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想想說辭,繼續

  機不可失,周段趁此機會掠出包圍圈,幾個閃略,便繞過院牆,飛出了這座小院。

  永州城被亂黨圍困,唯有抓住周段,才能順利破解此危局。

  秦影未有猶豫,緊追而去。

  周段殺了那麼多人,為人又無比狡詐,江楚歌擔心秦影的安危,未加多思便跑著追了出去。

  她循著打鬥聲一路跑出驛館,便見秦影與周段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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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不懂古代的武功路數,但江楚歌仍看出此時秦影已明顯站了上風。

  此種認知令她重重鬆了口氣。

  然而,這口氣剛松下去,眼尖的她卻突然瞧見一白色玉瓶自秦影腰帶內掉落而出。

  江楚歌瞳孔驟然一縮,眸中掠過一抹慌色。

  她記得那瓶子,裡面的東西正是可暫時克制化功丹藥性的藥丸。

  如果沒了那東西,秦影這一身的好武藝便會……

  眼瞧著兩人戰鬥進入白熱化階段,白玉瓶子因著席捲的勁風,肆掠的內力而四下滾動,隨時可能被周段手中的大刀砍中,江楚歌的心高高懸了起來。

  她目不轉睛的盯著地上不斷滾動的白玉瓶子,衣袖中的手緊張的攥在一起,星眸中盈滿憂色。

  突然,兩人的戰鬥中心逐漸遠離白玉瓶子。

  江楚歌抓住時機,以最快速度衝過去,一把抓起瓶子,正欲往回跑,身後卻突然響起秦影驚懼的大喝:「楚兒~」

  幾乎在秦影聲音傳來的瞬間,江楚歌便覺脖頸一涼,周段手中冒著森森寒意的大刀已然架上她雪白脖頸,她頓時不敢再動分毫。

  「周段,你敢!」

  江楚歌被挾持,秦影不敢再出手。

  他視線死死凝在江楚歌脖頸上的那柄刀上,心中甚是恐慌。

  「哈哈,逸王爺,人可以有弱點,但決不能被敵人察覺!你終歸太不會隱藏對江楚歌的感情,所以,此時的你,只能被我威脅。」

  此時的周段,再沒了方才被秦影壓制著打的狼狽,整個人悠哉狂妄,國字臉上儘是一副自以為高人一等的醜態。

  「你放了她,我讓你走!」

  秦影不與他爭辯,徑直道出交換條件。

  「哈哈~你當我是乞丐呢?隨隨便便就欲將我打發!」

  他與宋途謀劃這麼多,甚至連換臉皮都用上了,為的正是取得秦影信任後,伺機將江楚歌挾持出城,用以挾制秦影。

  雖有諸多插曲,但江楚歌最終還是落入了他手中,他又怎會將她交還給秦影?

  「你到底想怎樣?」

  秦影咬牙切齒,若非江楚歌此刻在秦影手中,他定要衝上前去,將這個混蛋渣滓碎屍萬段。

  江楚歌見他因自己而一再退讓,心中不禁動容,早將兩人前日發生的不快放下,感動的淚水盈滿眼眶。

  她死咬下唇,方不至落淚。

  周段見秦影再次退步,神情愈發倨傲張狂:「開城門,投降,並公告天下,你逸王秦影反出朝廷,日後為我效力!如此,我便放了你的心上人!」

  「不可以!」

  江楚歌幾乎在周段話音落下的瞬間出聲反駁。


  秦影因周段這突然的動作而心跳都漏了半拍,衣袖中的手緊握成拳,力氣之大,甚至發出咯嘣的響聲。

  他深情而複雜看了江楚歌一眼,最終轉向看向周段,眸色沉寒道:「除去背叛東清,別的我都能答應你!」

  「好,那你現在便自斷右臂,讓我見到你的誠意!」

  周段眸子半眯,其間滿是陰毒狠絕的算計。

  「好!」

  秦影沒有絲毫猶豫,痛快應下。

  他左手攤開,匯聚內力於其上。

  似他這般功力高深之人,勿需刀劍,便能以手為刀,自斬臂膀!

  「不行!秦影,你不許這麼做,我不准你這麼做,你這樣我不僅不會感激你,反而會恨你怨你,你……」

  江楚歌見他真打算如此,一下就急了,顧不得脖頸上的鋒利刀刃,瘋狂掙扎,卻被周段製得死死的,壓根沒法掙脫,反倒令脖頸上多了幾道傷口。

  勸說無果,掙扎無用!

  她心頭一橫,飛速抓住周段持刀的那隻手,壓根不管有怎樣的後果,重重咬下。

  「嘶~」

  周段吃痛,握刀的力道不禁鬆懈,江楚歌趁機跑開。

  然,周段怎會讓手中的王牌就這般跑掉?

  他伸手便要去抓,對面的秦影反應迅速,凌厲的一掌襲向他。

  速度之快,周段再顧不得江楚歌,匆忙回刀一格擋,而後徑直飛身逃遁!

