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沱大雨之後是淅淅瀝瀝的小雨,連綿的很是讓人不歡喜。
秦小五來的快,那邊江家也來人了,幾乎是前後腳到,秦影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拿捏不准。
「冬至說的江家有異,江家的這又是什麼意思?」
秦影腦子就算是轉的再快,也不明白,直接讓秦原幾個跟著,一起去了江家。
苟同知被留在了公堂,很是摸不著頭腦,招來身邊的小廝問道:「今天江大人沒有來上職?還是有事兒請假了?」
雖然是陰雨天氣,不是公休的日子,江大人沒道理不上職啊。
小廝一整天都跟著苟同知,哪裡知道江家的誰讓,搖著腦袋做不知狀。
人都有好奇心,更何況還是事關江家,苟同知不免沒有心情在守著下屬們調查上來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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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咱們也去看看,江家到底出了什麼大事兒了。」
這也是奇了,江家有事兒,頭一個竟然還是秦夫人身邊的丫鬟出來報信的。
難不成江家準備對秦夫人動手?苟同知快速的分析著江家的形勢,又覺得不太可能,江大人不是個傻子。
等到苟同知隨後跟著秦影進了江家,才知道出大事兒了,江大人失蹤了!
猛地,苟同知整個人都懵了,江大人竟然失蹤了!
因為他們現在著手調查的就是失蹤人口,可從來沒想到,江大人竟然也成了這其中的一員。
秦影神色莫名,他們都是江大人熟悉的人,對江大人的身形也比較了解,以前是他們沒往江大人身上聯繫,可現在?
秦影對苟同知對視一眼,苟同知沉痛的點了點頭,匆匆而去。
「夫人先守著江夫人,看看江夫人醒來的時候能問出來什麼線索,為夫現在去調查一下其他的。」
秦影這麼說也沒能讓三個姑娘警覺,畢竟,父親失蹤,還是要讓秦大人去找的。
家裡沒了能做主的長輩,三個姑娘只能守在江夫人的床邊,愁苦的抹著眼淚。
秦影不免想的更多,如果江大人神不知鬼不覺的被弄死了,這件事兒最得益的是誰?又是誰動了殺手。
天災恐怕機率還是很少的,人禍更多一些。
多年生長的環境,讓秦影開始陰謀論了,畢竟江州府看著太平,可實際上,卻不怎麼太平。
在江大人失蹤的時候,中州府的寧大人,終於給他傳消息了。
寧中良讓人悄悄寄送過來的小紙條里,寫著只有他們兩個人能看得懂的記號,那是調查官銀造假案子的線索。
「中州都統孫家,果然是插手了官銀的事兒了。」
這也就是說,當初舉報江大人貪污庫銀的事兒,是真的,貪了江大人數十萬兩銀子的人,就是孫都統。
孫大人許以重利誘惑江大人,讓江大人把心思放在了官銀上,可他沒有想過,信任的上峰,會私吞了他數十萬兩的銀子。
銀子雖然打了水漂,江大人拿自己的身家填補庫銀的窟窿,雖然沒有泄露半分秘密,他卻是知道秘密的人。
儘管過了許久,秘密依舊是秘密,只有死人才不會開口,才能守得住秘密。
江大人唯一做錯的事情,就只有相信了那位老大人的話,挪用了庫銀,不過江大人也用自己的身家補了這個大褲筒。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秦影比較理解江大人。
就是他自己,也難免會起別的小心思。綜上,秦影還是相讓江大人活著的,最起碼以後,不用再重新和心上人的鹽運使磨合。
秦影心裡焦急,苟同知也與秦影一同讓人去尋找失蹤的江大人。
只,苟同知心裡懷疑,據他所知,江大人可不是個任人宰割的人,現在人不見了,說不準是躲藏在哪了。
至於死屍?苟同知扯了扯嘴角,可不相信那是江大人。
很快,苟同知就沒心思糾結江大人到底是自己失蹤的,還是真的被人挾持弄死了,因為他收到了假銀子的信件。
聖上並沒有放棄對假銀子的追蹤,中州的寧家,已經成了聖上的眼中釘肉中刺。
他手上拿著的信件,就是一封告密信!「秦大人,寧家您已經打過交道了,寧家私設鑄銀窯廠,這事兒,您怎麼看?」
中州刺史手上有造假銀子的窯廠,這事兒,似乎很能讓人理解。
秦影看著告密信的字跡,皺著眉頭,有些不太相信。
「官銀造假的案子,梁王殿下已經審理結束了,就是葛大人那邊,都已經清查乾淨了,怎麼,寧大人家裡,竟然還有這樣的窯廠?」
寧家自從寧世豪在牢房裡面被毒死,又被葛大人查抄了家族財產,寧家就再也沒有往日的風光。
現在寧家的老爺子帶著大房的婦人孩子,都擠到了寧大人家裡,整日好不熱鬧。
寧中良已經吃了這麼大的虧了,怎麼可能還會沾手這事兒?
