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張大嘴巴,可惜嗓子發啞,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只能幹著急。
大廚鐺鐺敲響鐵鍋,翻炒的聲音蓋住傅榕雪撞擊的聲音,但他耳力好,疑惑四周望望。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沒有啊,你快做飯吧,主子們都等著呢,雖然王爺已經一天不吃不喝了,但總還是要做好備上。」
大廚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心裡存著一番疑惑,做菜期間又聽到幾次,他也試著找了找,什麼也沒有發現。
他撓了撓頭,難道真是自己幻聽了?
大廚捧著飯盒離開,正好跟碰到麗姨娘,想了想,還是上前。
「麗夫人,今天廚房裡一直有聲響,可是進了賊?」
麗姨娘眼眸一閃,敷衍道:「怕是有老鼠了,廚房裡吃食多,總會引來這種小畜生,養幾隻貓就行了,今日府中不太平,還是別拿這種小事去麻煩管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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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著又說:「送完之後就回去吧,這事我會叫人去處理。」
隨意打發了廚子,麗姨娘徑直轉身離開,廚子也只好專心干自己的事。
「王爺又沒吃?」廚子看著分毫沒動的飯菜,搖頭嘆氣。這都一天了,王爺滴水未進,鐵打得身子都得熬垮了。
小廝也跟著發愁:「可不是,王妃沒找到,王爺哪裡有心思吃呢,」
「這樣也好,廚房今天一天都好像有老鼠,明天等貓買來,再換一批新鮮的蔬菜才行。」
小廝沒有搭話,存著希冀端了碗熱湯回去,管家著急在書房門外來迴轉圈,時不時探頭向裡面看去。
「王爺沒動靜?」
管家接過熱湯,連聲催趕:「不是你的事情別多問,回去幹活去。」
「那奴才先回去了,這是廚房裡最後一碗湯了,一定要王爺喝下去。」
「怎麼回事?王爺不管事一個個想要造反不成?」管家瞬間橫眉豎眼,半天積攢的怨氣全部噴發。
「哪敢啊,聽說廚房裡突然有了耗子,也不敢繼續做飯,要等明天才行。」
小廝急忙解釋,話音剛落,書房的門猛的被打開。
夜惠冥眼底猩紅,逆著光,看不清臉上的神色,管家和小廝後退一步,瑟瑟發抖。
「你們剛剛說什麼?」他喑啞開口道,一天沒有進水的嘴唇微微起皮,手背處多了幾處傷痕,隨著他的動作又往下流血。
疲憊席捲他的全身,夜惠冥不敢睡,雪兒還在等著他去找,萬一睡著錯過了怎麼辦,隨身帶著的匕首劃破皮膚的那一刻,疼痛刺激他的大腦,又夾雜著絲絲快意。
他不會睡,他會找到雪兒。
「是下人們亂嚼舌根,一些廚房裡的小事而已,王爺先別操心。」管家訕訕低頭。
夜惠冥呼吸加重,嘴裡喃喃自語:「廚房,王府,對,王府還沒搜。」
京城被他翻了個底朝天,除了皇宮以外,就只剩下王府,想他費盡心思,竟然連最近的地點都沒想到!
他向前邁開一步,暈眩感襲遍全身,閉上雙眼虛晃身子,抬手搭在額頭上,半晌才恢復回來。
管家不敢靠近,只能眼睜睜看著夜惠冥朝廚房的方向跑去。
「還愣著幹嘛,快跟上去啊!」
夜惠冥風一般跑走,很快就不見人影。
……
傅榕雪再一次從昏睡中醒來,空腹不爭氣響了兩聲,她靠在木箱上休息,儘量讓體力流失慢一點。
腹中嗡鳴持續,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別叫了,我也沒地方找吃的。」她輕笑一聲,自娛自樂,「要是被夜惠冥找到的話,想吃什麼都行。」
傅榕雪垂眸,想她穿到這裡到現在,各種手段都見過,難道最後竟然要活活餓死在廚房裡嗎?說出去真叫人笑話。
她把耳朵貼近,外面靜悄悄的,已經好久沒人來了。
「哎,夜惠冥,我好像從來沒有說過我愛你。」傅榕雪苦笑,眼眶發熱,心臟宛如被一雙手攥在手心裡,撕扯著,
溫熱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到下巴,她抽抽鼻子,好可惜啊,沒跟他說一句愛,這段感情里他付出那麼多,自己還沒補給他就要提前抽身,她真是個人渣。
所以夜惠冥,你快來好不好,她真的好怕啊,怕自己見不到夜惠冥最後一面。
耳邊傳來動靜,似乎有人進來了,她拼盡全力狠狠撞在木板,鮮血混著汗珠流下,她眨眨眼,想要眨掉眼睫上的血跡。
「要,要見夜惠冥。」
外面,夜惠冥循聲找過去,毅然決然撥開雜物,可面前只有木壁。
巨大的身影轟然跪在地上,雙臂無力垂下,不在這裡,又是他聽錯了嗎?
他整個人像繃緊的弦,隨時都會斷掉,他以頭抵在前面,絕望道:「雪兒,你在這裡嗎?你跟我說說話好不好。」
一門之隔,生死相望。
夜惠冥低吼一聲,用頭拼命砸在木門上。
他身子突然一僵,愕然抬頭,雙手慌亂摩挲。
這是空心的!他仿佛抓到了最後一根稻草,把所有的希冀都寄托在這小小的木門後面。
打開的一瞬間,夜惠冥差點不敢看,他咽了咽口水,眼眶已經發紅,淚水閃爍,只有躺在地上的可人。
「雪兒,雪兒……」他顫抖著雙手把昏迷的傅榕雪抱在懷裡,融入骨血。
傅榕雪額頭上的鮮血染紅他的衣服,視而不見,用盡全身力氣,可也只能發出小小的聲音。
「來人啊,求求你們救救她吧,快來人啊,救救我的雪兒……」
之後的事情,夜惠冥一概不知,他不准傅榕雪離開自己半步,管家淚流滿面把大夫請過來,不能靠近半步。
「王爺,這是大夫啊,讓他過去,他能救王妃。」
失神的雙眼划過一絲清醒,轉而就被陰鷙取代,他霸道讓所有人都退下,自己守在床前,只讓大夫一個人過來。
大夫戰戰兢兢診治完,忙不迭出去開藥,臨走前偷偷回頭看了一眼,廉王正捧著王妃的臉細細描摹,又怕碰疼她,小心翼翼的模樣讓人心疼。
傅榕雪陷入沉睡,雖然大夫再三保證她沒有事,但就是昏睡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