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自己中毒

  傅榕雪拍拍腦袋,差點把這件事忘了,中秋節前後,總有大大小小的家宴要參加,但跟夜惠冥相見也十分重要,只好拎著裙擺去前面找傅老爺。

  正好劉氏也在跟前,傅榕雪絲毫不避著她,微微行禮,然後湊出去抱著傅老爺的手臂撒嬌。

  「爹爹,今天晚上我能不能出去一趟啊,會早點回來的。」

  她難得跟傅老爺提要求,他也覺得稀奇,拉著她坐到一旁,問:「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嗎?這麼著急出去。」

  傅榕雪臉上爬上緋紅,聲如蚊吶:「夜惠冥寫信讓我出去見他,爹爹放心,不會做一些逾越的事。」

  她說話聲很小,但劉氏一直側著耳朵聽,也聽出一個大概來,本來刻薄的眼角微微一愣,隨即爬上笑意。

  「老爺,大小姐跟王爺也是情投意合,如今佳節,正好趁著熱鬧讓兩個年輕人出去玩一玩也是好的。」

  傅榕雪驚訝挑眉,劉氏竟然破天荒般給自己說話,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傅老爺卻笑呵呵的,看到這麼和睦的一面,他當然欣慰,點頭同意:「不過一定要記得時間,千萬不能玩瘋了知道嗎?畢竟還沒成親。」

  「知道了,爹爹。」傅榕雪高興開口,把一旁的劉氏忽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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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似乎也不在意,依舊笑呵呵:「老爺,前些日子我送給大小姐一塊手帕絲帛,那可是好東西啊,讓大小姐帶著吧,也好看。」

  傅榕雪下意識想要拒絕,可傅老爺卻把這當作劉氏服軟的態度,想著緩和兩個人之間的關係。

  「雪兒還是帶著吧,也是她的一番心意。」傅老爺直接讓人去她院子裡取來手帕交到她面前。

  如今傅榕雪只好硬著頭皮把手帕拿到懷裡,天色漸漸暗沉下來,快要到了夜惠冥跟她約定的時間,連忙告退。

  「爹爹,時間快要來不及了,我先走了。」

  「小心點,真是女大不中留。」

  劉氏眼底閃過一絲精光,柔聲安慰,傅榕雪,終於有一次要栽倒她手裡了。

  月湖亭是一座矗立在湖中的小亭子,到了夜晚,正好可以欣賞到湖面上月亮的倒影。

  傅榕雪趕到時,夜惠冥已經到了,不知等了多長時間。

  聽到身後的動靜,他轉身,明明看到傅榕雪那一刻眼睛都亮了,還是強逼著自己轉過身去。

  「怎麼了?還生氣呢?」傅榕雪從後面抱住他的腰,明顯感到手底下的身軀一僵,眼裡充滿笑意。

  「我知道你在氣什麼。可我也沒有辦法啊,那是我爹爹,他都開口求我了,我總不能狠心連爹爹都不認吧。」她輕聲解釋,「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你不理我這段時間,我心裡可難受了。」

  「知道難受你下次還敢嗎?」夜惠冥沉聲道,還能聽出他話語間的鬆動。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夜惠冥轉身凝視她:「那你就要對我好一點,知道嗎?」

  傅榕雪連連點頭,突然感覺胳膊有點癢,忍不住蹭了蹭。

  「別亂動。」夜惠冥察覺到她的小動作,緊緊抱著她,幾日未見,他想她想的骨子都疼了。

  傅榕雪被嚇得不敢亂動,但胳膊上的瘙癢越來越嚴重,她只能偷偷用另外一隻手抓撓,可能是她的錯覺,癢意漸漸往上爬,不僅僅是胳膊上,甚至肩膀上都有些癢。

  現在的蚊子都這麼嚴重了嗎?她忍不住想,咬牙堅持,直到夜惠冥有些饜足,才從他懷裡退出來。

  「你有沒有感覺到蚊子?」傅榕雪低聲問道,抬頭向四周看看。

  天上皎潔的月亮還掛在天上,湖面上盪開層層波紋,如此美好的環境,被傅榕雪一聲蚊子毀滅的乾乾淨淨。

  夜惠冥抽抽嘴角,搖頭道:「哪裡有蚊子,壞氣氛的小狐狸倒是有一隻。」

  饒是傅榕雪,也聽出他話里的揶揄,乖乖閉嘴,只是身上的癢意卻時時刻刻在找存在感,她著實有些受不住,只好趁著夜惠冥被別的東西吸引住,立刻轉身撩起袖子。

  借著月色,能夠看清,原本白淨的胳膊已經通紅一片,甚至還有些紅腫,上面遍布著她的爪痕,看起來甚是恐怖,這絕對不是蚊子才能咬出來的痕跡。

  她四下判斷,腦海里立刻浮現臨走前劉氏殷切讓她帶走手帕的情形。

  看樣子,這毒肯定跟這手帕逃不開了。

  「今晚的月色不錯,我們可以在這兒多玩一會兒。」夜惠冥提議道,隨即想到傅榕雪是閒不住的性子,又說:「你要是覺得煩悶,前面還有集會,我帶你過去玩會兒也行。」

  身後沒有得到回應,不是傅榕雪不想回,而是瘙癢感已經從脖子傳到臉上,雖然癢,但傅榕雪完全不敢動,稍微撓一撓,自己的臉可就沒了。


  說完就要走,她可不想在夜惠冥面前展現這麼醜陋的一面,哪怕沒有看到,也能夠想像此時布料下面的連會是多麼可怖。

  浮腫,紅痕交錯在一起,想想都覺得噁心,不僅如此,她甚至還覺得臉皮隱隱發燙,癢也逐漸被疼痛取代。

  「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夜惠冥攔住她的去路,聽出她的敷衍,同時心裡疑惑。

  傅榕雪絕對不是玩弄感情的人,今晚既然能夠赴約,心裡肯定是有他的,至於中途離場,肯定有隱情。

  他眼睛眯起,望向突然蒙臉的傅榕雪,眼神晦暗。

  傅榕雪知道自己中毒,可是身邊沒有草藥,更沒有銀針,臉上的疼痛都快讓她失去理智,只想推開夜惠冥,早點回去。

  「有什麼事我們明天再說好嗎?爹得不讓我再外面待得太久。」傅榕雪覺得自己快要堅持不住,繞開夜惠冥就要跑。

  手腕被抓住,同時面上的布料被掀開,傅榕雪小聲叫了一聲,下意識擋住臉,又不甘心跟夜惠冥對視。

  她從那雙黝黑的眼睛中看到了驚訝,心疼,寵愛,唯獨沒有看到厭惡。