「苟同知若是懷疑,不如主動去和寧大人聯繫聯繫,看看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秦影也不敢保證寧家是真正的清白,自然是不敢說大話,苟同知有上達天聽的權利,他可沒有。
更何況,這封舉報信,是給苟同知的,而不是給他的。
秦影謹慎小心,他現在好不容易脫離了官銀造假的案子,可不想重新沾手。
這才苟同知眼裡,秦影的推卸,分明就是想要把自己給摘乾淨,推他出去做炮灰,他可是比寧大人矮了兩級呢。
可是,告密信現在在他手上,他若是置之不理,也會成為他的把柄。
苟同知想的清楚,當下不再耽擱,直接讓小廝準備了馬匹,往中州府而去。
苟同知一去,就去了五天,這五天之中,江夫人一直胡言亂語,全城尋找的江大人,也沒個音信。
反倒是那具被雷劈死的死屍,已經被人認領了,原是江州府另一個沒落家族的五公子,整日不著家,人沒回去,家人也不太在意。
秦影還在江州府打聽了一番,這位慘死的五公子,生前也不是個好人,吃喝嫖賭樣樣精通,甚至還喜歡調戲良家婦女,這番被雷劈死了,可是讓不少人覺得大快人心。
屍體被人認領後回去,苟同知在中州府調查寧家的事兒,還真的讓他查出來點兒什麼。
雖然,他到了江州府之後,就被孫都統給請到了孫家,而且還被孫家先他一步,揭露了寧家私藏的鑄銀的窯廠。
「苟同知,本官竟是不知道,寧家竟然如此膽大包天,竟然檔案私下鑄銀子,甚至還敢在銀子裡面摻假作亂!」
老大年紀的都統大人悔的椎心頓足,對自己失察一事兒,也為寧大人竟然如此縱容家人一事,感到分外的痛心!
「前年的時候,本官雖然知道寧大人的哥哥在貴陽府被秦大人法辦,甚至丟了小命還很是惋惜,結果,不成想,原來寧家大郎,竟是因為私自造假官銀而死。」
唉,說起來都是罪孽啊,官銀造假,可是要誅九族的大罪。
「寧家被梁王殿下法辦,還被分家抄族,本官還很是同情寧大人,哪裡能想到,寧大人一家竟然還存了僥倖心理,私底下,竟然還做著這等勾當?」
孫都統根本沒給苟同知查案子問案子的機會,他才踏進中州府的城門,就被孫都統給清了過來。
「敢問孫大人,寧大人現在在哪裡?下官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一下寧大人。」
苟同知原本被孫都統的悔恨給驚住了,現在平靜了下來,才覺得很多事情並不符合常理。
譬如說,最基本的一點兒,孫都統怎麼會知道他什麼時候來江州府?又為何會知道,他是為了寧家私自開鑿的窯廠而來?
這位老大人,可不是個好糊弄的人。
苟同知提出要見寧中良,孫都統並沒有阻止,「苟同知若是想見寧大人,恐怕還要等到晚上,白天,不太方便。」
「為何不方便?」不應該是晚上不太方便嗎?難不成,寧中良被孫都統給控制起來了?
「孫大人莫要誤會,實在是下官來中州府,也是為了詢問寧大人幾句話,斷斷不敢在中州府停留太久。」
苟同知對孫都統沒有好感,這位,可是要逼著他女兒出嫁的始作俑者,他態度能忍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孫都統眯著雙眼,盯著苟同知,扯了扯嘴角。
苟同知是他勢必要拉到自己這一邊的人物,是以,無論苟同知置疑什麼他都會配合,並且配合的很好。
是以,現在寧家的人,掰著手指頭都能數的出來。
鑄造官銀的窯廠,只有朝廷任命的人才能開,如今寧家狗膽包天弄了一個,全家被下大獄,可沒有半分不妥。
苟同知來的時候,正好,寧家人已經被徹底的分開了。
寧中良作為朝廷命官,還有個優待,被單獨關在了一間牢房,這間牢房是獨立的,房間四周,除外一個小鐵門,剩下都是被石頭砌成的。
寧中良自從被孫家的人捉到這裡,就知道自己完了。
他滿是茅草的木頭床板上,聽著外面的動靜,嘴角咧了一個嘲諷的笑。
他活了這麼多年,沒想到竟然和牢房這麼有緣,活了半輩子,活的糊裡糊塗的,還連著家人都跟著受罪。
「兩位大人來了?」
已經成為了階下囚,寧中良不想讓自己連最後的自尊都捨棄,更不想像狗一樣,對孫都統點頭哈腰。
都到了現在了,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那個好大哥,竟然什麼不知鬼不覺的為孫都統做了那麼多,單單是弄假銀子還不夠,還在自己弄了一個窯廠,呵呵。
草包也有草包的好處,最起碼聽話,是不是?
苟同知看著面容平靜的寧中良,心裡很不是滋味,特別是身後跟著的孫都統,更是讓苟同知如芒在背。
「孫大人,您止步,牢房骯髒,您在這兒等待就是。」
苟同知讓獄卒打開了牢房,拒絕了孫都統與自己一起進入牢房,他只是過去詢問幾個簡單的問題。
孫都統剛踏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發生的事兒,還有什麼秘密不成?
苟同知站在寧大人面前,例尋問著最普通的問題。
「寧大人,您家裡私設的窯廠,您可知道在什麼位置?」
窯廠才是關鍵,其他的,都不重要,苟同知倒是想見見這個窯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