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敏強笑著搖了搖頭,走到桌子旁開始寫字:「照顧好自己」
時文軒的心猛地一顫,心如刀割般不停搖頭,「不會的,不會的,你怎麼能嫁給他呢?嘉敏,你怎麼能嫁給他呢?!你一定有苦衷對不對?你告訴我我可以幫你的!」
陳嘉敏依舊笑著搖搖頭,起身端端正正地站在他的面前,深鞠了一個躬。
「嘉敏,你這是什麼意思?是和我告別嗎?不要,我不要!」時文軒伸手拽住陳嘉敏的手腕,一臉懇求地看著她,聲音開始極度哽咽,「嘉敏……你到底怎麼了……你告訴我好不好……我不是累贅,我可以幫到你的……我的腿真的已經好了,我發誓會像以前一樣保護你的……」
陳嘉敏的淚水就憋在眼眶遲遲不肯流下,她用手用力推著時文軒的手,一邊不停搖頭,她的身體此刻已經發顫到不行,可還在強守著最後一道放線。
時文軒就是死死拉著她的手,他怕這一松就再也抓不住了。在那個世界,他被拋棄了無數次,絕望了無數次。這個世界他害怕再被最在乎的人拋棄,否則他會死的。
陳嘉敏看著他堅定的眼神,慢慢閉上眼睛,一行淚潸然落下。她不再推開他,緩緩走上前。
時文軒淡淡一笑,「嘉敏,不要嫁給他。」
陳嘉敏眼含熱淚,嘴角也扯出一個笑,接著朝時文軒的唇吻了上去。如果自己終要嫁給聞鄴琦,那她寧願把自己給他,毫無保留地給他。
她閉著眼吻著他,腦子裡快速閃過兩人第一次見面的場景以及那些美好的過往。那次他被好多人追著,縱身一躍從自己的身上跨了過去。第一眼他沒有吸引她的地方,因為那時的她是如此驕傲,是人人尊敬的嘉敏郡主。後來她說什麼他都會聽,他可以容忍她喊他小軒子,可以幫她為相親出主意,可以拉著她一起瘋跑,一起喝酒,一起對付壞人,一起分享心事,他是除了朝翊深以外第一個對她那麼好的男人。經歷了那麼多事,她發現自己愈發離不開他,可現在的自己是那麼黯淡而他卻始終發著光,他的自信灑脫,風趣幽默,是她這段時間的精神支柱,是她在一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如果自己以後終將活在昏暗腐朽的日子裡,那就不允許有人再泯滅這道光,誰也不行。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超讚
她親吻著他的眼睛,睫毛,鼻樑,她珍惜這個人,這個讓她堅強起來的人……
次日清晨,時文軒獨自躺在床上,一雙充滿心事的眼睛目光放空,一夜過後他有種更強烈的意願要保護這個女孩。他來到這個世界便一直碰壁,就像一個廢物一樣什麼也沒有做成過,甚至加速了身邊人的悲劇。如果沒有他的話,阮冰不會經歷那種事,陳嘉敏也不會被聞鄴琦害成這樣。她現在竟要嫁給那個百般折磨她的人,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他從未在乎過自己的腿是否殘疾,因為以前受的傷遠比這嚴重千倍萬倍。但他卻格外在乎陳嘉敏,他想要她變成以前的那個自信蠻橫的嘉敏郡主,想要她像以前一樣對自己大大咧咧,這是他在這個世界唯一的願望。
「嘉敏,你不願意的,為什麼不和我說呢?我絕不會再讓你回到那個惡魔身邊……」
兩日前……
六王府內
「六……六王爺,皇上知道了,他什麼都知道了!」熹妃渾身寒顫地站在原地,臉色慘白,嘴巴因為由上而下的恐懼感開始不停地哆嗦。
朝翊景緩緩走上前,目光柔和地看著她把她摟在懷裡,安慰道:「沒事,不過進度要加快了。伊娜,你真的想保住你爹的命嗎?」
熹妃抬頭眼神膽怯且堅定地看著他:「嗯我不想讓阿布和流沙國出事!」
朝翊景注視著她淡淡一笑,「好,我問你如果我要你直接殺了父皇,你可下的去手?」
熹妃猛地一驚,立刻推開他轉過身去,「殺了他……為什……」
「你也知他已經知曉大局,如果他不死那一切終將會露餡,等昭告天下的那天,你,我,單于,流沙國都會背上千古罵名,輕則流放,重則血流成河,那是你想要看到的嗎?」
「不……不能!」熹妃猛地搖頭,目光變得麻木不仁,「我不要流沙血流成河,不要阿布死!」
朝翊景再次上前溫柔地牽起她的手,「伊娜,只要他死了這些事都不會發生。你就等我的消息,只要我一下令,你就把藥給他送進去,讓他再也沒有威脅到你的可能。」
「可是……為什麼是我?為什麼要我動手……」淚水再次噴涌而下,她的內心在一點點被愧疚吞噬。
朝翊景心疼地掠過她冰冷的臉,幫她擦去眼角的淚水,「因為父皇是不會拒絕你的,你的這張臉只要皺皺眉,任何人見了都會忍不住心疼。伊娜,不要讓我失望,這是最後一次了,以後我都不會再逼你,你可以做你喜歡的任何事。」
熹妃通紅著雙眼,眼神里寫滿了不願與不能,「我知道了……這是最後一次!」
朝翊景嘴角一個溫和的笑,輕抬起她的下巴,朝她的唇吻了上去……
昏暗髒亂的牢房,若風滿身傷痕地躺在土堆砌而成的泥床上,臉色疲憊呼吸微弱,這幾天除了留著一口氣沒少受到嚴刑拷打,但他一直在等,等皇帝醒來召他的那一刻。
「見過六王爺,裡面的人已經連續逼供了幾天,可還是嘴硬不肯說!」侍衛抱拳哈腰向朝翊景稟告著。
