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唇印

  「我身子不爭氣,若是可以,我也想跟著爹娘去西北。」

  那是她年少的時候,少有的快活日子,不能陪著外祖父外祖母,是她一輩子的遺憾。

  穀雨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能悉心照料著江楚歌的身體。

  「兩位少爺代替小姐您去西北盡孝,太夫人心裡也是明白的,您放心吧,若是太夫人知曉您這般不顧忌自己的身體,說不準還要替您擔心呢。」

  秦影辦完外面的事兒之後,直接回了府,都不敢在外面耽擱。

  他想幫著妻子解開心結,可聽著,卻無能為力,不免有些喪氣,轉身走了。

  秦原手裡還抱著外面買回來的小玩兒意,見到老爺轉身就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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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你不是準備給夫人送小玩意兒的嗎?奴才手上的這些,怎麼辦?」

  秦原快走了兩步,將手裡的盒子推給了自家大人。

  秦影看著自己淘回來的泥娃娃,現在根本不是送東西的好時候,想了想,讓秦原給放進了書房。

  家裡少了兩個年少的兒子,冷清了不少。

  秦影已經讓人去西北打聽了,只是情況卻不是很樂觀。

  事實上,秦影打聽的很對,西北的戰事,因為都督府老太爺的逝世,老太君的病危,處於極度的緊張狀態。

  遊牧民族早就盯准了這個時候,開始起了小部分的戰事。

  西北秦家心情悲壯的厲害,連著岳父岳母大人,都因為西北起了戰事,回城有所耽擱,一直回不來。

  聽著戰場上傳來的捷報,秦影心裡總算是沒有那麼的緊張了。

  年過五旬的梁王殿下親自帶兵,往西北而去,噠噠的馬蹄聲,讓京城的氣氛跟著變得壓抑了起來。

  當朝太子原是想要隨著梁王殿下一起去征戰,卻被聖上給留在了京城裡面。

  江家闔府上下原本是去西北奔喪的,現在也是陷入了戰事之中。

  江夫人抹了一臉臉上的汗,聽見外面戰鼓的聲音,皺緊了眉頭。

  「大嫂,你和弟妹守在母親這裡,母親若是醒來,千萬不能讓母親焦急,我去去就來!」

  江夫人心情很是沉重,手裡提著長槍沖了出去,破城之威一直沒有解除,她什麼秦家的兒女,怎麼能退縮?

  秦家大嫂想要將妹妹留下,奈何剛開口,人已經沖了出去。

  秦家二嫂拉住了大嫂的手,搖了搖頭,「大嫂,就讓巧巧去吧,咱們兩個沒本事,在家國面前,只能退居幕後,如今守著娘,也能讓巧巧和夫君們安心。」

  自從老爺子去世之後,西北簡直就像是四面秦歌,那些遊牧,竟然團結了起來,開始統一攻打城池。

  不知道是不是數十年兵陣圖傳出去的原因,這場戰事,打的竟然分外的吃力。

  秦家大嫂心裡很是不安,緊緊地攥著拳頭,聽著戰鼓越來越急。

  好在城裡面暫時還沒有混進來探子,這讓秦家人心裡安生了不少。

  老夫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輕輕地呼吸,若不是能夠見著起伏的胸口,秦家大嫂和二嫂,都要昏過去了。

  好在,老夫人雖然病榻的厲害,卻一直頑強的撐著。

  秦家的兒郎,具都踏上了城牆,秦家的幾位老爺,更是直接衝出去殺敵去了。

  江夫人將長槍換成了弓箭,看著兩個雙胞胎外孫,很是欣慰。

  「明麒、明麟,你們兩個還年輕,但也要明白,戰爭的殘酷性,你們現在的安生,都是戰場中的戰士用命換回來的!」

  手裡搭著弓箭,之間長劍嗖的一聲,射中了險些傷了秦大老爺的敵人。

  遊牧之人用的彎刀,刮在人的身上,能將臂膀給削斷。

  秦明麒和秦明麟見到了外祖母的弓箭,不免佩服的瞪大了雙眼,手上也不甘示弱,謹記著不能浪費每一支長箭。

  這場戰事,一直持續到晚上,城外只剩下火焰焚燒的聲音。

  城中人拿著火把,出去收撿兵器的士兵,團成一團,防備著從外而來的敵人,城中厚重的大門,一開一合,很是小心。

  江大人拿著一塊兒胡餅,將餅子掰開了放在熱湯水重,粗魯的吃著,哪裡有半分文人的講究?

  秦家小舅舅比江大人也好不到哪去,甚至比江大人還要粗魯,吃完了,筷子一扔,就癱在了椅子上,累的要死。

  「我與妹夫將山脈附近的村子都走了一遍,村子裡暫時還是安全的,我們也留下了人,只要牧民敢進來,咱們就能第一時間捉到人。」

  數十年沒有過這麼大的戰事了,城破人亡,他們不敢賭。

  「夫君,我娘走了。」江夫人有些受不住,滿臉淚痕,讓人瞧著很是心疼。

  江大人安撫著妻子,將妻子帶到了一旁,讓兩位嫂子和下人一起,幫著老夫人更換壽衣。

  「巧巧,岳母大人和岳父大人再也不會孤單了,兩位老人又在一起了,咱們身為晚輩,該是祝福才對。」

  江大人笑不出來,心裡也不是很平靜。

  兩位駐守西北邊疆的兩人溘然長逝,西北都督府,再也沒了能夠護住他們的護身符了。以後的西北府?

