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走散

  秦影聽見門栓被拿開的聲音,推門就想往闖,可看到本應該在床上躺著沉睡的人,穿好了衣服站在自己的面前,心騰騰的跳著。

  「蕊兒,你剛生產完,怎麼可以下床?你趕緊回床上躺著去,免得受風!」

  秦影真的很緊張,準備將江楚歌報到床上。

  江楚歌躲開了秦影的手,冰冷的眸子,沒有溫度的盯著秦影的眼睛,冷冷的說道:「滾開,別碰我,我覺得你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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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懷裡抱著孩子,江楚歌真的很想給秦影一巴掌。

  秦影僵在了原地,不敢相信這是小妻子對他說的話,「蕊兒,你怎麼了?」

  江楚歌沒有看秦影冬至憤恨的撞開了秦影扶著江楚歌走到了外面,直接吩咐江家的侍衛和陪嫁。

  「今我江楚歌與秦影和離,江家的陪嫁與侍衛,從這一刻開始撤離秦家,待日後財產分割之後,秦家與我江家,沒有半分干係!」

  江楚歌說話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能像是驚雷一般,炸壞了在場的人。

  江家的護衛,從來不屬於秦影的家,就算這麼多年是被秦家養著的,但對自己的身份,卻記得清清楚秦。

  江家的侍衛,是西北都督府分給外孫女的,與秦影沒有任何干係。

  江楚歌要走,秦家包括秦影都是攔不住的,莫說是秦家的下人,就是秦影都不敢真的動手。

  他怕傷了虛弱的江楚歌備受掣肘。

  江楚歌沒有顧忌,等上馬車的時候,幾乎是憑著一股氣,到了馬車上,有些承受不住,靠在馬車上,渾身酸疼的厲害。

  冬至抱著小主子,秋水則是拿著毛毯將江楚歌給裹了起來,讓小姐躺在了她的腿上休息。

  只可惜他是奴才,根本做不了主。

  「秦原,咱們家沒有大公子,只有一個小公子,以後,你可記住了!」

  秦家人,是他血脈相連的親人,大房繼承的是秦家的正統,他當初都是被過繼出去的,他也可以再過繼回去一個。

  秦影的態度,將秦原將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嗓子裡,卡著說不住任何辯駁的話。

  大約這十年的時間,已經消磨掉了他家大人所有的雄心壯志,緩和了大人與親生爹娘的親情,以至於讓大人對夫人冷落至此。

  秦原不敢多說,只能陪著秦影站在江家別院前,看著冰冷厚重的大門。

  江楚歌幾乎將江家所有的人都帶回來了,包括從別院出去的廚娘,也跟著回來了。

  她的房間重新籠了幾個火盆,床上的床單褥子,放的都是最軟和的皮毛,以保證她得到最好的照顧。

  江楚歌沒有去床上歇著,躺在鋪的暖融融的躺椅上,吩咐江家看守別院的管事。

  「源叔,你現在派多些人,從後門去巷子胡同里的秦家去找一個嬰兒,那是我的孩子,是他們從家趁著我生產奪走的,我的大兒子。」

  源叔有些不敢置信,瞪著小姐懷裡的小嬰兒。

  「源叔不必懷疑,我此次生的是雙胎,這是小兒子,大兒子比小兒子健壯,秦家大房沒有兒子,搶走了我的大兒子!」

  都是父母是最珍惜孩子的人,可在她看來,秦影繼承的秦家血脈,根本不配為人父。

  源叔得到的消息早,可這個消息,還是讓他腦子都要炸了。

  不過源叔是江家的老人,心裡向著的自然是江家的小姐,很快就安排好了人手,讓人去巷子胡同找人。

  只是,秦影既然敢做這個決定,就定然已經準備好了後手。

  巷子胡同的秦家,前天就已經搬離了。

  江楚歌聽到這個消息,心緒大起大落,只覺得腦子暈的厲害,抓著秋水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氣。

  「我要給我爹娘寫信,我要見我爹娘,見我小舅舅。」

  這一刻,她再也忍不住的崩潰大哭了起來,原本以為能夠將大兒子找回來,哪知道她依舊高估了人心,以至於落到這個下場!

  秋水和冬至兩個聽著心都要碎了。

  孕婦的情緒不能波動的太厲害,回奶是肯定的,更傷害產婦的身體。

  江楚歌像是失去了最珍貴的東西,哪裡是三言兩語就能哄好的?只能等江楚歌哭累了,受不住了暈了過去。

  被帶到秦家的劉大夫,慌慌忙忙的診脈,也知道夫人是因為情慾波動的太厲害才昏過去的。

  「這樣也好,最起碼能讓夫人的心緒平靜下來。」

  劉大夫嘆了口氣,怎麼也沒想到秦大人竟然這般糊塗,如此傷了夫人的心。

  秋水心疼的要死,自家小姐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大公子現在已經成了夫人的心病,若是孩子找不回來,說不準夫人的身體都跟著毀了。

  秋水和冬至兩個,現在都不敢讓小公子離開眼,兩人一直守在夫人的屋子裡,帶著孩子,唯恐小公子也發生什麼意外。

  小姐受了這麼大的委屈,秋水抹了抹眼淚,一連寫了三封信。

  一個寄往京都的,一個寄往西北都督府的,一個則是寄到南疆,秦家小舅舅別院的。

  「源叔,夫人能不能撐下去,就靠著這三封信了,請您務必用最快的速度,將這三封信送出去。」

  源叔也心碎的厲害,趕緊讓人去處理了。

  「秋水姑娘放心,我已經讓人去中州府那邊等著夫人了,若是見到夫人的馬車,定然會第一時間通知姑娘。」

  江楚歌小時候,源叔也是伺候過得,雖然這麼多年小姐去了京都,但他依舊記著小時候的小姑娘。

  現在小姐遇人不淑,他這個做奴才的,能盡一份力就盡一份力。

  府里的侍衛已經分出去找人了,他就不信了,秦家的人,跑的一個都不剩!