朝翊景目光凌厲,朝侍衛擺了擺手,「嗯,你先下去吧。」但很快扭頭射去一道充滿戾氣的眼神,聲音低沉,「記住,管好你自己的嘴」
「是……是……王爺!」
朝翊景慢慢走近牢房,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床上虛弱不堪的若風。便輕步走到跟前,「若風將軍在這裡過的可還好?」
若風抬起壓在眼上的胳膊,看了他一眼然後費力坐起,「見過六王爺……」
朝翊景立刻拉住了他,示意他坐下,惺惺作態道:「誒~你現在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就不要行禮了~」
「謝過六王爺。」
朝翊景低頭笑了笑,繼續道:「若風將軍,我這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若風猛地抬眼,接著頷首抱拳:「六王爺抬舉若風了,您想說哪個只管說便是。」
「哈哈哈,那我就先告訴你好消息。」朝翊景半眯著眼,臉上閃過一絲狡詐,「父皇醒了,應該明天就會召見你,你再也不用受這牢獄之災了。」
若風提著的心終於放下,臉上露出一個放鬆的笑,「太好了,多謝六王爺告知!」
朝翊景又是狡猾一笑,「不過父皇派我來問問,你那麼著急回來到底是作何事,你也知道他現在身體羸弱,剛一醒來不便相見。」
若風的笑立刻僵在了臉上,眼中浮現一絲警惕,「六王爺,若風還是等明日親自見到皇上再告知,就不用勞煩您了。」
「哈哈哈,怎麼能說是勞煩呢?這可是父皇讓我來的,若風將軍只管說便是。」
若風低頭沉思了片刻,語氣堅決道:「那就請六王爺證明是皇上派你前來,否則還請恕若風不便相告。」
朝翊景臉色驟然陰翳,厲聲威脅:「你的意思是說我假傳聖令?你好大的膽子!」
若風立刻跪在地上,義正言辭沒有絲毫畏懼,「若風不敢,不過還是小心起見,還請六王爺恕罪。」
朝翊景一聲冷哼,鄙夷不屑道:「朝翊深是遇到什麼事了吧~」
若風心裡猛地一驚,看朝翊景的眼神多了幾分防備,「若風聽不懂六王爺在說什麼。」
「父皇還真是偏袒三哥,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他,還隱瞞了所有人。如果他沒有暈倒,我還不知道你偷偷跑了回來。」
若風頓時眉頭緊皺,「六王爺這是什麼意思?」
「父皇派你們去流沙國目的是為了查出誰想要害他,所以你們便去找蒙爾丹,不過你們找他又有什麼用,他不過是一個被愛情沖昏頭腦的傻子,還妄圖起義造反!他又不知道這幕後黑手是誰,不過是白費功夫罷了!」
若風立刻從地上站起,驚愕不已地看著他,「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事?是皇上告訴你的……不對,皇上不會說的!」
「哼!父皇自然不會告訴我這些,他對我可沒有像三哥那麼好。若風,我勸你最好老實交代否則」朝翊景沒有說出最後的話,而是陰險一笑。
「呵,原來真正想要謀權篡位的人是六王爺你,是你和熹妃勾結想要陷害皇上!」若風只覺怒氣填胸,任誰也想不到平日低調無爭的朝翊景會有造反之心,他和朝翊深還一直把目標錯認為是朝翊岑。
「沒錯,就是我。既然你已經知道了就告訴我實情,否則我寧可錯殺一百也不會放過一個。」
「六王爺為何會起造反弒父之心?難道你不怕會招來千古罵名遺臭萬年嗎?」若風緊攥著拳頭,眼神注視著他找尋時機。
朝翊景邪魅一笑,「成王敗寇是亘古不變的道理,史書亦向來由勝者書寫,又有何憂?」
「可邪不勝正,六王爺這是在自掘墳墓!」說著便揮起拳頭朝朝翊景砸去,可奈何四肢本就傷痕累累,動作也遲緩許多,還沒打到他的身上,便被朝翊景輕易擋下了。
朝翊景被他這一舉動激的雷霆大怒,橫眉立目道:「若風啊若風,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我本想留你一命,可如今看來你是非死不可了!」
他騰出一隻手迅速從腰間拔出一把鋒利的匕首,朝若風刺去。
若風見狀立刻收回拳頭,向後退了兩步躲過了第一刀。「六王爺,你不要再執迷不悟,否則最後必將慘澹收場!」
「現在大勢在望,既然你不肯說就別想再見父皇最後一面!」朝翊景咬著牙面目猙獰地再次揮刀刺向。
若風抬起手一把接住他的手,用盡全身力氣擋著他的刀子。
「你給我去死吧!」朝翊景的手猛地鬆開刀子,看著刀子落下後緊接著換另一隻手接過,趁其不備徑直割向他的喉嚨,血瞬間噴涌而出。
若風還未來的及反應,只覺頸部一熱,再也說不出話來。他用手捂著大出血的脖子,表情極度扭曲,接著愈發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哼!這是你逼我的!如果讓你見了父皇,那一切就都完了!你應該慶幸你沒有做個冤死鬼!」撂下一句狠話,忿然轉身離開了牢房。
若風面色漸無,伸出一隻手夠向牢房門口,目光愈發暗淡,抵著聲音竭力道:「三三王爺.對.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