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姨娘嬌笑攪渾水，添油加醋開始指點她的身世。
傅榕雪嘖嘖稱奇，手肘撐在桌面上托著下巴：「說完了？這些戲哪些是真實發生的，在唱詞裡找正史，怕不是腦子有問題。」
書房裡多得是正經書，這純粹是找茬。
「王妃果然能說會道，當初的教導嬤嬤可沒教過我們這些。」雅姨娘不甘示弱，老王爺的沉默讓她不由得多了底氣。
傅榕儀連忙跟著說:「這位……姨娘？她傅榕雪做出的事，跟我們傅家可沒有關係，同是教養嬤嬤教出來的，她學成這個樣子，只能感慨一聲都是自己本事啊吧。」
劉氏在一旁噗嗤笑出聲，把傅榕雪無禮的舉動全部怪罪在她不知檢點份上。
傅榕雪冷笑，別忘了她們能夠站在這裡，全都是她的功勞，放下碗就罵娘，她們母女做的越發熟練了。
她可沒打算給這些人面子:「與傅府無關？總不能因為我嫁進王府，當了王妃，就把我踢出傅家了，我娘還在祖墳里躺著呢，也不怕晚上去找我爹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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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娘是正房，死後入祖墳，牌位供在祠堂，劉氏不過一個續弦，自然不能同她娘比擬。
傅榕雪眼眸微轉，教訓過劉氏之後，眼前這三位姨娘可就好辦了。
雅姨娘她們後退一步，剛才那一眼掃得她們不約而同打了個寒戰，像是被什麼恐怖的獵人盯上，而他們，也只不過是瑟瑟發抖的獵物罷了。
「好好個熱鬧的日子，怎麼這般死氣沉沉？」夜惠冥背著手大步走到傅榕雪旁邊，微微瞪了老王爺一眼，想必已經看到他不出聲，任由這幫人欺負自家媳婦。
老王爺心虛下，轉念一想，他是他爺爺，又把腰板挺直了。
「你怎麼回來了？」傅榕雪驚喜問。
「朝中沒有事，我就回來看看你，沒想到，」他拖長聲音，眼底醞釀狂風暴雨:「本王倒不知道，這唱戲還要天文地理全部通曉才行。」
傅榕雪一愣，沒想到他竟然聽到了這麼多。
「有這才能，早就成了一方學者，輪得著你們字都不識幾個就敢在此指指點點。」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在狠狠打姨娘們的臉。
至於劉氏母女，從夜惠冥一現身，就訕訕躲到最後面，王爺對她們可是最不留情，才不會傻到自討苦吃。
台子上的戲不知什麼時候停了，空蕩蕩，一陣風吹過，傅榕雪輕輕拉住夜惠冥的衣角，被他反手握在懷裡。
三個姨娘立在原地，不知所措，老王爺嘆口氣，拐杖重重在地上敲了兩下:「行了，都散了吧，婦人家就是嘴碎，這樣以後不知會惹出多大的事端，這人吶，還是少點心眼比較好。」
雅姨娘手指微顫，老王爺的話明顯是對她說的。
夜惠冥冷哼，明顯對這種解決方式不滿意，但礙於身份只能放下。
傅榕雪輕輕在他手心撓了撓，轉頭一看，她揚著笑臉故意辦個鬼臉抖他開心。
他不自覺唇角微勾，笑意直達眼底。
傅榕雪見他笑了，鬆口氣，今日之事，老王爺既然發話，她總不好繼續追究下去，總歸自己沒吃虧，懟人的時候老王爺也是一副放任的姿態，還是站在她這邊。
「還站在這裡幹什麼？等著本王親自送你們回去?」
幾人灰溜溜離開，劉氏和傅榕儀也混在其中，頭埋在胸前，深怕夜惠冥突然注意到她們。
老王爺笑眯眯在下人的攙扶下離開，把空間留給他們二人。
「生氣了?」傅榕雪趁四下無人蹦過去抱住他，昂著頭問。
「我為什麼要生氣，受欺負的又不是我。」
她舌頭抵了抵腮幫子，語氣這麼陰陽怪氣，看樣子氣還不小。
「我沒吃虧，只不過有爺爺在，我不好下手而已。」她堅定解釋，要是突然在爺爺面前表演一個當場昏迷，大夫還檢查不出來的怪病，肯定會嚇到。
「我不想看到你受到一丁點兒委屈，無論是誰給的。」他沉聲道，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傅榕雪感覺心裡甜絲絲，像是整個人泡在蜜罐里，周圍都充斥這著甜膩。
夜惠冥說完，維持著抱她的姿勢往回走:「這事交給我，會給你一個說法的。」
她茫然歪頭，直到晚上才知道他所謂的說法是什麼。
晚飯時，雅姨娘三人第一次被請到和王爺同桌吃飯，侷促連頭也不抬，耳邊儘是王爺給傅榕雪布菜催促她多吃的聲音。
傅榕雪悠閒咀嚼嘴裡飽滿彈性的蝦仁，明智等著夜惠冥開口。
他給她盛了碗熱湯放在手邊，漫不經心開口:「戲班子花了多少銀子，唱的不錯。」
雅姨娘拿捏不准他話里的意思，不敢回答，倒是傅榕雪想要開口被他一瞪被咽了回去。
行吧，有人出頭，她還是安安靜靜吃飯好了。
「待在王府這麼多年，想要存那麼多銀子想必不太容易，全拿了出去，不心疼嗎？」他又諷刺開口，連眼神都不想給她們一個。
傅榕雪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那戲班被人收買了，是誰不言而喻。
她眯起眼睛，捧著湯碗靜靜盯著對面的三個人。
雅姨娘未語淚先流，哭得很有美感，帶著委屈。
傅榕雪撇嘴，夜惠冥最煩女人哭了，果然，夜惠冥直接開口:「不會說話就別說了，陷害王妃，按照規矩，直接打斷腿扔出府。」
三人這才明白夜惠冥絕非開玩笑，叫她們過來也是為了給傅榕雪出氣而已。
「王爺，我們知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麗姨娘驚慌道歉，雅姨娘在心裡直罵蠢貨，這跟承認有什麼區別！
可王爺的警告還在耳邊，縱使心有不甘，也只能哭著低頭道歉。
新婚總是很忙，等夜惠冥傷徹底好了之後，傅榕雪才想起來還有上次成親送的禮還沒有整理，立刻拉著夜惠冥趕到庫房。
「嘖，這可是個好東西呀，誰這麼大方啊。」
她舉起一個花瓶放在手心裡細細打量，樣式就像她見過的青花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