而江楚歌顯然未明白他話中之意,不滿的反抗:「我現在什麼都做不了,一個人無聊死了,好不容易有個人陪我看書解悶,你卻要阻止,還想把人攆走,你……」

  江楚歌說著說著,突然就頓住了。

  她驚愕的發現,她方才的那番話,儼然在向秦影抱怨撒嬌。

  「怎麼不繼續了?」

  秦影看出她的窘迫,聲音中染了幾分笑意,俊美無儔的面上,唇角微微上揚起一抹愉悅的弧度。

  「我人在屋檐下,繼續什麼繼續?」

  見他竟嘲笑自己,江楚歌打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思,一眼瞪過去,頗為傲嬌的懟他。

  終歸她現在是個傷患,他不能對她怎樣。

  「調皮。」

  面對她的挑釁,秦影一笑而過,右手伸出,寵溺的在她鼻樑輕輕一刮,沉邃的眉眼間滿溢深情寵溺。

  鼻樑仿佛被羽毛刷過一般,痒痒的,江楚歌抬頭,卻對上那樣一雙深情寵溺的眸子,她不由怔忪,甚至清楚的感覺到她心臟的跳動速度,驟然加快。

  「真是個男妖精。」

  刮她鼻樑也就罷了,竟還用這般眼神瞧她。

  江楚歌憋了癟嘴,一聲低罵,自以為秦影聽不見。

  妖精?

  這個笨女人,竟這般形容自己!

  秦影嘴角猛烈的抽動了下,若非她身子有傷,他真會忍不住對她施以小懲大誡。

  呼……

  心中暗吐了口氣,秦影沖外面朗聲道:「進來吧。」

  江楚歌疑惑的抬頭看他。

  接觸到她的眼神,他耐心解釋:「你傷口雖已經過處理,但還得由宮中太醫前來診治一番,我才能放心。」

  言語間,門外的華太醫已然邁步入內,行至兩人身前。

  見秦影竟當著旁人的面說出這番話來,江楚歌略略尷尬。

  好在她心理強悍,除去眼中划過的一抹不自然,面上並無任何異樣,否則便被人平白看了笑話。

  在秦影的示意下,華太醫很快為江楚歌診了脈,又詢問了下傷口的情況,處理方式,所用藥物,以及她自身的感覺。

  之後,華太醫沖秦影彎腰拱手道:「逸王爺,江提刑傷口處理得當,所中之毒也已徹底解除,並無任何欠妥之處。但箭傷較深,若要在最短時間內恢復,需得加以內服之藥。」

  「如此,你便下去開藥吧。」

  雖然很想江楚歌於王府多住一段時日,但終歸得以她身體為重。

  「是。」

  華太醫領命而退。

  江楚歌明白華太醫所言內服之藥,正是那黑乎乎,苦哈哈,難聞至極的中藥。

  「咳~我並未如此說過。」

  江楚歌一臉懵,他莫不是耳朵不行了,亦或是記憶錯亂,誤將於某位俏佳人處聽得的話,誤當成是她說的了?

  「楚兒,剛才可是你說的一個人呆著無聊,難得有人陪你,本王犧牲自己的寶貴時間給你解悶,你怎的還不領情?」

  見江楚歌一臉質疑,秦影心中微有些失落。

  「逸王爺,您誤會了,我只需要婢女陪就行了。」

  他給她解悶,只會讓她更悶。

  「莫非在楚兒心中,本王竟連一名婢女都比不過?」

  他一聲冷哼,登時臭了臉,擺出王爺的架子來。

  話說到這地步,江楚歌沒法接,只得乾笑了兩聲不再繼續。

  她算是明白了,這男人在跟她繞。

  無論她能否說得過他,最後敗北妥協的人都只會是她。

  連傷患都要欺負,簡直惡劣至極!

  兩人僵持了陣,江楚歌覺得就這麼在屋子裡待著不是回事。

  大腦靈機一動,計上心來。

  她站起身,沖秦影擠出一抹笑容:「王爺,江楚歌早聞王爺府中後花園一年四季,繁花盛開,乃諦都一絕美之處。江楚歌欲前往賞花,您也去忙您的公務吧。」

  什麼諦都絕美之處,全是她胡亂謅的,終歸王府的後花園鐵定是大師級別的,不會差到哪兒去。即便現今是冬日,也定會有盛開的花朵。

  而秦影一個戰場殺伐的大男人,當不會有賞花的興趣。

  「……嗯。」

  秦影因她的話而頓了頓,半晌,頷首應下,並命候在外面的婢女流雲與清蘭陪她前往。

  踏出瑾心居,江楚歌回頭看了眼,見秦影果真沒跟來,心頭鬆了口氣的同時,卻又隱隱覺得悶悶的。

  她知道那是為什麼,於心底暗暗警告了自己一句,便欲朝花園去。

  卻在轉身的瞬間,猝然瞧見「瑾心居」三個大字。

  她下意識皺眉,上回來此,秦影住處的名字還叫蔚然院,而今卻……

  江楚歌心緒好一陣涌動,半晌方才平息。

  她長長吐了口氣,收斂心神,在流雲、清蘭的引路下,朝後花園去。

  未行多遠,江楚歌三人便入了王府後花園。

  這一瞬間,江楚歌視線里全是要麼筆直而立,要麼被弄成各種造型的綠油油的竹子。

  品類之眾,乃她人生頭一回所見。

  她識得的,也僅是鳳尾竹、孝順竹、楠竹、佛肚竹這四個品種。

  其餘數十種,她要麼道不出名來,要麼從未見過。

  這偌大的王府後花園,除去一片片不同種類的竹子,便僅有幾棵高大的名貴樹種,並無丁點花朵。

  江楚歌不由想起她於秦影面前說的那些所謂一年四季,繁花盛開之言。

  難怪當時秦影會沉默半晌才點頭同意她來此。

  他一開始便知曉她在扯謊,只是不願拆穿!

  「王爺曾言,竹之一物,中通外直,不蔓不枝,故而深得王爺喜愛。清蘭自小在王爺身邊侍奉,這些年,江姑娘您是唯一一個主動提出來此賞竹的人,難怪您能成為王爺的紅粉知己,而王爺亦為了您而親自動手,將太子飛劍親刻,期盼天下大治,國風蔚然的『蔚然院』給改了名。」

  清蘭看著滿院的竹子,不由感慨,因著江楚歌的好相處,她言語間甚至有幾分戲謔調侃。

  「……」江楚歌。

  蔚然院的名字竟同沈蔚然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