  秦夫人想著女兒懷的是雙胎,從江家出發的時候就儘可能的早了一個月,哪知道路上幾次大雨耽擱了行程,到中州府的時候,還晚了許多。

  原本應該不算晚,哪知道江楚歌發動的早,等她到中州府的時候,女兒早就生完了。

  江家的下人看見從京都來的馬車,每次都會上前詢問一番,這次也不例外。

  秦夫人覺得奇怪,掀開了馬車帘子,瞅著外面的小廝,很是陌生,「你在這裡做什麼?可是家裡發生了什麼事兒?」

  秦夫人皺著眉頭,雖然眉眼透著疲憊,可威嚴不減半分。

  被吩咐來的小廝終於見著夫人的馬車,慌忙的牽起了自己的馬。「夫人,您先坐穩了,小的路上和您說。」

  「這位大哥,小姐出事兒了,您將馬車趕快些,再晚一些,奴才怕小姐撐不住。」

  聽到女兒出事兒,秦夫人哪裡還坐的住?「停車!本夫人騎馬回去,你們再後面儘快跟上!」

  秦夫人搶了後面侍衛的馬,帶著一行侍衛,跑的飛快。反而是一早守在門口的小廝遠遠的被落在了後面,跟不上。

  江楚歌現在已經哭不出來了,眼眶子腫著,卻也乾澀的厲害。

  「是嗎?那就讓源叔花錢請人去找,不僅僅是咱們江州府,還有中州那邊,都去找找。」江楚歌看著在一旁熟睡的小兒子,才覺得眼睛不那麼難受了。

  秋水抹了抹眼淚,讓冬至守著,又去外面囑咐去了。

  源叔心裡苦,瞧著秋水,沉默的搖了搖頭。

  兩人面露苦澀,看著緊緊關閉的房門,心裡堵得慌,「咱們花錢讓人去外面找,總能找到,若是找不到……」

  秋水咬了咬牙,恨恨的說道。

  「找不到就去秦家要人!秦大人高風亮節,親兒子剛出生就可以送人,既然如此,咱們就鬧開了,咱們小姐不能好過,也不能讓秦家人好過!」

  「秋水?」源叔有些為難,他只在小姐回來的那天見著過小姐,還真拿捏不準是小姐的吩咐,還是秋水擅作主張。

  秋水對秦家恨透了,見源叔猶豫不決,發了狠。

  「源叔還顧忌什麼?咱們小姐吃不下睡不著,連眼睛都要哭瞎了,難不成還要在乎負心漢的名聲不成!」

  若不是她還要伺候小姐,她定然會和秦家鬧翻了給小姐掙面子。

  秦夫人來的風風火火,帶著身後戰戰兢兢的侍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秋水,你剛才說什麼?你家小姐怎麼了?」

  秋水見到秦夫人,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言辭之間儘是委屈。

  「夫人,您快看看小姐吧,小姐的大兒子丟了,眼睛都要哭瞎了啊,您一定要為小姐做主啊!」

  這麼長時間,秋水都不敢讓自己鬆懈,唯恐自己弱了,小姐連伺候的人都沒有。

  秦夫人心口憋得慌,扯著秋水,到了江楚歌的房門口,竟是直接將風塵僕僕的外衫給脫了,見到了女兒。

  江楚歌紅腫著眼眶子,看著已經將近十年沒有見過的親娘,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囁嚅的嘴角,讓她有苦也說不出。

  秦夫人見到從小捧在手心中長大的女兒,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江楚歌的眼睛雖然腫了了,但是眼周周圍乾澀的厲害,竟然已經開始爆皮了,眼底的青黑,更是掩都掩不住。

  「蕊兒,你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秦夫人一把將女兒抱在了懷裡,聽著女兒嗚嗚的哭聲,心裡痛的要死。

  「娘,秦影那個混蛋將我的兒子送給了秦家大房,那是我的親兒子啊,我生產的時候只來得及見一面的親兒子啊!」

  見到寵愛自己的親娘,江楚歌終於崩潰的哭了。

  嚎啕大哭,卻沒有眼淚,這讓秦夫人的心更疼了。

  女兒是母親的小棉襖,江楚歌就算是瞞著誰,也不會瞞著親娘,自己懷了雙胎,第一個告訴的,也是親娘。

  如今床上只有一個小襁褓,弱弱小小的,比瘦弱的小兒還要不如。

  「蕊兒乖,你放心,娘來了,娘不允許別人欺負蕊兒,娘給你找兒子去,誰也甭想拐走江家的孩子。」

  秦夫人拿著溫熱的濕毛巾,幫著江楚歌擦臉。

  江楚歌哽咽的受不住,想要將床上的孩子抱起來,可她沒有力氣,竟然沒有抱起來。

  秦夫人抹著眼淚,心疼的要死,自己的女兒什麼時候連這點兒力氣都沒有了?

  見女兒執著,秦夫人將小孫子抱了起來,看著小兒年幼的小臉,伸著小胳膊像是剛睡醒的樣子,就稀罕的厲害。

  「蕊兒,你現在坐月子,想的多、哭的多對身體不好,為娘看著你吃東西,你吃完了,好好休息,娘明天就幫你把孩子找回來,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