  江大人心裡有些憂傷,可他也知道,若是讓秦家離開西北,也是不可能的。

  大半個月前,梁王殿下的大軍到了西北,給了秦家喘息的機會,遊牧的賊人,更是借著梁王殿下的兵將之力,把賊人給打回了老巢。

  如今城裡掛滿了白幡,也算是城裡的百信自發的送老太夫人一場。

  停靈三天,老夫人的棺槨就被抬到了秦家的祖墳,一個光禿禿的小山包上,入眼之處,布滿了黃沙。

  在西北這個地方,將士的枯骨,大部分都是被掩埋在這個地方。

  秦家,也不例外。

  秦家的幾個老爺子們和幾個嫂子,並著江夫人和江大人一起,將棺槨抬到了小山包里。

  秦家的子弟早已經在坑冢的地方等候,老太夫人下葬,一如老太爺一般,都是秦家人親自送下去的。

  這也是為了避免暴露了秦家祖墳的位置,讓先人在地下也不安寧。

  也不知道遊牧人是怎麼知道大梁人都先祖的敬仰的,在西北這個地方,經常會有丟失屍骨的事情存在。

  在這一方面,秦家人一直很小心。

  江夫人鏟下了第一鏟子的土,撒在了母親的棺槨上,之後,秦家的幾位老爺們,才開始動手。

  秦家的小一輩兒,沒有埋土的資格,墳冢被填平,也只是隆起了一個小小的墳包,像個小孩子的墳冢。

  儘管墳冢下面,是夫妻合葬,上面,也看不出來什麼。

  明明是奮鬥了一生的兩位老人,死後連該有的體面都沒有,連普通老人都不如。

  秦家眾人,對著墳冢坑了頭,腳下的痕跡都被掩蓋住了,秦家人才從四面八方,繞路下山回城。

  江大人護著妻子,選擇了最遠的一條路,甚至與會城的路想背馳。

  「巧巧,送完了母親,咱們也該回去了,京城裡,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蕊兒的身體,怕是沒有你看著,也不行。」

  雖然這話說著很是不好,他幾乎不能給妻子留在娘家平緩的時間。

  江夫人沉默的點了點頭,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荒山,心裡很是難受。

  「你說的對,西北的戰事已經平了,又有梁王殿下鎮守,咱們若是不回去,聖上也放不下心思。」

  說到底,他們根本掐不准聖上到底信不信任他們。

  在朝為官,江大人可以無愧於心,卻不能阻止聖上的猜疑。

  江夫人和嫂子們告別,拉著幾個小的,心裡很是不舍。「等西北安穩了,你們幾個若是想來京都見識見識,一定要先來找姑姑,知道嗎?」

  他們的下一輩,已經有了孩子,都是做祖母的年紀了,還是喜歡絮絮叨叨。

  江家大嫂拉著江夫人的手,總是不免要嘆息幾句。

  「你和妹夫都要好好地,蕊兒丫頭身子不好,你也不要太憂心,蕊兒是個懂事兒的姑娘,她的兩個兒子都很出色,你也應該欣慰才是。」

  正當年少的兩個少年,經過這次沙場的洗禮,已經成長了許多。

  「明麒明麟都是好孩子,以後他們哥幾個,總還是要互相扶持著才是。」

  西北不是獨立的存在,京都的事兒,西北秦家,還要仰仗這幾個孩子,也免得讓西北,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江夫人點了點頭,拉著兩個外孫子,囑咐了一番。

  「大嫂你放心,我和我家大人還能支撐幾十年,咱們秦家,定然能夠長長久久的。」

  布陣圖邪路出去,到底還是對他們西北產生了影響,這種事情只能發生一次,第二次,是絕對不允許的。

  梁王此次過來,也是為了布陣圖的事兒。

  雖然梁王也是要回京城的,不過還要等很久,江家有些等不及,便先套了馬車回京都。

  江楚歌接到西北外祖母去世的消息,再也壓制不住嗓子之間的癢意,咳嗽的驚天動地的,甚至連腹腔都疼了起來。

  江楚歌抓著身下的床單,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

  「小姐,老夫人走的時候很安詳,身旁有老夫人陪著,聽說走的時候,並不痛苦。」

  穀雨急忙的解釋著,將手上難聞的苦藥湯子給放在了桌子上,這才幫著江楚歌平息。

  秦影有些自賊,可是若是不說,也只能讓小妻子更加的糾結、難受,還不如讓蕊兒心落在肚子裡面。

  「這個消息可還準確?明麒和明麟,有沒有好好的伺候外祖母,在外祖母面前盡孝?」

  江楚歌抹掉了嘴角的痕跡,看著秦影手裡的信件。

  她從來不懷疑和促進航的消息,甚至也明白這個消息的正確性,誠如大家US哦說,外祖母活了九十歲,是個難得的長壽老人,走的是喜事兒。

  秦影心裡不是滋味,抿著唇,說道:「蕊兒放心,明麒和明麟,定然不會讓他們的老太祖受委屈的。」

  「兒子說他們寫信的兩天後,也就是七月三十那天,會從西北往回趕,慢的話,大概需要一個月的行程。」

  正好也能趕上八月的武科舉,二兒子也能不耽擱。

  想到西北的戰事,秦影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

  因為蕊兒不喜歡自己的碰觸,秦影輕易不會拉扯妻子的手,只安靜的坐在妻子身邊,已經很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