  擔心江楚歌再次出事,秦影未再追擊,腳下移動,疾步至江楚歌身前。

  「我看看!」

  說著,也不管江楚歌是何反應,徑直將她衣服領子拉開些許,查看她脖頸上的傷。

  傷口尚未結痂,不停的朝外滲血,量雖不大,卻令秦影覺得比達大刀徑直砍在他身上,還要令他難受。

  「那東西再重要也不及你的性命寶貴,以後別再這般蠢!」

  他陰沉著臉,語氣中不乏斥責,深眸中卻滿溢關心。

  江楚歌見他這般,不敢亦不好意思反駁,為免再從他口中說出更多令人尷尬的話,她順從的點了點頭。

  「我帶你去包紮!」

  見她乖順,秦影心中怒意消掉大半,將她攔腰抱起,運起內力徑直朝驛館內飛掠去。

  驛館內的侍衛大多被外派,加入守城軍隊中抗敵去了。

  留守驛館的而是多名侍衛,也已因周段方才近乎單方面的屠殺而死傷殆盡。

  考慮到這一點,秦影徑直帶著江楚歌朝華太醫住的房間去。

  然而,到了華太醫的房間,卻並未見到人。

  「華太醫應當是去給楊鴻等人治傷去了,我帶你去……」

  「楊鴻他們受傷比我嚴重得多,急需治療的也是他們,你就別帶我去了,我回房間隨便抹點金瘡藥便好。」

  楊鴻等人是因救她而傷上加傷,還有那麼多的侍衛更是命喪黃泉。

  秦影若此時抱著僅是受了些輕微傷的她過去,讓華太醫先替她診治,多少會令人心寒。

  她已經連累了太多的人,不想再連累他。

  「隨便!」

  秦影咬牙重複這倆字,語氣中蘊有怒意。

  江楚歌聽出來了,可卻不見他有下文,便只得壓下心中疑惑。

  心中雖氣,秦影終究沒違背她醫院,徑直將她抱去他房間,找來金瘡藥後,小心翼翼的替她抹上,而後又打來溫水,替她清除脖頸與面部沾染上的血跡。

  看到他那認真小心的神色,感覺到他對自己的視若珍寶,江楚歌心尖竟不由一顫,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白玉瓶。

  「我抱你回房換衣服。」

  清洗完血跡,秦影抬眸看向她,溫和開口。

  江楚歌被他看得一陣臉紅,忙站起身,擺手道:「不必了,逸王爺,我只是受了些小傷,能跑能跳的,您完全不必把我當成殘廢對待。」

  江楚歌說完,秦影臉色驟沉,身上溫和的氣息亦在瞬間變得駭人。

  她心中一跳,難道不麻煩他還錯了?

  「逸王爺……」

  江楚歌小心翼翼的開口。

  「不是不讓本王送?還不走?」

  秦影截斷她的話,再由她說下去,他會忍不住教訓她。

  竟把他對她的好理解成……對待殘廢!

  她是覺得他太富有愛心?

  還是覺得他能容忍她自己詛咒自己?

  江楚歌見他臉色不好,也不敢再多言,將白玉瓶遞給他,道了聲「告退」便溜了。

  方才經歷一場亂戰,驛館中已無侍衛,就連那遍地的屍體,亦是楊鴻所率十人小隊中,擺陣對付周段的那六人強撐著清理的。

  秦影擔心江楚歌會再遇危險,於暗中跟著,直至她回到房間,仍無任何異常發生,方才離去,前往楊鴻住處。

  華太醫與另一名太醫正在為楊鴻治療,擺陣的六人雖臉色蒼白,卻也勉強撐著守在一旁。

  見秦影邁步進門,眾人皆是一驚,便要行禮。

  秦影揮手打斷他們,邁步至華太醫身側,視線看向躺床鋪上,不省人事的楊鴻身上。

  此時,楊鴻上半身的衣服已經褪去,上面新舊不同時期的刀痕劍傷交錯縱橫,新傷乃之前於大牢內同宋途交手時所受。

  可這些與胸前那被硬生生撕扯下一大塊肉,血肉模糊,創口竟有碗口那般大的傷相比,皆不算什麼。

  頭一回,秦影未於華太醫診治時開口詢問情況,而是靜靜的在旁等待。

  華太醫小心翼翼將創口清洗好後,用了大量上好的金瘡藥,方將楊鴻胸口的血止住。

  而後,又是好一番折騰。

  近一個時辰,方才徹底將楊鴻的傷口處理好。

  「王爺,陸護衛此番傷口若再深寸許,便會性命不保,可即便保住了性命,陸護衛的傷,沒有個半年,亦不能痊癒。老奴的建議是,陸護衛在徹底好轉期間,萬不可再動用武力。」

  在受重傷的情況下,心口被生生剜掉一塊肉,楊鴻能撐住不死,已是奇蹟。

  但這奇蹟能否延續下去,全憑休養。

  「那人正是周段,你等不必多思,只管堅守北城門,寸土不讓便是!」

  秦影冷峻面容上,深眸中掠過一抹幽暗之光。

  「是!」

  侍衛很快應聲離去。

  經此插曲,秦影鬼使神差的再次朝江楚歌住處去,卻碰上她正欲出門。

  「你要去哪裡?」

  「永州城被圍,我想去看看,也許有我能出力的地方呢?」

  即便驛館距離四處城門皆是遙遠,但仍不時有戰鬥喊殺聲傳入耳內。

  江楚歌不難想像,此時的永州城內外,每一時刻,都有人倒下,或受傷,或死亡。

  「江楚歌,有時候,我真希望你只是個養在深閨,未見過世面的弱女子。」

  此刻四城門皆是陷入血戰,她一個方才經歷生死危機,且受了傷的女兒家,竟主動提出去戰爭發生地。

  秦影眸色深沉,語氣中隱有幾分無奈。

  「呵呵……我一向大大咧咧,實在做不來王爺口中的大家閨秀。」

  若是這般便能令他放棄那些令人尷尬的念頭,倒也是個好事。

  可為什麼,她竟在他說出這些話後,感覺悶悶的?

  江楚歌想,她一定被秦影方才為了她,而在面對周段的威脅時,毫不猶豫的做出犧牲的舉動給感動了。

  這絕不是愛情,一定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